作者| 方乔
编辑| 刘渔
8月21日，百果园集团发布2025年上半年财报。作为“中国水果零售连锁第一股”，百果园交出了一份不太好看的成绩单：收入43.76亿元，同比下滑21.8%，净亏损3.42亿元，这是其上市以来首次半年度亏损。
与此同时，百果园在半年内关闭了741家门店，平均每天关店超过4家。
这个结果与董事长余惠勇此前的表态形成鲜明对比，就在不久前，余惠勇“我们不会迎合消费者，而是要教育消费者成熟”的言论在网络上引发争议，让这家以高价水果著称的连锁店再次成为讨论焦点。
百果园业绩下滑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门店数量的急剧减少，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6月30日，百果园共有4386家门店，相比去年同期减少1639家，降幅达27%。如果以2024年底的5127家门店为基准，今年上半年净关店741家。
这种大规模关店并非百果园主动收缩的结果，而是系统性经营问题的集中爆发。曾在重庆主城百果园门店工作的员工透露，他跟随的加盟商以20多万元本钱开了3家门店，经营三年后亏损30多万元，两家门店已经倒闭。这个案例在百果园体系内并非个案。
百果园99.7%的门店都是加盟店，来自加盟门店的收入占总收入比例超过70%。加盟商的经营状况直接决定了百果园的整体表现。但近两年，加盟商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最核心的问题是百果园的供货模式，多位门店员工和加盟商反映，总部存在向门店压货的现象，经常配送超出实际需求的商品，其中不少是库存时间较长、新鲜度不佳的产品。
从财务数据也看出这一点，百果园的存货平均周转天数从2021年的10.1天增长至2024年的12.6天，而行业标杆企业的周转天数普遍更短：盒马约1.5天，朴朴超市2-3天，美团优选4-6天。周转速度越慢，意味着库存压力越大，相关的仓储和损耗成本也越高。
除了压货问题，百果园的“无小票、无实物、无理由退货”服务政策也增加了门店成本。据了解，存在消费者会利用这一政策退款退订单，相关损失最终都由加盟商承担。在多重压力下，加盟商的盈利能力持续下降，门店损耗率也在上升。
加盟门店收入的下滑直接体现在财报中，2025年上半年，百果园加盟门店产品销售总收入为30.77亿元，较上年同期的40.12亿元减少近10亿元。这种收入缩水与门店大量关闭形成了恶性循环。
8月初，余惠勇在视频中的一番话将百果园推向风口浪尖。他表示“百果园这么多年来都走在教育消费者成熟的路上，我们不会迎合消费者”，还认为“商业就两种，要么利用消费者无知，要么教育消费者成熟”。
这种表态在网络上引发强烈反响，“百果园称不会迎合消费者”成为热搜话题。
这种态度与百果园一贯的高价策略一致，在北京的百果园门店，水果价格普遍较高：A级西梅34.9元/斤，阳光青提20.9元/斤等。相比之下，附近社区果蔬超市的阳光玫瑰售价7.99元/斤，各种西瓜最高不超过4元/斤，百果园的价格要高出数倍。
但现实情况是，百果园已经在调整策略。从2024年开始，公司推出“高品质高性价比战略”，“性价比”一词在2024年财报中出现25次。公司推出“好果报恩”系列活动，试图通过降价吸引消费者。2025年上半年，又推出耙耙柑、蓝莓、妃子笑荔枝等8款“极致性价比应季品”。
然而，水果行业想要同时兼顾高品质和高性价比很困难。水果是高损耗产品，提价能力有限。而且水果品类分散，缺乏统一的分级标准，消费者对高品质的认知不容易建立。
市场环境的变化也在冲击百果园的定位，随着叮咚买菜、盒马等新零售平台发展，以及全球种植技术进步，榴莲、蓝莓、车厘子等传统高端水果价格下降，消费者有了更多选择。电商平台上“现摘现发”的宣传随处可见，百果园的特级水果、源头直采等卖点不再稀缺。
面对困境，百果园在多个方向寻求突破。公司加大电商投入，通过直播带货提升销售。截至2025年6月，通过抖音直播下单的客户较去年同期增长64.47%。同时推出坚果、冻干等零食化产品，与影视剧推出联名礼盒，在礼品化和多元化方面寻找新的增长点。
百果园管理层在8月22日的业绩发布会上透露，2025年上半年单店来客数同比增长12.6%，单店毛利额也实现个位数增长。公司推出多项门店支持政策，预计下半年有望实现100家左右净开店。
但这些调整能否有效扭转局面仍需观察。在消费更加理性的环境下，消费者对价格敏感度提升，愿意为品质支付溢价的前提是能感受到明显差异。百果园需要在品质与性价比之间找到平衡点，重新建立与消费者的信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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