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时间正在我的身体里悄悄溜走。

清晨的阳光依旧会准时爬进窗户，但我的关节不再像从前那样灵活地弹跳起来迎接它。我需要多花几秒钟，等骨头里的刺痛感消退，才能慢慢站起身。你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现在总是等我完全清醒后，才把项圈拿过来。散步的路线没有变，但我的脚步越来越慢了。以前能一口气跑到公园尽头的那棵大榕树，现在走到第三个路灯就要停下来喘气。你配合着我的步伐，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有时候我会偷偷看你，发现你的眼神里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我的牙齿不再锋利，你开始把狗粮泡软了给我吃。最喜欢的磨牙骨头放在角落里，已经很久没碰过了。有一天我看见你盯着它发呆，突然把它收进了柜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但那晚你抱着我哭了，眼泪落在我的毛发里，热热的。

最奇怪的是我的感官在慢慢变得迟钝。邻居家的小狗在楼下叫唤，我却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你藏在手心里的零食，我要闻好久才能找到。但有一个味道始终清晰——就是你身上的气息。即使闭上眼睛，我也能立刻分辨出你在房间的哪个角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天兽医摸着我的背说"年纪大了"时，你的手在微微发抖。其实我不害怕变老，只是担心你会难过。所以每次你看着我时，我都努力摇尾巴，虽然幅度没有以前那么大；你叫我名字时，我还是会用尽全力跑到你身边，即使要多花几秒钟。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我常常醒来，看着你熟睡的侧脸。月光给你的睫毛镀上一层银边，和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一样好看。我用鼻子轻轻碰你的手，你会在梦里无意识地摸摸我的头。时间带走了我的活力，但带不走我对你的爱。如果生命就像散步的路，那我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让我能陪你久一点，再久一点。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得多慢，你都会在原地等我。就像小时候你教我那样，我们永远不跑出彼此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