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哭啥哭?考不上清北,以后别说是我救的你!”

谁能想到,高考前夜,我妈收了12万彩礼,把我卖给这个浑身水泥灰的男人。

锁在屋里听着媒婆数彩礼时,我以为这辈子完了,

结果他转账、扛人、抢身份证,愣是把我塞进考场。可这还没完,等我考完,他又带着我去要回彩礼改名字,甚至说要养我读完大学。一个初中毕业的工地汉子,为什么要搭上全部积蓄救我?

直到那天在派出所,我被亲妈当众扇耳光,

他挡在我面前时,我突然发现他工装口袋露出半截泛黄的照片,

边角磨得发毛,隐约能看见扎辫子的小女孩......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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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绷紧的琴弦。

学校突然通知,2号和3号放假两天,说是让我们放松心态。

我本想留在学校多复习些知识点,可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

“招娣,我和你爸特意去庙里求了状元符,你抽空回来拿一趟,就当讨个好彩头。”

我没多想,毕竟是父母的心意,却不知道这一回去,竟成了坠入深渊的开始。

坐了整整两小时的大巴,颠簸得骨头都快散架。

到家时天色已暗,妈妈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句话不说就催我回屋休息。

我累得不行,倒头就想睡,可她一把拿走我放在床头的手机,

紧接着“咔嚓”一声锁上了房门。“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直发慌。妈妈站在窗边,脸上挂着诡异的得意:

“招娣,等会儿媒婆会带人来相亲,你好好收拾收拾。”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脑袋“嗡”地炸开了。

这时,二姨那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姐这招太妙了!招娣还年轻,现在管得住。

等她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哪还会认咱们这些穷亲戚?

到时候明轩结婚没钱,可就抓瞎了!

你看隔壁村老刘家的闺女,大学毕业就断了联系,

她哥结婚时连个帮忙的人影都不见,彩礼钱也全自己拿着,养了个白眼狼!”二姨嘴里的明轩,是小我三岁的亲弟弟。

在我们这个闭塞的小山村里,女娃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像被标好了价码的商品。

小时候,妈妈摸着我的头说:“以后你要帮衬弟弟,给他攒钱娶媳妇、盖房子。”

那时的我天真,拍着胸脯保证:“妈,我以后肯定能挣大钱,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说的“帮衬”,是要把我卖了换钱。客厅里,爸爸闷头抽着烟,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妈妈和几个婶子忙里忙外,擦桌子、摆碗筷,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就等着媒婆上门。

“大姐算盘打得精!招娣成绩好,高中没花几个钱,还倒赚了奖学金!”

“现在村里读完高中的女娃可金贵了,招娣模样周正,彩礼肯定少不了!”

二姨谄媚的话语,听得我胃里直翻腾。想起这些年的求学路,真是步步艰难。

中考时,我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县重点中学,

一年学费才三千块,妈妈却寻死觅活地不同意,说家里负担不起。

后来多亏初中班主任帮忙,联系了一所私立高中,

不仅免学费,每年还有两千块奖学金,妈妈这才松口。

可这些钱,我连影子都没见着,全给弟弟报了补习班。高中三年,我每天熬夜学习,成绩始终稳在年级前三。

班主任总说:“招娣这成绩,考个985轻轻松松,努努力,清北都有希望!”

可现在,连参加高考的机会都被他们夺走了。

我哭干了眼泪,跪在地上求他们:

“爸妈,我愿意嫁人,求你们让我先考完试行不行?”

妈妈眼神冰冷得像陌生人:“不行!算命的说了,你参加高考会克着明轩!”客厅里人来人往,说亲的踏破了门槛。

最离谱的是村口五十多岁的老光棍也来了,一听妈妈要十万彩礼,骂骂咧咧地走了。

在村里人眼里,刚满十八岁的我正是好年纪,妈妈总说:

“女娃过了二十二就不值钱了,得赶紧找个人家嫁了。”第一个上门的是村里的有钱人,媳妇刚没了,

都快四十岁了,张嘴就说愿意出十万彩礼。

妈妈眼睛瞬间亮了,爸爸却皱着眉:“这年纪差得也太多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后面来的几个,最多只肯出八万。

有个暴发户更直接,把一沓现金“啪”地拍在茶几上,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我被关在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隔壁家的顾北哥路过。

他初中毕业就去工地干活,灰扑扑的工装沾满水泥,鞋子磨得都快破了底。

他往我房间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客厅。

望着他的背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他……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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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十一万,招娣现在就跟我走,今晚就拜堂!”

顾北的声音混着烟酒气,在闷热的院子里炸开。

婶婶们立刻笑闹起来:“哟,顾北猴急得很呐!”

“年轻人就是等不及,咱们招娣脸皮薄,你可得轻着点!”

我妈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十二万,少一个子儿都别想带人走。”

顾北咬了咬牙,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蜷缩在门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连从小一起掏鸟窝的邻家哥哥,也成了这场交易的参与者。“现金还是转账?”

我妈双手叉腰,眼神像盯着猎物的老鹰。

顾北摸出屏幕满是划痕的旧手机,捣鼓了好一会儿。

当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门锁“咔嗒”打开的刹那,

我感觉自己像待宰的羔羊被推进了屠宰场。几个婶子蜂拥而上,连拉带拽地把我往外推:

“招娣这下嫁得好,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娘家人!”

“等明轩结婚,你这当姐的可要多帮衬!”

她们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着我,唾沫星子喷在脸上,让我作呕。我哭得浑身瘫软,几乎站不住脚,顾北却一把将我扛上肩头。

红盖头猛地落下,我的世界瞬间只剩一片刺目的红。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后背,泪水不停地流,打湿了前襟。“砰”的一声,我被扔到床上。

盖头被粗暴地掀开,只见顾北不知何时换上了宽松的短袖短裤,倚在墙边吞云吐雾。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照得他的眼神愈发深邃。“我闻不了烟味。”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想到他立刻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还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对不住啊。”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我紧张得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赶紧去洗澡收拾,车快到了。”他踢了踢脚边的矿泉水瓶。

我惊恐地抬头:“你……你该不会要把我卖到别处去吧?”

顾北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带着工地泥土的手指有些粗糙:

“瞎想什么呢?明天不是高考吗?”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却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哭啥哭?明天滚去高考!考不上清北,以后别说是我救的你!”

说着,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准考证晃了晃:“你英语能考多少分?”“每次都140!”我挺起胸膛,又很快泄了气:“可身份证在我妈那儿……”

顾北二话不说抄起外套就往外走,临走时狠狠踹了一脚门框:

“废物!自己的东西都要不回来,还能干啥!”等我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整整齐齐摆着身份证,旁边还有一盘洗好的樱桃。

我正高兴地翻看着身份证,突然被一条浴巾兜头罩住。

顾北夺过吹风机,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

“头发也不擦,想感冒影响考试?”热风裹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残留的烟味,让我浑身紧绷。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烫着了?”

我忍不住颤抖,听见他手背上的青筋在吹风机外壳上蹭出细微的声响。“怕我?”

他猛地停手,转身时又踹了一脚门框,嘴里嘟囔着:

“磨磨唧唧的,真麻烦。”

可我分明看见,他转身时悄悄把发红的左手藏进了裤兜里。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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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课本和换洗衣物仔细塞进行李箱,站在斑驳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指尖刚触到门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顾北斜倚着门框,

工装裤口袋露出半截卷尺:“别叫我顾北哥,听着像村口二大爷。”

我攥着衣角想了想:“顾北?”

他屈指弹了下我额头,带起一阵淡淡的水泥灰气息:“没大没小!”

望着他替我垫付的十二万彩礼,我红着脸嗫嚅:“老......老公?”

这两个字像卡在喉咙里的刺,生疼。顾北突然皱起眉,胡茬都跟着颤动:

“招娣你读书读迂了?我一个搬砖的糙汉子,哪配得上大学生?

等你考上名校,起码得找个戴眼镜的文化人。”

他连珠炮似的数落,我被说得晕头转向:“那我该怎么喊你?”他单手插兜,挑眉时露出虎牙:“叫哥就行。”

我轻轻应了声“哥哥”,

竟看见这个总板着脸的男人笑出了酒窝,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院外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顾北抄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我望着他宽大的背影发愣——他这是要去哪儿?

面包车司机探出头来打趣:“顾北,新媳妇娶到手了?准备去哪潇洒?”“度蜜月!”

顾北嗓门大得整个巷子都听得见,故意冲围观的婶子们晃了晃车钥匙。

我臊得满脸通红,几乎是逃进了副驾驶。

车子碾过村口的石子路,他突然压低声音:

“先别让你家里人知道高考的事,免得节外生枝。”我盯着后排两个鼓囊囊的行李箱,小声问:

“你要去外地打工?”

顾北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

“我得盯着你。这几天你住我那儿,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班主任交代?”

他说得凶,可挡风玻璃映出的眼神,却比村口老井的水还温。眼泪突然不受控地涌出来,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把我护在身后。

顾北瞥我一眼就炸了毛:“哭什么哭!再哭信不信我把你丢路边!”

我赶紧咬住嘴唇,却听见他闷声补了句:“哭起来跟兔子似的,真没出息。”车子拐进老旧的居民楼,一室一厅的小屋里,客厅支着张褪色的行军床。

推开卧室门,粉色Hello Kitty床单铺得平平整整,

墙上还贴着“金榜题名”的大红标语。

我惊讶地转头,顾北挠着后脑勺别开脸:“别多想,这屋给你住。”他塞给我一把带着体温的钥匙,又把自己的号码存进我手机紧急联系人。

临走前往我兜里塞了五百块,还买了袋水灵的桃子:“缺啥就吱声。”

站在校门口,他粗糙的手掌落在我头顶:“招娣,你真让人羡慕。”我刚要开口,他已经板起脸,凶巴巴地晃着拳头:

“给我考上清华!考不上回来小心我揍你!”

可转身时,我分明看见他偷偷抹了把眼睛。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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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校园,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这里就是我的避风港!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像是大家共同谱写的奋斗乐章。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对我们这些小镇青年来说,

高考是改变命运、走向广阔天地的最佳跳板。

我也沉浸在题海中,一套接一套地刷着衡水密卷,

反复琢磨错题,渴望从每一道题中汲取知识。

班长雨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招娣,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啦,就你这成绩,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便挑!”

我握着笔,苦笑着摇摇头:“雨萱,别拿我打趣了。”

清华北大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我只盼着分数能更高些,再高些,离梦想能更近一步。高考终于来临,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考试,我发挥得还算稳定。

老师们反复叮嘱考完别对答案,可我还是没忍住,

悄悄掏出手机查看数学选择题答案。

发现只错了两道,心里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就在我沾沾自喜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顾北之前特意叮嘱过我,高考期间一定要关机,专心考试,要是有急事就联系他。

但电话铃声急促地响着,像催命符一般,我鬼使神差地接起了电话。

妈妈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声音颤抖:

“招娣,快回来!你爸突发脑溢血,情况特别危急,你赶紧回来看看他!”

那声音让我心里五味杂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妈,我马上回!”

我慌乱地拨通顾北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焦急:

“哥哥,我爸有危险,你能来接我回家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顾北的怒吼:

“招娣,你清醒一点!你爸出事应该打120,找你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一刻,我只觉得他太过冷酷无情。“可那是我爸爸啊!”

我委屈地抱怨,语气里满是无奈。

即便父母对我不好,可血脉相连的亲情,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顾北继续说道:

“你仔细想想,为什么偏偏在高考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你弟弟知道这事吗?就算真有情况,你现在回去又能改变什么?

你自己好好掂量,是要前程,还是被这虚无的亲情牵绊!

我现在就派人去你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我回应,他就挂断了电话。二十分钟后,我收到顾北发来的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漆黑,只能听到妈妈和几个婶婶的嬉笑声。

“我就知道招娣心软,听到她爸出事肯定坐不住。”

“也不知道她咋说动顾北那傻小子让她来考试的。”

“从小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好糊弄……”

这些话像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割着我的心。紧接着,顾北的电话又打来了:

“招娣,听我说,先深呼吸,吸气,呼气……现在背一篇英语范文给我听。”

我下意识地背诵起来:

“As we all know, the era of 5G technology has arrived...”

“很好!现在把手机关机,去复习理综错题。”

他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自觉地听从了他的安排。我还是忍不住问:“那我妈那边……”

他语气粗暴地说道:“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媳妇!老丈人出事,女婿能不管?

你要是因为这事影响考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了,考完试把学习资料留着,我朋友想借去看看。”

虽然他说话凶巴巴的,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有些可爱。

之后,我按照他说的,专心复习。

直到高考结束,我才打开手机。

谢师宴结束后,远远就看到顾北开着那辆熟悉的面包车等在校门口。“考得咋样?清北有戏不?”他走过来问道。

我小声嘀咕:“我哪敢做那样的梦。”

他轻轻弹了下我的脑门:“哟,现在还会顶嘴了!”

我以为他又要数落我,却听他接着说:

“我妹子就该有这股子劲儿!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哥第一个不答应!”“我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心里一颤。

从小到大,我和家人仿佛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此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却把我拉进了“我们”的圈子。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我赶忙低下头,生怕被他看到我泛红的双眼。

他瞪了我一眼:“不准哭,再哭看我真收拾你!”

05

面包车刚停稳,顾北就利落地卸下我大大小小的行李,

又拎起新买的水果饮料,冲我扬了扬下巴:“走,回趟老房子。”

“回去做什么?”

我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一进家门,妈妈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伸手要接东西:

“哎哟顾北,回来就回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却没注意到顾北冷若冰霜的脸色。

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双腿岔开,

工装裤卷起的裤脚边,腿毛被风扇吹得轻轻晃动。

我盯着那片晃动的阴影数了起来,在这压抑的气氛里,竟成了唯一的消遣。

妈妈猛地瞪我一眼:“是不是招娣这死丫头惹你生气了?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揪住我的头发,巴掌眼看就要落下来。

“砰!”顾北突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

“谁敢动我媳妇?”

妈妈僵在原地,连假称脑溢血的爸爸都慌忙上前打圆场。

“十二万,把彩礼钱还我。”

顾北一开口,妈妈就跳了起来:“顾北,招娣都嫁你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嫁了又怎样?”顾北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她背着我偷偷高考,以后翅膀硬了跑了怎么办?这婚我不结了,还钱!”

妈妈暗中掐了把我的腰,疼得我直抽气,嘴上却只能僵硬地点头:

“我不会跑的……”

“少废话!”顾北猛地拍桌,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要么退钱,要么把招娣户口迁到我名下!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骗婚!”

妈妈急得直掉眼泪:“只要不离婚,什么条件都答应!”

等她哆哆嗦嗦掏出户口本,顾北背过身,悄悄冲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抿着嘴憋笑,就见他立刻又板起脸:

“招娣,考上大学也别想跑!这辈子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

离开时,我连口水都没喝上。

顾北拽着我就往外走。

他的家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床——

听说他奶奶去年走了,这世上就剩他一个人。

傍晚,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顾北系着褪色的围裙,正把煎得金黄的五花肉翻面,

油星子溅在他手臂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回锅肉,突然想起弟弟总把肥肉挑进我碗里的样子。

餐桌上还摆着红烧猪蹄,油亮的酱汁裹着皮肉,旁边是一碟油醋花生。

“吃吧,猪蹄祝你金榜‘蹄’名,花生寓意步步高‘升’。”

顾北擦着手坐下,灯光映得他眼底温柔一片。

我盯着碗里的饭菜,轻声问:“哥,你在工地一天挣多少钱?”

“刚开始一天三百,现在能挣五百了。”

他笑得轻松,“那十二万彩礼,攒了不到两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攥着筷子,声音发颤。

顾北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五岁那年,爸妈离婚不要我了。是奶奶把我养大,可除了她,没人待见我。

六年级时,有几个男生把我拖到草丛里……”

他喉结动了动,“是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大喊一声,把他们吓跑了。

从那以后,我就想,要是再遇见她,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我听得眼眶发烫,困意却渐渐涌上来。

不知何时,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梦到高考分数过了六百,

又梦到妈妈撕碎录取通知书,恶狠狠地说不许我上大学。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别怕。”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北光着膀子,胡子拉碴,一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手摇着蒲扇,带起阵阵凉风。

我红着脸坐直身子:“哥,以后别叫我招娣了,我想换个名字。”

顾北变戏法似的摸出户口本晃了晃:

“早想到了!明天哥就带你去派出所,挑个你喜欢的名字!”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得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06

顾北办起事来风风火火,各项事务经他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坐在桌前,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改名申请书,

字迹落在纸上,仿佛也在书写着摆脱过往的决心。

而他骑着那辆老旧的电动车,穿梭于小镇的大街小巷,

先是帮我复印身份证和户口本,又陪着我去银行打印个人征信报告,

最后还找了家相熟的照相馆,盯着我拍了张精神抖擞的一寸照。到了派出所,我握着姓名变更申请表,在理由栏郑重写下:

“原名因谐音常遭误解,极大影响学习生活。”

招娣这个名字,承载着太多“女孩读书无用”的偏见,

如同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许久,我迫切地想要摆脱它,换上新名字——

李想,寓意着我的理想与向往。顾北凑过来看见新名字,眼睛笑得眯成了缝:

“这名字好!以后你肯定能把日子过成自己理想的模样。”

可话音刚落,一阵喧闹从门外传来,我妈哭喊着冲了进来:

“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连祖宗给的名字都不要了?”

这时我才想起,所里的民警陈雯姐,是我妈特意认的干女儿。

这些年家里有啥好东西,我妈都先紧着给她送去,

说是大师算过,这样能旺弟弟的运势。

我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妈,那十二万彩礼还不够吗?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的。

我妈气得满脸通红,尖声喊道:

“招娣这个名字是大师定的!能镇住你的命数,不然你弟的福气都被你抢光了!

你改了名还要去高考,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起哄:“招娣,别不懂事!”

“当姐姐的就该多为弟弟打算!”

更有甚者,言语刻薄:“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当初生下来就该扔了!”顾北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我妈想冲过来抢申请表,被他轻轻一拦就跌坐在地。

场面乱作一团时,值班民警赶忙过来维持秩序。

我抹了把眼泪,苦笑着对办理业务的警官说:

“您瞧,我从生下来就是给弟弟铺路的。”警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接过我递过去的材料。

顾北死死拽住还想闹事的我妈,看着民警将材料一份份整理好。从派出所出来,我妈还在后面不依不饶地咒骂。

顾北侧身把我护在里面,像座坚固的堡垒,将那些难听的话语都挡在外面。

直到我妈又喊出那句“你克你弟”,

我积攒多年的委屈彻底爆发: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女儿看过?”我转身拔腿就跑,泪水模糊了视线。

跑到精疲力尽时,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十八年,在父母那里感受到的只有冷漠与偏见,

满心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如果从出生就是个错误,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北静静地跟在后面,默默点了根烟。

烟味飘过来,呛得我直咳嗽。

我抬头望去,只见他手忙脚乱地把烟头踩灭,还一本正经地举起四根手指:

“再抽烟我就是小狗!”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破涕为笑。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会记得我讨厌烟味,

会在我孤立无援时,坚定地站在我身旁,成为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07

天边的晚霞把云朵染成蜜糖色,我攥着新批下来的改名材料,直直望着顾北:

“哥,之前说的迁户口的事儿,现在能办了不?”

他的耳根突然泛起红晕,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着什么急?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迁去学校更省事。”五天后,手机铃声惊得我差点摔了杯子,派出所通知改名通过;

又过了八天,崭新的身份证躺在我掌心,

“李想”两个字烫得眼眶发酸,泪水啪嗒啪嗒砸在证件照上。回到出租屋,我注意到客厅角落立着个带铜锁的小书柜。

“前房东落下的。”

顾北咬着冷馒头含糊说道,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没拍净的水泥灰。

见他又要往工地赶,我脱口而出:“我也出去找点活儿干。”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顾北“咚”地把水杯掼在桌上:

“能不能动点脑子?学校不用挑?专业不用看?真想跟我一样在工地干一辈子?”

我梗着脖子迎上他的目光:“我估过分,六百往上肯定稳!”“在家待着!”他眉头拧成死结,

“学费、生活费我来挣,你就专心研究志愿!”

可一想到外省那5800元的高昂学费,还有欠下的12万彩礼,我哪能安心花他的钱?

趁他上工,我偷偷在小餐馆找了份洗碗的活儿。

每天累得胳膊抬不起来,但攥着第一个月1500元工资时,心里却踏实得发烫。日子在打工、填志愿的忙碌中溜走,终于盼到了24号。

夜色浓稠如墨,我和顾北守在电脑前,屏幕蓝光映着他眼底的血丝。

当查询页面倒计时归零时,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突然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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