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你慢点说,秀莲怎么了?”

一通泣不成声的电话,让在外打工的王强如坠冰窟,他老实善良的聋哑妻子竟惨死家中。

他连夜赶回,面对的却是冰冷的尸体和一桩谜案。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因借钱被拒而怀恨在心的表哥,他有动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就在警方以为即将结案,对嫌疑人进行最后审讯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年轻警官小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额角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他冲着屋里喊道:“李队!发现了决定性的新证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王强是个实在人,实在到有些木讷,像是村头那块被风雨打磨了几百年的青石。

他的世界不大,以前是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后来是为了媳妇女儿,变成了几千公里外,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

工地的日子,就是汗水和钢筋水泥的交响乐,单调,沉重,但能换来钱。

钱,是王强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也是唯一的念想。

他得给家里寄钱,给女儿交学费,给媳妇买点她不舍得买的花布。

他的媳妇叫秀莲,是个聋哑人。

世界对她关上了声音的门,却给了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和一颗比谁都干净的心。

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王强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秀莲却只是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像三月的阳光,一下子就照进了王强心里。

村里有人说闲话,说王强吃亏了,找了个又聋又哑的,以后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王强听了,只是憨憨一笑,他觉得,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秀莲虽然说不了话,但什么都懂。

她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菜畦规划得整整齐齐,连鸡都比别人家的会下蛋。

王强在外打工,最惦记的,就是晚上和秀莲视频。

手机屏幕上,秀莲会用手语慢慢地比划,告诉他今天女儿在学校得了小红花,邻居家的狗又来院子里偷食,她新纳的鞋底又密又结实。

王强看不懂复杂的手语,但看着秀莲的眼睛和笑容,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会把自己这边的事说给秀莲听,工地的饭菜又咸又油,工友老李的儿子考上了大学,天桥底下新开了一家兰州拉面味道不错。

秀莲静静地“听”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视频的最后,她总会比划出那几个固定的手势:照顾好自己,等你回家。

这六个字,是王强在工地累得直不起腰时,唯一的盼头。

他觉得,日子虽然苦,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远方等着,就浑身都是劲儿。

可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见不得好人过得安稳。

那天,王强刚从脚手架上下来,累得像条脱水的鱼。

他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兜里的手机就疯了似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王强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邻居张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王强啊!你快回来吧!你家秀莲……秀莲她……”

张婶的声音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王强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张婶,你慢点说,秀莲怎么了?”

“秀莲……秀莲倒在自家院子里,身上都是血……已经没气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没了气息”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钉,瞬间贯穿了王强的脑子。

他手里的安全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机也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周围工友的喧闹声,机器的轰鸣声,一下子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和秀莲一样,变得一片死寂。

天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疯了似地推开身边的人,冲向工地的门口。

他要回家。

他必须立刻回家。

工头在后面喊他的名字,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连夜扒上了一趟开往老家方向的绿皮火车,身上还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服。

车厢里挤满了人,汗臭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王强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秀莲的脸在他眼前不停地晃。

她笑着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生气时假装不理他的样子。

还有她每次在视频里,用那双纤细的手,笨拙又认真地比划着“等你回家”的样子。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混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淌了下来,在满是污渍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想不通,他的秀莲那么好,从不与人争执,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

谁会那么狠心,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02

两天一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在县城的小站停了下来。

王强从车上冲下来,也顾不上转乘客车,直接花大价钱叫了一辆黑车,催着司机往村里赶。

越是靠近村子,他的心就越是往下沉,像坠着千斤的秤砣。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己家那熟悉的院子门口,围满了人。

空气中,似乎都飘着一股不祥的味道。

更刺眼的是,院子门口拉起了一圈白底红字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时地蹲下身子查看什么。

王强的心,彻底碎了。

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却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拦在了警戒线外。

“你是谁?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进去。”

“我是王强!这是我家!我媳妇呢……”王强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警察看了看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你就是王强?节哀顺变,我们正在进行现场勘查。”

王强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看向院子里面。

他看见了,就在堂屋的门口,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上面盖着一块刺眼的白布。

那白布勾勒出的轮廓,分明就是一个人形。

虽然看不见脸,但王强知道,那就是他的秀莲。

那个总是在他离家时,躲在门后偷偷抹眼泪,却会笑着对他挥手,用手语说“放心”的秀莲。

那个答应了他,会一直等他回家的秀莲。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像野兽受伤后,那种“嗬嗬”的、绝望的呜咽。

周围的村民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神情严肃的老警察走了过来。

他叫李建国,是县刑警队的队长。

“王强是吧?跟我来一下,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

王强被人从地上扶起来,麻木地跟着李建国,走到了停在村口的一辆警车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

李建国用一种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告诉他,秀莲的致命伤在后脑,是被人用钝器重击造成的。

死亡时间,推测是在前一天的下午。

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和反抗痕迹。

堂屋的地上,翻倒着一只矮凳,旁边散落着几颗还没剥完的玉米粒。

种种迹象表明,秀莲当时很可能正坐在凳子上干着农活,凶手是突然闯入,从她背后下了毒手。

一击毙命。

凶手很从容,甚至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多余的痕迹。

“你媳妇……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李建国问道。

王强摇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结怨?

秀莲那样的人,怎么会跟人结怨?

她连说话都不能,怎么去跟人争吵?

03

县城的公安局里,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王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可那点温度,却怎么也暖不透他冰冷的心。

对面坐着的是李建国和另一个年轻的警官小张。

“你再仔细想想,任何一点小事都可以。”李建国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去思考的力量。

王强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努力地回忆着,回忆着关于秀莲的一切。

“她……她人真的很好。”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院子里的菜,她总是种得最多,吃不完就给邻居送去。”

“谁家要是忙不过来,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孩子,她二话不说就答应,比对自己孩子还有耐心。”

“就连村里那几只没人要的流浪猫,她都会每天留点饭喂它们。”

王强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她那么好……谁会害她啊……她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谁会那么狠心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声音嘶哑,情绪几近崩溃。

李建国和小张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让死者家属把情绪宣泄出来。

等王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李建国才继续开口。

“我们走访了村里的一些村民,他们都说你妻子的为人的确很好,跟大部分人关系都不错。”

“但是……”李建国话锋一转,“也有人提到,有一个人,最近和你们家有过一点不愉快。”

王强猛地抬起头。

“谁?”

“你们村的,张建军。”

听到这个名字,王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

张建军。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那是他的远房表哥,一个游手好闲,好赌成性的家伙。

论亲戚关系,张建军的奶奶和王强的爷爷是亲兄妹,两家隔得也不远。

但王强从小就不喜欢这个表哥。

张建军比他大几岁,从小就爱占小便宜,手脚也不干净。

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正经事不干,整天琢磨着怎么捞偏门。

前阵子,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张建军找到了王强,说自己看上了一个项目,想借五万块钱周转一下。

王强知道他是什么德行,那钱要是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更何况,他自己在外打工,挣的也都是辛苦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于是,他婉言拒绝了。

当时张建军的脸色就很难看,但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王强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过几天,他就听村里人说,张建军在外面到处抱怨,说王强现在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了。

甚至还说了一些更难听的话。

“……他说,肯定是在家里的那个哑巴婆娘吹了枕边风,胳膊肘往外拐,不让我借钱给他。”王强的声音在发抖,既是愤怒,也是后怕。

他记得,秀莲在一次视频里,也用手语跟他比划过。

说张建军来过家里一次,好像是想找她“借”点米面,秀莲没给,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时王强还叮嘱秀莲,以后离张建军远一点,别让他进家门。

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事。

“就因为这个?”王强不敢相信,“就因为五万块钱,就因为一点米面,他就要了我媳妇的命?”

“这只是我们目前的调查方向之一。”李建国严谨地说道,“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只是嫌疑人。”

当天下午,警方就传讯了张建军。

04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

张建军就坐在王强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桌腿的铁环上,脸上却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轻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抖着腿,眼皮耷拉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警官,我跟你们说多少遍了,人不是我杀的。”他扯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不耐烦,“我承认,我跟王强那小子有点不痛快,也确实看不上他那个哑巴媳妇,但杀人是犯法的,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对面的李建国,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不说话。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半缸烟头。

“案发那天下午,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小张警官在一旁例行公事地问道。

“那天下午?”张建军眼珠子转了转,“我想想……哦,我下午去镇上赶集了,后来在牌局上跟几个朋友打牌,一直到天黑才回来。”

“哪几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就……就李老四,赵瘸子他们呗,你们去问就知道了。”张建军说得信誓旦旦。

“我们已经问过了。”李建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建军心上,“他们说,那天下午根本就没见过你。”

张建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抖着的腿也停了下来。

“那……那肯定是他们记错了!人老了,记性不好!”他梗着脖子,强行辩解。

“我们还查了镇上集市入口的监控。”李建国继续说道,“案发那天下午,监控里没有拍到你进出集市的任何画面。”

冷汗,开始从张建军的额角渗出。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看李建国的眼睛。

“我就是路过她家,看院门开着,就想进去看看王强回来了没有。”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我敲了敲门,没人答应,我就走了。真的,我就走了!”

“你只是路过?”李建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家在村东头,王强家在村西头,你去镇上,根本不顺路。你为什么要‘路过’他家?”

“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张建军语无伦次,逻辑已经完全混乱。

他一口咬定自己和案子无关,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想去借点钱应急,绝没有害人的心思。

审讯室里的气氛僵持住了。

张建军就像一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虽然漏洞百出,但他就是死不承认。

李建国盯着他,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般的僵持中,审讯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年轻警官小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额角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他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冲着屋里喊道:

“李队!发现了决定性的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