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走?门都没有!你就在这里给老子好好反省!”

丈夫将我锁进仓库后,第二天我出来,却发现他已惨死家中,现场被伪装成入室抢劫。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但敏锐的李警官却察觉到了异样。

当他仔细观察了尸体手腕被手表遮住的皮肤后,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所有警员。

他发出了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这不是意外!”

01

我叫刘月,生在山沟,长在风言风语里。

我们村的人都说,我的命,硬,硬得像块石头,能克死身边所有的人。

五岁那年,我爹上山采药,脚下打滑,摔下了山崖,人当场就没了。

七岁那年,我娘积劳成疾,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咳着咳着,就再也没喘上那口气。

一夜之间,我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也成了村里人眼中那个“不祥”的扫把星。

村里的三叔公看我可怜,做主,让我吃上了百家饭。

所谓的百家饭,说得好听,是全村人一起养我。

说得难听点,就是村里最下等的“讨饭鬼”,是别人家餐桌上多出来的一双筷子,是别人家屋檐下多出来的一道影子。

今天去东家领一碗剩粥,明天去西家捡几块放凉了的红薯,还要看人脸色,听人闲话。

“这丫头,就是个扫把星,你看她那眼神,阴森森的。”

“离她远点,小心沾上晦气,别让她进了咱家门。”

那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看不见的针,从四面八方扎在我那颗小小的、早熟的心上。

我学着开朗,学着勤奋,学着对每一个人都露出最讨好的、不带任何威胁的笑。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换来一口吃的,才能在这个冷漠的村子里,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野草一样,卑微地,活下去。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要这么活下去了,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悄无声息地枯萎。

直到,王雷的出现。

他像一道不讲道理的、灼热的光,蛮横地,照进了我那片灰暗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死水一样的世界里。

02

王雷不是我们村的人,他是从城里来的。

那年,他跟着一个工程队,来我们这穷山沟里修水库。

他很高,很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山外面那个世界的、自信而张扬的活力。

我第一次和他有交集,是在村口的井边。

那天,村里最喜欢嚼舌根的刘寡妇,因为自家丢了一只鸡,就毫无道理地,把脏水泼在了我的身上。

“不是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偷的,还能是谁?全村就你最穷,最眼馋!”她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提着水桶,一声不吭,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哎,我说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碎呢?跟个喷粪的喇叭一样。”

一个陌生的、带着点戏谑和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王雷。

他斜靠在井边的大柳树上,嘴里叼着根草根,好笑地看着那个撒泼的刘寡妇。

“你说谁嘴碎?”刘寡妇被一个外人抢白,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我教育我们村的晚辈,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你那叫教育吗?”王雷吐掉草根,站直了身体,他那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投下了一片阴影,笼罩住了刘寡妇,“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欺负人呢?人家小姑娘安安静静地打个水,没招你没惹你,你上来就又偷鸡又野种的,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不觉得亏心?”

“我……”刘寡妇被他那带着压迫感的气势,给噎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王雷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告诉你,以后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刘寡妇被他吓得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就走了。

整个过程,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像天神下凡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男人。

那是第一次,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了我的面前。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会“恰好”在我挑水的时候,出现在井边,不由分说地,就接过我手里的担子。

他会“恰好”在我上山砍柴的时候,出现在山路上,把我那沉重的背篓,轻松地,背在他自己身上。

他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看我的眼神,都清清白白。

可他的每一次出现,都像一股暖流,慢慢地,融化着我那颗早已冰封了多年的心。

村里的流言,自然也换了方向,变得更加恶毒和不堪。

以前他们说我不三不四。

现在他们说我不知廉耻,用狐媚手段,勾搭上了城里来的大老板。

可这一次,我心里,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害怕和难受了。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只要他站着,我就觉得,我能扛住全世界的恶意。

03

我和王雷,还是结婚了。

顶着全村人异样的眼光和数不清的流言蜚语。

婚礼办得很简单,他没有父母,我也没有亲人,只是请村里的三叔公,当了个见证。

婚后的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王雷的工程结束了,但他没有回城,他说,他要留下来,陪我。

他用他赚来的钱,在村里盖了一座漂亮的红砖房,那是我们村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的砖房。

他不再让我干那些粗活,把我养得白白胖胖。

他会从城里,给我带回来我从未见过的、漂亮的连衣裙和好吃的麦芽糖。

我以为,我这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我以为,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我忘了,生活,从来就不是一本只写了幸福的童话书。人心,更是比最深的海沟,还要难测。

王雷用剩下的钱,在镇上开了个小小的加工厂。

可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不到两年,厂子就倒了,所有的积蓄都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一下子,就垮了。

他开始酗酒,喝醉了,就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和镇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眼神里充满了阴郁和戾气。

我们也开始争吵。

一开始,是因为钱。

后来,是因为他无休止的酗酒和夜不归宿。

再后来,吵架,已经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那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变成了我生命里,最大的一场暴风雨。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特意,炒了他最爱吃的几个菜,想跟他好好地,缓和一下几乎要破碎的关系。

可我等来的,是一个酩酊大醉,满身酒气的王雷。

他一进门,就一脚踹翻了桌子,盘子碗筷,碎了一地,那场景,像极了我破碎的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他红着眼,指着我的鼻子,嘶吼着,“你这个丧门星!克夫的命!自从娶了你,我就没顺过!我的厂子倒了,我的钱没了,都是你克的!都是你这个不祥的女人带来的!”

他说的,是那些曾经中伤我的、最恶毒的流言。

他说的,是他曾经,亲手为我挡开的那些刀子。

而现在,他亲手,把这些刀子,磨得更锋利,然后一把一把地,全都捅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王雷,我们离婚吧。”我看着他,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我的平静,好像更加激怒了他。

“离婚?你想得美!”他冷笑着,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告诉你,刘月!你是我花钱盖的房子养起来的!你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想走?门都没有!”

我们家旁边,有一个废弃很久的、用来存放农具的旧仓库。

他把我,粗暴地,推进了那个漆黑的、充满了铁锈和霉味的仓库里。

“你想走?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他在外面,恶狠狠地说,“你就在这里,好好地,给老子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咔哒”一声。

那把生了锈的大铁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那声音,不仅锁住了仓库的门。

也锁住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情分。

也同时,打开了我心里,另一扇我从未敢触碰过的、通往黑暗的门。

04

我在那个冰冷的、漆黑的仓库里,被关了一整夜。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感觉到饥饿和寒冷。

我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睁着眼睛,看着那扇被铁链锁住的、透不进一丝光亮的门,异常平静地,想了很多很多事。

我想起了我死去的爹娘。

我想起了那些年,我吃过的百家饭,听过的冷言冷语。

我想起了王雷,第一次,像个英雄一样,挡在我面前时,他身上那好闻的、阳光的味道。

也想起了他,刚才,那张因为酒精和失败而变得扭曲、丑陋的、如同恶鬼一样的脸。

天亮的时候,我笑了。

原来,我刘月这辈子,注定,就是个没家的孤儿。

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港湾。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第二天中午,我叫来了村里那个和我关系还算不错的锁匠,让他帮我,打开了那把锁。

“月儿,你这是……跟王雷吵架了?”锁匠看着我那副狼狈的样子,不忍心地问。

“算是吧。”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以后,可能就没关系了。”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怕,我看到他那张脸,会忍不住,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在村子后面的小河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把整条河都染成了血红色,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那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院门,是虚掩着的。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喊了一声:“王雷?”

没有人回答。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非常不祥的预感。

我快步,冲进了卧室。

然后,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最恐怖的一幕。

王雷,倒在床边的血泊里。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相信。

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我们家用来切西瓜的水果刀。

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的门大开着,所有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扔了一地。

看起来,像是一场入室抢劫,小偷被他发现后,失手,杀了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报的警。

我只记得,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做着该做的事。

警察,很快就来了。

他们拉起了警戒线,封锁了现场。

带队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沉稳的警官。

他们都叫他,李警官。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的勘查工作。

询问,取证,拍照。

可案件,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指纹,也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者。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场意外的、悲惨的激情杀人。

“李队,看来,又是一桩悬案了。”一个年轻的警察,有些沮丧地说。

那个李警官,没有说话。

他只是戴着手套,缓缓地,蹲在了王雷的尸体旁。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冷静,一寸一寸地,扫过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他停在了王雷那只无力地垂落在地上的、左手的手腕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聚焦在了那个地方。

那只手腕上,除了戴着一块普通的老式手表,什么也没有。

可那个李警官,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样。

他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用一把小小的、精密的镊子,轻轻地,拨开了那块手表。

他渐渐地,靠近尸体的手腕,仔细地,观察着表带下面,那块被遮住的、苍白的皮肤。

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瞬间瞪大双眼。

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所有警员,发出了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这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