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找了!我告诉你们,那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一声暴喝,撕碎了别墅客厅里最后的伪装。

律师停下宣读,年轻的遗孀林美与老管家张叔的目光齐齐射来,惊疑交加。

亿万遗产的归属,一张缺角的麻将“发财”,一场富豪死前布下的恶毒游戏。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贪婪与怨恨都暴露无遗,而真正的谜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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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滨海市的七月,潮湿的季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将整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桑拿房。

而在城市东郊,云顶山庄一号别墅内,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冰。

客厅里,价值百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此刻坐着三个各怀心事的人,他们之间的沉默,比窗

外压城的乌云还要沉重。

别墅的主人,王德发,三天前被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

心脏病突发,官方的结论简洁明了,却无法驱散笼罩在这栋豪宅上空的疑云。

王德发,一个从泥瓦工干到身家数十亿的建材大亨,他的发家史是一部混杂着汗水、机遇与无情的传奇。

他的人生信条是“只信自己”,这让他缔造了商业帝国,也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他的性格乖戾,控制欲深入骨髓,对身边每一个人都布满了猜忌的陷阱。

他享受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主宰一切的帝王。

侄子王浩,此刻正烦躁地用他那双定制皮鞋的鞋尖,一下下敲击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但微胖的体型让衬衫的纽扣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作为王氏建材的采购部经理,这个职位是王德发“恩赐”的,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王浩喜欢排场,喜欢赌桌上那种一掷千金的快感,但他的薪水远不足以支撑他的挥霍。

于是,他把手伸向了公司的采购款。

一次次的虚报、一次次的截留,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直到上个月,王德发将一沓厚厚的账本摔在他脸上。

“你以为我死了吗?我王德发的钱,也是你这种废物能碰的?”老人的咆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几乎要将他撕碎。

从那天起,王浩就活在恐惧中,他知道,自己被赶出公司,只是时间问题。

王德发的死,对他而言,无疑是悬崖边上的一根救命稻草。

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坐着王德发年轻的妻子,林美。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黑色连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曾是王德发的秘书,两年前,一纸婚约将她变成了这栋牢笼的女主人。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富贵,却没想到是嫁给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监狱。

王德发从不让她插手公司事务,给她的生活费也堪称吝啬,每一笔大额开销都需要他亲自审批。

更让她心寒的是那份婚前协议,上面用冰冷的法律条文写着:若王德发意外身亡,她林美只能得到十万块的补偿金。

“你是我花钱买来的花瓶,就该有花瓶的觉悟。”王德发不止一次这样对她说过。

最近,两人争吵的频率越来越高,起因往往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她想换一辆车,或者想给娘家一笔钱。

每一次争吵,都以王德发的羞辱和她的含泪退让告终。

她不止一次幻想过没有王德发的生活,那将是何等的自由和惬意。

站在客厅一角,双手交叠在身前,如同雕塑般沉默的是老管家张叔。他在这栋别墅里服务了二十多年,比林美和王浩待的时间都长。

所有人都知道,张叔对王德发忠心耿耿,因为十几年前,是王德发将他从澳门的赌场里捞了出来,替他还清了能让他掉脑袋的赌债。

这份恩情,张叔时刻铭记。

但没人知道,赌博的瘾,像附骨之疽,从未从他身上根除。

他不敢再去澳门,便偷偷挪用王家的账目,去玩那些更隐蔽的网络赌局。

他输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笔新的巨款。

三天前,王德发将一份银行流水单扔在他面前,只说了一句:“你这个星期之内,自己滚。”

死亡,对这三个人来说,似乎都成了一种解脱,一种机遇。

此刻,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律师李立,宣读那个能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判决书——王德发的遗嘱。

02

下午三点整,律师李立准时到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如同教堂里的牧师。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在表明身份后,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当着三人的面拆开。

“奉王德发先生生前所托,在其过世后,由我在此宣读他的最终遗嘱。”李立的声音清晰而没有感情,回荡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

王浩停止了用鞋尖敲击地面的动作,身体前倾,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沙发的真皮扶手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林美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将一条价值不菲的爱马仕丝巾攥得满是褶皱。

而张叔,依旧低着头,但那双放在身前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立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本人王德发,在意识清醒、精神健全的状态下,订立遗嘱如下:第一,本人名下王氏建材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在我死后,由我的侄子王浩继承……”

话音未落,王浩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林美,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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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王氏建材新的主人!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元老,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亲戚,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林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屑地轻嗤一声,将头转向窗外。

李立扶了扶眼镜,继续念道:“第二,本人名下位于云顶山庄的一号、三号、五号三套别墅及其所有内部装潢、艺术品,在我死后,归我的妻子林美所有。”

这个转折让王浩的得意瞬间凝固,而林美则缓缓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胜利的微笑。

三套别墅,虽然比不上公司的股权,但其价值也足以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看来,那个老东西心里,多少还是有她一点位置的。

然而,李立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的喜悦浇了个透心凉。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林美女士必须在警方协助下,查清去年十二月书房失窃案的真相。若查不清,或证明与她本人有关,则该项继承作废。”

林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书房失窃案?那件被王德发刻意压下去的丑闻?

去年年底,王德发书房里一个装着几份旧合同和十万现金的保险箱被撬,王德发大发雷霆,怀疑是家贼所为,将所有佣人都审问了一遍,最后却不了了之。

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和遗产联系在一起?这是对她的敲打,还是另有深意?

李立没有理会两人的表情变化,翻过一页遗嘱,看向张叔:“第三,管家张诚(张叔),在王家服务二十余年,忠恳可嘉,特赠予二十万元人民币作为养老金。”

二十万。

对于一个普通管家来说,这笔钱不算少。

但对于知道内情的张叔来说,这无异于一种羞辱和警告。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李立合上遗嘱,但并未放入文件袋。

他看着表情各异的三人,缓缓说道:“以上,是遗嘱的主要内容。但是,所有继承条款的生效,还有一个总的先决条件。”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张纸抽了出来,上面的字迹,不再是打印的宋体,而是王德发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狂草。

“所有继承人,必须在三日之内,找到我书房里那副手雕麻将中,一张有缺角的‘发财’。那张牌的背面,有我亲手写下的补充条款。

若三日之内找不到,或补充条款遭到损毁,则上述所有遗产,包括股权、房产、现金,将全部捐献给市孤儿院,三位继承人,一分一毫都得不到。”

“什么?!”王浩第一个失控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当场崩开,弹飞出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找一张麻将牌?开什么玩笑!他明知道我对他那套破麻将一窍不通!这肯定是有人搞鬼!”

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林美,“一定是你!林美!你天天在他书房里转悠,是不是你把牌藏起来了?”

“你血口喷人!”林美也霍然起身,将手里的丝巾狠狠摔在茶几上,旁边的玻璃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王浩,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上个星期是谁趁着爸外出,偷偷撬开了书房的抽屉?别以为我没看见!那张牌,说不定早就被你藏起来,想独吞所有财产了!”

“咳咳……”一直沉默的张叔终于开了口,他颤巍巍地走上前,想要收拾茶几上的残局,“少爷,太太,少说两句吧……先生在天有灵,他生前最不喜家里人争吵……”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紫砂壶的壶盖因为他的手抖,从壶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这破碎声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王浩双眼赤红,一把推开张叔,逼近到林美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的脸上:“你敢说你没偷看过老头子写遗嘱?上个月我就撞见你在书房里鬼鬼祟祟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林美的脸涨得通红,既是气的,也是被吓的。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冷笑道:“我那是找先生签字!倒是你,王大经理!挪用公司几百万公款去填你那个无底洞似的赌博窟窿,这件事已经被先生发现了,要不是他死得

突然,你现在已经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你想靠遗产翻身?做梦!”

“你!”王浩被戳到痛处,扬起了手。

“住手!”李立律师大声喝止。

张叔也慌忙上前拉架:“少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老东西,你给我滚开!别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王浩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反手又是一把,将张叔推得一个趔趄,撞在了身后的博古架上。

“谁不知道你欠的赌债比我还多!老头子已经准备把你扫地出门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劝架?我看你才是最希望他死的那个人!”

一时间,这栋豪宅里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贪婪、怨恨、恐惧,如同潘多拉魔盒里的恶魔,被尽数释放了出来。

03

就在王家客厅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市刑警支队的队长赵刚,正蹲在二楼的书房里,用一盏紫外线灯,一寸寸扫过巨大的红木书架。

赵刚四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结实,一张国字脸不苟言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办案的特点就是细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虽然王德发的死被定性为心脏病突发,但报案人林美在电话里那句“他死前好像跟人争吵过”,让赵刚决定亲自来现场看看。

书房保持着王德发死前的原样。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旧书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法医的初步报告显示,死者王德发仰面倒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表情痛苦,双手紧紧攥拳,符合心脏病猝死的特征。

但赵刚在检查尸体时,却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

死者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墨绿色的塑料碎屑,非常细小,像是用力抓挠过什么硬物留下的。

碎屑的材质和颜色,让赵刚立刻联想到了某种娱乐用品——麻将。

“赵队,你来看!”一个年轻的警员在书桌下有了发现,“书桌的侧面有一个暗格!”

赵刚走过去,看到警员指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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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推拉式暗格,与木头的纹理几乎融为一体。

暗格被打开了,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绒布,绒布的正中央,赫然躺着一张麻将牌。

那是一张“发财”,通体墨绿,温润如玉,显然是上好的材料。

但它的右上角,有一个明显的缺口,茬口平整,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赵刚戴上手套,没有立刻去拿那张牌。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缺口旁边。那里,黏着半根极其微小的棕色纤维。

赵刚小心翼翼地用物证袋将其收起,他记得很清楚,今天在楼下客厅里,那位侄子王浩脖子上系的领带,就是这个颜色,而且材质看起来也颇为相似。

他用镊子夹起那张缺角的“发财”,翻了过来。

牌的背面,原本应该光滑如镜,此刻却有几道非常突兀的划痕,像是有人用砂纸打磨过。

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一个被打磨掉的字的轮廓,隐隐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美”字。

04

赵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将麻将牌翻来覆去地检查,很快,又在牌的侧面,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凹痕。

这个凹痕非常不起眼,像是一把钥匙的尖端不小心刮到的。

他用高倍放大镜凑近观察,发现凹痕的内部,似乎附着着一些微量的、泛着绿

光的粉末。

“小刘,把楼下那个老管家腰上挂的那串老钥匙拿来。”赵刚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很快,那串古色古香的黄铜钥匙被送了上来。

赵刚接过,找到其中一把造型最特殊的,将其尖端与牌上的凹痕进行比对。

完美吻合。他又用棉签在钥匙尖端沾了沾,果然也沾上了一些带着铜锈的绿色粉末。

一张小小的麻将牌,竟然同时牵出了三个嫌疑人。

王浩的领带纤维,林美的“美”字印记,张叔的钥匙划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德发在死前,究竟用这张牌,上演了一出什么样的死亡游戏?

楼下客厅,经过最初的混乱和律师的弹压,三人暂时停止了争吵,但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像一根拉紧到极致的弦。

李立律师看着这三个被贪欲和恐惧扭曲了面孔的人,心中暗叹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程序拉回正轨:“既然各位对遗嘱的附加条件没有异议,那么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那张缺角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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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被一声暴喝打断。

“别念了!”王浩突然站了起来,他通红的眼睛扫过林美和张叔。

最后落在李立脸上,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也别找了!我告诉你们,那个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