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收到青藤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妈说要陪我去买几身过得去的行头。

我以为熬了这么多年,她总算肯把我当成回事了。

可第二天刚到商场门口,我就看见我那个双胞胎妹妹站在那儿,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心里一沉,拳头不自觉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可我妈呢?一脸自然地搂着妹妹,一件接一件地往她身上比划新衣服,嘴里还一个劲儿夸:“这颜色衬你,那款式也合适!”

“就知道你爱赖床,”她一边给妹妹整理衣领一边笑着说,“特意让你爸一大早去敲你房门,不然咱家小懒猪还不得迟到?”

可她忘了——昨天晚上亲口说的,只带我出门,母女俩单独去。

我站在一旁,手插在兜里,什么也没说,就看着她给妹妹挑了整整十几件衣服,从外套到裙子,一样不落。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笑着说,再刷59块,还能多打一层折。

这时,我妈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瞥了我一眼。

“清沅,”她淡淡地说,“你也去挑一件吧。”

那一秒,我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啪”地断了。

“不用了。”我摇头,声音很轻,却没抖。

“妈,”我抬头看着她,“咱们之间的母女关系,就到这儿为止吧。”

1

店员们小声嘀咕起来。

“原来是亲姐妹啊,从进门到现在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俩人互不相识呢!”

“你眼瞎啊?没看出来她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双胞胎懂不懂?这妈明显偏心另一个!”

“唉,当爹妈的总得公平点吧,给一个孩子买了一堆衣服,另一个连件T恤都没得,还是凑单时才顺手捎上的,换谁心里不凉得慌?”

我妈也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妹妹立马冲过来抱住我的胳膊,眼神楚楚可怜:“姐,你是不是因为妈妈只给我买东西才不开心的?”

她一把把那些新衣服全推到我面前,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出来:“咱们身材差不多,你要喜欢,全拿去穿也没事,只要你别难过……”

她啊,总是这样说话。

初中那会儿,班上同学一个个都去迪士尼玩了。

我想去,就主动包下了家里所有家务——扫地、洗碗、擦桌子,啥都干,只盼着爸妈看我这么懂事,能奖励我一张票。

结果呢?什么活儿没干的妹妹,轻轻松松就去了。

我在朋友圈刷到她穿着公主裙、站在城堡前的照片时,心口像被人拿刀慢慢割开,疼得喘不过气。

那天我终于崩溃了,哭着质问他们为什么。

她却站在旁边,红着眼睛说:“姐,你要真想去,我把拍的所有照片都发你,随你怎么看,只要你别生气……”

可每次她这么一演,爸妈反倒更护着她,骂我心胸狭窄。

现在也一样。

我妈脸一沉,几步冲上来,直接把妹妹护在身后。

“行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当姐姐的不替妹妹着想,反倒嫉妒她?传出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我妈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滚回家去!今晚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下电梯的时候,她光顾着拉人,根本没注意我还没站稳。

我被狠狠一拽,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手肘磕在地上,皮都蹭破了,血马上就渗了出来。

她本来想蹲下来瞧瞧伤口,可听到妹妹一声带着哭腔的话,又硬生生站住了。

“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是在外面,商场里,给妈妈留点面子好不好?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我成绩没你好,以后出路也差,将来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爸妈了……”

说着她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我妈一听,火“噌”地就烧到了头顶:“整天欺负你妹妹,家里横惯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养你十八年,养出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小畜生,翅膀硬了就敢当众甩脸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回到家,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等我拉着箱子走出来时,我爸二话不说,冲上来“啪”就是一耳光。

“你在自己家闹脾气也就算了,当着外人面嚷着要断绝关系?苏清沅,你还有没有良心?这些年我们少你吃一口饭还是少你穿一件衣?”

我妈也跟着开骂:“你是考上985了不起是吧?就能这么张狂?妹妹这次没考好,天天掉眼泪,我给她买几件衣服安慰下怎么了?”

怎么了?

她一伤心,全家人围上去哄,那我呢?

高一那年,我数学考了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拿到奥赛资格的人。

我满心欢喜跑回家想分享喜悦,推开门却看见爸妈正手忙脚乱地安慰数学挂科的妹妹。

“女孩子数学差点很正常啦,再说了,学得再好以后还不是要上班?爸妈砸锅卖铁也给你找个好工作!”

妹妹抽泣着说:“可是……姐姐数学就那么好呜呜……肯定是她把我的好运都吸走了……”

我妈立刻搂住她:“她性格怪,冷冰冰的,哪比得上你贴心?在爸妈心里,你永远是最乖的孩子,比你姐强多了!”

妹妹破涕为笑,笑得像朵花。

而我,只能默默退回自己房间,连一句“我考第一了”都说不出口。

饭桌上,我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声开口:“爸妈,我这次数学拿了年段第一,老师说我可以……”

话没说完,妹妹突然“哇”一声哭着冲进房间,门被她摔得直晃。

我爸猛砸筷子,“你存心气她是不是?明知道她心情差你还提这个!你还有没有一点同理心!”

筷子打翻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菜汤溅了我一脚,正好染在我最喜欢的那双小白鞋上。

我赶紧拿纸巾去擦,可污渍怎么也去不掉。

我妈立刻瞪我:“怪不得你妹妹总说你处处针对她,果然是真的!”

我擦了擦眼角。

“行了,随便你们吧,以后她想买多少衣服,我都不会再管了。”

我爸怒吼一声,抬脚就把我的行李箱踹翻在地:“装什么可怜?好像我们从来没给你买过衣服似的!老子今天就给你数清楚!”

可当他打开箱子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里面空荡荡的,衣服少得可怜。

他怔住了。

也是,这些年他眼里只有妹妹,哪一次正经看过我一眼?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就在这时候,妹妹的声音轻轻响起。

“姐,你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啊?你柜子里还有好多衣服呢。对了,你最喜欢的那条小白裙,怎么也没拿走?”

“你该不会……根本不是真想走吧?只是做给爸妈看的戏?”

2

我柜子里还能剩下几件像样的衣服?

那条白色小裙子,是死党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一直收得好好的,从没舍得上身。可那天晚上自习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妹妹穿着它在屋里晃荡,当成了睡袍。

按理说,我该冲上去吼她凭什么总踩在我头上,该对着爸妈大喊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

但我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连开口都嫌累,什么也没说,就拖着箱子默默走了。

跟着手机导航一路走一路找,总算在暑假工那个地方落了脚。

安顿下来没几天的深夜,家族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妹妹的三本录取通知书发出来了。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清玥的通知书给盼到了!今晚全家人江港大饭店聚餐,庆祝一下!]

消息一发,大姑、伯伯这些人立马在底下刷起赞来。

正热闹时,三姑冷不丁冒了一句:[清沅的通知书也到了吗?]

一直抢着回话的爸爸,瞬间就没了动静。

没过两分钟,我们家那个四人群里,爸爸甩了个定位——江港大酒店。

妹妹紧跟着冒头:[姐姐,你快回来吧,我都原谅你了。趁着今天大家心情好,你来跟爸妈道个歉多好!你不回来,爸妈这两天饭都吃不下!]

我嗤地笑了一声。

就在前一晚,我分明看到她朋友圈晒了全家吃小龙虾的照片。

还是那家我提过八百遍想去、却从来没人带我去的店。

说白了,他们只愿意听见顺耳的话,我说什么都是噪音。

她私聊窗口也跳了消息过来:[对了,爸爸说要把你的房间改成衣帽间啦。你应该不会回来住吧?要是回来也只能睡客厅沙发哦……#尴尬]

3

我没吭声,默默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等再睁眼,手机显示大姑头一天晚上给我留了两个未接。

紧接着,她发来一段视频,是拍我爸喝醉后的饭桌场景。

画面里他满脸通红,话特别多,正扯着嗓子讲苏清玥小时候的事。说到动情处,一拍桌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了清玥这个闺女!”

我盯着屏幕,眼眶一下子湿了,根本没忍住。

打小我就拼命学,成绩从来不让掉出前三名。

从不敢乱说话,不敢惹麻烦,生怕他们多操半点心。

所有这些,图的不就是他们能正眼看看我,说句“你也不错”吗?

可真等这句话来了,却是我爸对着另一个女儿说的。

我憋着气恨过,也翻来覆去问自己:为什么清玥什么都不做,爸妈就围着她转;而我拼了命地争,最后连一句认可都捞不着?

大姑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训:“听你爸说,就因为件破衣服,你要跟家里断关系?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就这么报答他们的?良心让狗吃了?”

她还在那儿念个没完,我二话不说直接挂断,顺手把她号码拉进黑名单。

正想躺下,我妈居然也打了进来——这可稀罕,她平时从不主动找我。

我接连摁掉了三通电话。

可当第四次铃声响起来时,我还是点了接听。

她一开口就是尖嗓子:“你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你爸今天被亲戚围住问东问西,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

“你是不是存心让我们在人前抬不起头?赶紧滚回来!”

果然是这样。

她根本不在乎我开不开心,打这通电话,不过是为了遮她那点脸面罢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咔嚓一声,断了。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她顿了一下,抢在我挂之前丢下一句:

“你奶奶后天过寿,你过来一趟。”

“省得别人又拿这事嚼舌根!”

4

我本打算说不的。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件事——那年我跟苏清玥闹翻,全家人站她那边,只有奶奶悄悄把我拉进厨房,塞给我一块热红薯,说:“你没错,别怕。”

这么些年,她是我心里唯一还暖着的地方。

想到这儿,心就像被谁捏了一下。

我找店长预支了七天工钱,拎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回了家。

一路上,我光想着她看见蛋糕时会不会笑出皱纹,连回家路上那股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感觉都轻了不少。

我把蛋糕轻轻搁在她屋里的小木桌上,转身就去扫院子里的落叶。

刚把角落那堆枯枝扫干净,再回屋时,地上却成了一片狼藉。

那盒原本白白净净、系着丝带的蛋糕,已经被踩得稀烂,奶油糊了一地。

而苏清玥正站中间,鞋底还蹭着一圈黄白色的奶油。

我浑身发麻,手指抖得指着地上的残局,“谁弄的?”

没人吭声。空气像是冻住了。

这时妹妹从门后蹦出来,一脸“不小心”的表情,“哎呀,是你买的呀?我没注意桌边有东西,手肘一碰就倒了,对不起啦。”

我咬紧牙关,声音都在颤:“桌子空着半边,你是怎么偏偏撞上这一个角的?”

她眨巴着眼,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姐,今天是奶奶八十大寿,你就非得揪着这点小事发脾气吗?”

“爸妈早订了个三层的大蛋糕,你这小盒子谁稀罕吃啊?翻了就翻了呗。”

她撇嘴,又换上委屈巴巴的语气,“要不我下次给你买一模一样的赔你?只要你高兴,行不行?”

又是这样。

这话她说了多少回了?从小到大,只要她一撒娇、一装可怜,所有人都转身怪我计较、怪我心窄。

可这一次,胸口那团火怎么都压不住了。

我冲上去一把推她。

她立马扯着嗓子嚎起来,声音又尖又长。

我爸从隔壁屋冲进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我猛推了一把。

我站不稳,整个人往前扑,脸直接砸进地上的蛋糕泥里。

奶油混着灰尘糊住鼻口,眼泪不受控地往外冒。

他指着我骂:“老子还活着呢,轮得到你欺负妹妹?没规矩的东西,滚远点!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融化的奶油。

我趴在地上,没动。

屋里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我慢慢撑起身子,嘴唇哆嗦着,嗓音沙哑,“你以为做苏建斌的孩子就多光彩?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说完,我踉跄着走向奶奶,想最后抱一抱这个曾给我半碗热面的老太太。

可她猛地抬手,把我推开。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小心眼,爱计较,一点事就翻脸!刚才你妹还替你说好话呢,真是白替了!”

“你走!以后我的生日别来,我不想看见你!”

我怔在原地,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冷得发麻,疼得发烫。

原来,最后那点光,也熄了。

“行。我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