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台上的裴遇。
我说过的,我会更疯。
也会送他一份大礼。
裴遇身边跟着的保镖在控制现场。
今天来访的记者很多,裴氏公关部也忙着控制舆论。
我被裴遇拉去了内场。
“温言。”
他无奈揉捏眉心,几息后,便恢复了往日冷静自持的模样:“你应该知道今天这场周年宴的重要性。”
我当然知道。
不然,我也不会来。
在场的除了他生意上的伙伴。
还有一位,是裴遇最重要的提携人,也是裴遇想要进军港区市场的关键人物——肖老。
我和肖老,是在豆花摊上认识的。
老人家年纪大,就爱吃一口咸豆花
他第一次和家中小辈拌嘴,离家出走被我捡到时,我以为是流浪的拾荒老人,好心请他吃了一碗咸豆花。
从此后,他风雨不改,天天来蹭吃。
足足吃了我大半年的加大份咸豆花,他还要求我多放虾皮!
裴遇出现那天,我正在舀豆花。
翻滚上来的水汽笼着裴遇好看的眉眼。
真像是谪仙人。
他拿着一个项目来找肖老,带着年轻人的自信和倨傲,坚定相信自己手中的项目能让人眼前一亮。
然后,他就吃了闭门羹。
可裴遇这个人,很有耐心,来了一次又一次。
从酷暑到寒冬。
我于心不忍,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豆花摆在了肖老对面。
“香菜葱花自己加。”
裴遇顺势坐了下来。
裴遇是个聪明人,他只和肖老聊豆花。
从黄豆的种植聊到研磨。
从我这一碗放的调料聊到了品牌代理。
如果不是天边亮起几颗星子,我觉得裴遇明天就能让我上市。
从那以后,裴遇就经常和肖老一起来蹭豆花。
后来肖老不怎么来了,他说家里小辈收了性子,他要手把手教他。
反倒是裴遇来得勤快了。
从一月二三次到一周七次。
最后那一次,我从桶里舀出来两碗豆花,坐到了他对面。
“这辈子做的最后两碗咸豆花了,且尝且珍惜。”
在裴遇错愕的眼神里,我拿出了南大的录取通知书。
“考上了,要去读书。”
“以后都不出摊了。”
裴遇顿了顿,他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豆花。
于是,我们心照不宣地,经历了长达四年的爱情长跑。
从豆花摊到大学校园。
我们在世俗的成年人社会遇见,爱情却开始于青涩的校园。
毕业后,我宅家写小说,过上了向往中不出门能赚钱的日子。
裴遇不止一次问过我。
“别人考研是为了找个好工作。”
“写小说,读不读研不都能写?”
我郑重回答:“我读研又不是为了找工作,我只是纯粹的喜欢文学。”
裴遇一边说我天真,用四年时光去追求文学不成熟,一边将家里的房间改造成最适合我宅家写文的布置。
尽管笔下世界多渣男,但我没想过裴遇会是其中一个。
我想到前不久刚写的一篇追妻文。
评论区的热评里这样说:“女主遇到一个男主,作者遇到十个。”
我扯扯嘴角。
还特么真遇到了。
不过还好,就只一个裴遇。
温言,说话。”
裴遇压抑着怒气。
真可笑,明明最该生气的人是我。
就像我戳穿他和叶青青那天,他错愕一瞬间后,怒意替代了愧疚。
他怒不可遏,他控诉我辜负了他的信任,控诉我查看他的隐私。
就好像,被戴绿帽子的人是他。
而我成了那个夜不归宿,还和年轻男人在床上厮混的人。
“你想我怎么做呢?”我抬眼看他。
我继续道:“我是不是应该心如死灰,给你一封离婚协议书,什么财产都不要,然后等着你发现叶青青也不过如此,在某一个你喝酒疼到胃痉挛的时候,想起我给你煮的解酒汤?”
“我不喝酒。”他平静叙述。
“当然,你不喝酒,我也不会大半夜起床给你煮解酒汤。”
我勉强笑了笑,笑得眼泪模糊了视线。
“真可笑。”
“你怎么就不喝酒呢?”
“我特么地连给你找个酒后乱性的借口都不行!”
我嘶吼出声,用力扯下裴遇胸前的领结,是特地和叶青青礼服搭配的同款色。
“裴遇,我不是我写过的那些追妻文里的女主,我不会忍心吞声,也不会跪着捡你和叶青青用过的小孩嗝屁袋。”
“我只想让你身败名裂,让她爸妈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和她资助人的老公上了床!”
他这才醒过神。
用力捏住了我的肩膀。
“你做了什么!”
在他紧张的眼睛里,我笑得像个疯子。
“我做了什么?”
“我想她死!”
直到门外传出清脆的巴掌声,还有中年女人一口一个“死贱种”的骂声。
裴拉猛地拉开门。
叶青青正被她妈妈揪着头发打。
5.
宴会的保安都呆愣站在一旁。
叶母此时已经跨坐在叶青青身上,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落下去。
叶青青两边脸颊都爬上了鲜红的巴掌印,嘴角也出了血,精心搭配的礼服也被撕成碎片。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拉开。”
裴遇一声怒喝,惊醒了围着的安保人员。
叶母很快被拉起来。
在我和她短暂的视线交汇时,我对她轻轻点头。
这样就够了。
打得轻了,不解恨。
打太重了,闹进了局子就不好了。
在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叶青青名声尽毁,小三的名头将会一直挂在她头上。
让她丢一下脸,我心里的不快才能下去一分。
“温言,你太过了。”
裴遇用外套裹住叶青青,当场就要抱着她离开。
“裴遇,你抱着她走出,你怎么向肖老解释。”
裴遇身子顿住,他转过头看我。
“温言,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他果断离开。
这是我想看到的吗?
用一场闹剧去验证他对叶青青是真爱,而我只是在婚姻里失败的女人?
随着裴遇离开,围观的人群也哄然散开。
叶母局促地搓着手,带着讨好的笑到我面前。
“裴太太,你之前答应过的事情......”
我无力地摆摆手:“放心,你儿子的婚房和彩礼钱,我都会帮你的。”
她黝黑的脸上绽开笑意。
就像,我第一次看见叶青青一样。
叶青青成绩好,只是家里很穷。
在她高中那年,爸妈就要把她卖了换彩礼。
我在山村校长的引荐下资助了她。
我给她上学的钱,帮她买日常用品,听她说家里的偏心,听她说梦想和未来。
她顺利考上名校,我陪她去大学报道,给她买合适的衣服,依旧资助她的大学生涯。
在她毕业后,又将她内推到了裴氏的技术部门。
可一个月不见,她就从一个技术部门的高材生成了我丈夫身边的秘书。
还是那种经常做出蠢笨事情的、不谙世事的小秘书。
我还记得,在她和裴遇奸情曝光后,她来我家,笑着喊我“阿姨”,指使我帮她换鞋。
事后才惊讶捂住嘴。
“对不起啊,温姐姐,好久没见,我一时把你认错成保姆阿姨了。”
“温姐姐也该好好打扮自己了,虽然温姐姐不出门,但年纪也不小了,也不是能素颜的时候了。”
疯狂炫耀她的年轻。
可年轻,是最不值得提的。
尤其是,一个本无家庭支撑,依靠别人走出深山的人。
她忘了她的来时路,忘了是谁托举她走出深山。
那我就当个好人,提醒她。
顺便把她送回去。
这很合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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