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你拿得出来吗?我们镇上,最少也得十八万八!”

爹娘早逝,他被骂“祸害”,独自守林12年攒钱盖房,以为能挺直腰杆,却因天价彩礼被心爱姑娘的父母当众羞辱。

万念俱灰之际,他准备与过去告别,却发现手机里竟有289条未读信息。

当他看清第一条信息的内容后,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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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长生这名字,是爹给起的,盼着他长命百岁,无灾无祸。

可村里人都说,他这命,硬得可亲。

他记事起,家里的光景就不算差,至少在土里刨食的青石村,他家的饭桌上隔三差五能闻到肉香。

爹李大山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上三句话,但手艺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木匠,做的家具方方正正,严丝合缝,就像他的人。

娘是外村嫁过来的,爱笑,嗓门也大,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爹不爱说话,娘就整天说个没完,一个闷,一个闹,日子却过得像抹了蜜。

娘总爱摸着长生的头说:“咱家长生以后肯定有出息,比你爹这闷葫芦强。”

那时候,爹就会停下手里的活计,瞅着娘,眼神里有光,嘴上不说,可那张被风霜刻满纹路的脸,却会悄悄柔和下来。

长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就像村口那条河,永远慢慢地流。

变故发生在他八岁那年夏天。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天跟漏了个窟窿似的,河水涨得快要漫过桥面。

娘非要去河对岸的娘家送几斤新磨的米面,说好了天黑前准回来。

爹拦了,说雨太大,不安全。

娘笑着说没事,就几步路,还打趣爹是不是离不开她。

长生也跟着闹,说娘快去快回,回来给他带外婆做的麦芽糖。

娘笑着应了,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雨幕里。

她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人们在下游的河湾里找到了她,浑身泡得发白,那把油纸伞还紧紧攥在手里。

娘的葬礼上,爹一滴泪没掉,只是眼眶红得吓人,像头受伤的野兽。

从那天起,爹变了。

他不再做木匠活了,整天抱着个酒瓶子,喝得醉醺醺。

家里的肉香变成了呛人的酒气,娘爱笑的月牙眼,也成了长生不敢碰触的记忆。

爹开始打他。

起初只是喝醉了,嘴里骂着“要不是你吵着要糖吃,你娘就不会走”,然后给他一巴掌。

后来,不用喝酒,清醒的时候也打。

似乎把他当成了害死娘的罪魁祸首,每一次挥下的巴掌和拳脚,都像是要把对老天爷的怨气,全都撒在他身上。

长生不哭,也不躲,他知道是自己错了,是他非要吃糖,娘才会走。

他越是不出声,爹打得越狠。

村里人见了,只是摇摇头,叹口气。

“这孩子,命太硬。”

“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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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碎语像刀子,比爹的拳头还伤人。

没人帮他,没人拉一把。

他就像一棵被孤立在荒地里的小树,任凭风吹雨打。

爹的身体,在酒精的浸泡下,一天不如一天。

长生十二岁那年冬天,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爹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地往家走,一脚踩空,掉进了村口结了冰的水沟里。

等第二天被人发现时,身体已经冻得跟石头一样硬了。

爹的葬礼,比娘的还要冷清。

长生一个人跪在灵堂前,没有眼泪,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成了孤儿。

02

爹娘都走了,李长生头顶的天,就彻底塌了。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除了同情,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忌讳。

“看吧,我就说他命硬,克父克母。”

“天煞孤星,谁沾上谁倒霉。”

这些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他转,钻进他的耳朵里。

长生不认命。

他梗着脖子,挨家挨C户地找活干,劈柴、挑水、喂猪,只要给口饭吃,什么脏活累活他都肯做。

可没过几天,人家就把他赶了出来。

东家说他劈的柴太湿,烧不着;西家说他挑的水有泥,不清亮。

理由千奇百怪,但长生心里明白,他们是怕他这“祸害”,脏了自家的门庭。

那天,他又被一家人赶了出来,身上还挨了两脚,怀里揣着的两个冷馒头滚到了泥水里。

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紧闭的院门和窗后躲闪的目光,一股邪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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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着整个村子吼:“我不是祸害!我爹娘的死不赖我!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吼声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引来的却是更多的嘲笑和白眼。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村长张德全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长生啊,跟他们置气没用,嘴长在别人身上。”村长叹了口气,“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去后山守林子吧。”

青石村的后山,是一大片国有林场,几十年来都由村里派人看着。

那是个苦差事,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吃喝都得自己从山下背上去,跟坐牢没两样。

“守林子一个月有补贴,虽然不多,但够你吃饱饭。山上有个护林站,能遮风挡雨,也算是个家。”村长看着他,“你愿意去吗?”

长生看着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再看村里人那副嘴脸,他想离他们远远的。

那年,他才十三岁。

他背着一床破被褥,一把砍刀,一袋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山。

护林站就是一间破石屋,四面漏风,一到晚上,风声跟鬼哭一样。

长生不怕。

他觉得,这山里的鬼,总比村里的人心要好懂。

他白天巡山,把几千亩林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走到。

他认识了林子里每一棵上了年头的树,知道哪里的山泉最甜,哪里的野果能吃。

晚上,他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看从村小学捡来的旧课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山下的村子好像把他忘了,他也快忘了山下还有个村子。

他把每月那点微薄的补贴,一分一分地攒下来。

他不抽烟,不喝酒,除了买些最基本的口粮,一个铜板都舍不得多花。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要在村里盖一栋房子,一栋比谁家都结实、都亮堂的青砖大瓦房。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李长生,不是祸害,也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这个念头,成了他对抗孤独唯一的支撑。

十二年,四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就像一棵树,在深山里,沉默地,固执地,往下扎根,向上生长。

二十五岁这年,他终于攒够了钱。

他在村子最东头,那片没人要的荒地上,一砖一瓦,亲手盖起了一座三间大的青砖房。

房子上梁那天,他没请客,没放炮,只是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金色。

他摸着身下崭新的青瓦,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03

房子盖好了,李长生的日子,似乎也该有点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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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习惯了一个人。

白天去山里转悠,晚上就回到他那座空荡荡的新房里,对着墙壁发呆。

村里人对他的态度变了些,没人再当面说他是“祸害”了。

但那种骨子里的疏离,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始终隔在中间。

直到一个叫夏晓芳的女人出现。

那天下午,长生正在林子里查看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松树,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正蹲在一棵大树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城里姑娘的打扮,不像村里人。

长生没出声,就那么远远地站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太久没跟陌生人打交道了,尤其是女人。

那姑娘似乎哭累了,抬起头,正好对上长生的目光。

四目相对,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长生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想装作路过,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用叶子包着的东西,走过去,轻轻放在姑娘脚边的石头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包里,是两个他早上刚摘的野山桃,红得诱人。

从那以后,那姑娘就经常来山里。

她不往林子深处走,就在长生那间破旧的护林站附近转悠。

她叫夏晓芳,是镇上的人,因为跟父母吵了架,才跑到山里来散心。

她会带一些城里的点心给长生,长生就回赠她一些山里的野果和蘑菇。

他们开始说话。

晓芳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里的黄鹂鸟。

她给长生讲山外面的世界,讲高楼大厦,讲车水马龙。

长生听得入神,他那颗沉寂了十二年的心,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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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这二十多年来,第一个不带任何眼光看他,真心对他笑的人。

长生那颗石头一样的心,开始变软了。

他动了心。

他开始学着收拾自己,把胡子刮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会算着时间,在晓芳可能出现的山路上,假装巡山,只为能跟她说上几句话。

爱情的种子,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悄悄发了芽。

可他忘了,青石村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很快,村里就传遍了,说守林子的李长生,勾搭上了一个城里姑娘。

闲话传得很难听。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那城里姑娘怕不是眼睛瞎了,能看上他?”

这些话,晓芳听不见,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她父母的耳朵里。

那天,长生刚从山上下来,回到他的新房。

院门口,停着一辆他没见过的黑色小轿车。

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女,正一脸嫌弃地打量着他的房子。

他们是夏晓芳的父母。

“你就是李长生?”晓芳的父亲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

长生点了点头,局促地搓着手。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我女儿,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离她远一点。”晓芳的母亲抱着胳膊,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

“叔叔,阿姨,我跟晓芳是真心的。”长生鼓起勇气说。

“真心?真心值几个钱?”她爹冷笑一声,“你看看你这地方,你这房子,除了这几块破砖,你还有什么?我女儿从小没吃过苦,你让她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我会努力的,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长生急切地保证。

“好日子?怎么个好法?”晓芳的母亲上前一步,声音尖锐,“彩礼你拿得出来吗?我们镇上,现在最少也得十八万八,你有吗?你有这个钱,我们立马点头,没有,就别再痴心妄我想!”

十八万八。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地一下压在了长生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这十二年,不吃不喝,攒下的所有钱,都盖了这栋房子。

他兜里剩下的,连八百块都不到。

他看着眼前这对盛气凌人的男女,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在对方眼里,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吧,说不出话来了吧。”她爹一脸鄙夷,“小子,人要有自知之明。以后离我女儿远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两人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扬长而去,留下漫天尘土和呆立在原地的李长生。

04

夏晓芳父母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把李长生刚刚萌芽的希望,捅了个对穿。

他一个人回到那座空荡荡的新房里,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

他看着屋里简陋的陈设,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一股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以为盖了房,就能挺起腰杆做人。

他以为遇到了晓芳,就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

到头来,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还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李长生。

他想去找晓芳,想告诉她,他可以等,他可以去挣那十八万八。

可他拿什么去挣?

靠守林子那点补贴吗?再过一百年也凑不齐。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个祸害,不配拥有任何好东西。

一连几天,他没再去山上,也没再联系晓芳。

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晓芳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没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她,她父母说得对,他就是个给不了她幸福的穷光蛋吗?

他怕听到她的声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第四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长生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间屋子一样,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光。

他摸出了那部用了好几年的老人机,这是晓芳之前送给他的,说是方便联系。

他想给她发条信息,跟她说声对不起,然后就把手机扔了,回到山里,这辈子再也不出来。

可当他点亮屏幕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信息的提示,右上角的数字,是一个刺眼的“289”。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几天他关了声音,根本不知道手机里发生了什么。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收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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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清第一条信息的内容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