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签下那份合同时,指尖都在发抖。

不是激动,是荒谬。

合同上,我的职位是贴身助理,服务对象是沈家那位出了名的大少爷——沈慕琛。

一个三年前被撞成植物人的活死人。

而我的工作内容,概括起来就一句话:

扮演他那早逝的白月光初恋,每天对着他说话、读书,用声音和“气息”刺激他苏醒。

月薪五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天上掉下来的笑话。

我当平面模特,拍一次广告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块。现在,让我对着一棵“植物”念念叨叨,就给我这个价?

我毫不犹豫地落笔,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名字:沈星辞。

呵,别说对着植物人,就是对着一块墓碑,只要钱给够,我能把他夸得活过来。

1

踏进沈家大宅的那天,我才知道,这五十万有多烫手。

那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笼子,红木家具和冰冷的大理石,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金钱的腐朽气味。

沈家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工具。

冷漠,审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特别是那个叫林若汐的女人,沈家养女,沈慕琛名义上的未婚妻。

她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钱不好赚。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敌意,像一只漂亮但有毒的孔雀,随时准备开屏啄人。

“你就是沈星辞?”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像手术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刮一遍。

我点头。

“呵,”她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没抵达眼底,“是挺像的。跟我姐姐若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口中的“姐姐”林若瑜,就是沈慕琛那个已经死了的白月光。

也是我即将扮演的角色。

“跟我来。”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在给我的命运倒计时。

我跟着她走上二楼,尽头是一间房。

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慕琛。

即便闭着眼,脸色苍白,也挡不住那张脸的棱角分明。他安静地躺着,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像一尊沉睡的神像。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林若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冰,“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替身,一个会说话的工具。”

她顿了顿,从旁边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扔在我脚下。

“换上。”

我看着那条裙子。

款式老旧,但料子极好,显然价值不菲。

“这是我姐姐最喜欢的裙子,”林若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慕琛哥哥最喜欢看她穿这件。你穿上,他或许能更快醒过来。”

我没动。

让我扮演一个死人,现在还要我穿上死人的衣服?

这是什么恶趣味?

“怎么,不愿意?”林若汐抱起双臂,下巴微抬,“沈星辞,别忘了你拿了多少钱。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就滚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钱。

我是为了钱来的。

我弯腰,捡起那条裙子,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的脸。

一张和照片里的“林若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呵,难怪。

我换上那条裙子,布料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裹了一层尸布。

走出去时,林若汐满意地笑了。

“很好,”她说,“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吧。对着他,念这本书。”

她把一本泰戈尔诗集塞进我手里。

然后,她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臂,像个监工,冷冷地看着我。

我拿起书,翻开,开始念。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而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我像个提线木偶,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份工作。

穿着不属于我的衣服,念着不属于我的诗,对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扮演另一个人。

沈家人对我视而不见,只要我不犯错,他们就把我当成空气。

只有林若汐,她总能想出各种法子来折磨我。

今天让我学林若瑜的笔迹抄写日记,明天又说我走路的姿势不像,罚我顶着书在走廊里来回走。

我全忍了。

为了那五十万的月薪。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份扮演游戏。等我攒够了钱,就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多到能让我彻底摆脱孤儿院带给我的所有噩梦。

直到那一天。

林若汐的生日。

那天一早,她就冲进我的房间,把一堆化妆品砸在我面前的梳妆台上。

“今天是我生日宴,晚上家里要来很多客人,”她命令道,“你把自己弄得像样点,别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晦气。”

她指着其中一瓶粉底液,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用这个,这个色号最衬你,跟我姐姐当年用的一样。”

我看着那瓶粉底液。

心里某个地方“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但我没得选。

我当着她的面,挤出粉底液,一点点涂在脸上。

林若汐看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的笑。

我面无表情地化完妆,继续去沈慕琛的房间“上班”。

不到半小时,我的脸开始发痒。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我没在意。

可渐渐地,那股痒意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钻,又疼又痒。

我没忍住,用手挠了一下。

再抬头看镜子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脸上、脖子上,所有涂了粉底液的地方,都起了大片的红疹,密密麻麻,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冲出房间,想去找林若汐。

刚下楼,就看到整个客厅都布置得金碧辉煌,宾客云集,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

林若汐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像个骄傲的公主,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快意。

“哎呀,星辞,你的脸怎么了?”她故作惊讶地尖叫起来,声音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看过来。

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惊愕,鄙夷,嫌恶。

我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呼吸也开始困难。

我抓着喉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过敏……我过敏了……”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沈家的主母,沈太太,皱着眉走过来,看到我的脸,立刻嫌恶地后退一步。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她厉声斥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赶紧给我滚回房间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妈,”林若汐假惺惺地开口,“星辞看上去很难受,要不……送她去医院吧?”

沈太太看了一眼被宾客环绕的林若汐,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老张,”她对旁边的司机喊道,“把她送到医院去,别让她死在家里。”

说完,她转身就走,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脏了她的眼睛。

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样。

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死活。

在他们眼里,林若-汐的生日宴,比我这条命重要得多。

我被司机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我看到沈家老爷子、沈先生,还有沈家那几个平时对我呼来喝去的少爷小姐,全都围在林若汐身边,笑着,鼓掌,为她唱生日歌。

而我,像一条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被扔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越来越远。

脸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冷。

我晕倒了。

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

脸上和脖子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到痕迹。医生说,是严重的化妆品过敏,再晚来一步,可能会导致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是林若汐干的。

但我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谁会信?

在沈家,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而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

呵。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以为是护士,没回头。

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起:“沈小姐,感觉好点了吗?”

我一愣,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我不认识他。

“你是?”

“我姓福,”他走进来,自我介绍道,“在沈家做了四十年的管家。”

福伯?

我听说过,沈家的老管家,深得老爷子信任,但自从沈慕琛出事后,他就辞职回老家了。

他怎么会来这里?

“我听说了您的事,”福伯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不忍,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若汐小姐……她被惯坏了。”

我冷笑一声。

何止是惯坏了,简直是歹毒。

“沈小姐,”福伯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陈旧的丝绒盒子,递给我,“这是我离开沈家时,老夫人偷偷塞给我的。”

我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穿着的长命锁。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笑得温柔婉约。那个婴儿,眉眼间竟然和我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二十年前的二夫人,和……和真正的大小姐。”福伯的声音有些更咽,“二十年前,大小姐被人贩子拐走,二夫人受不了打击,没多久就郁郁而终了。沈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福伯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小姐,您和照片上的二夫人,长得太像了。尤其是眼睛。”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这是一家很权威的鉴定中心。有些事,或许……该有个真相了。”

说完,他对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名片,又看看手里的照片和长命锁,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疯长。

沈家失踪的真千金?

我?

不,不可能。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院长说,我是被父母遗弃在门口的。

可是……

那个长命锁,上面刻着一个很小很小的“辞”字。

我的名字,沈星辞。

巧合?

我死死攥着那个长命锁,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不。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拿起那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2

在医院躺了两天,我就回了沈家。

我的脸已经基本消肿,只是还有些浅浅的红印。

回去的时候,沈家一个人都没问我。

仿佛我只是出门去丢了个垃圾。

林若汐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命还真大。”她从我身边走过,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没理她。

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要变了。

我像往常一样,去沈慕琛的房间。

换上那件白色的“尸布”,拿起那本快被我翻烂的诗集。

只是这一次,当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沉睡的脸时,我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如果我真的是沈星辞……

那床上躺着的,就是我血缘上的堂哥。

而外面那个几次三番想要我命的女人,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又莫名地升起一股力量。

我需要证据。

确凿的证据。

我一边念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房间。

沈慕琛。

植物人。

昏迷不醒。

这简直是天赐的掩护。

我需要他的头发,或者……任何带有他DNA的东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床头的梳子上。

机会只有一次。

我假装念得口干舌燥,起身去倒水,身体“不小心”撞了一下床头柜。

梳子掉在了地上。

我俯身去捡,用最快的速度,从梳齿间拔下几根头发,迅速攥进手心。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蹦出来。

我把梳子放回原位,端着水杯坐回去,继续念诗,声音控制得没有一丝颤抖。

沙发上的林若汐,正低头玩着手机,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我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比以前更温顺,更像一个逆来顺受的工具人。

林若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似乎也对我失去了捉弄的兴趣,只是偶尔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瞥我一眼。

我利用一次出门采购的机会,把我的样本和从沈慕琛那里拿到的头发,一起送到了福伯给的那家鉴定中心。

加了双倍的钱,要求最快出结果。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夜夜做梦,梦见自己被关在漆黑的箱子里,外面是人贩子粗嘎的笑声。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焦虑逼疯的时候,沈慕琛的身体,出现了一点变化。

那天,我正在给他念报纸上的财经新闻。

念到一条关于沈氏集团股价波动的新闻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快到像我的错觉。

但我看清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醒了?

我停下来,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可等了很久,那只手再也没有动过。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心观察。

我发现,每当我念到有关沈家生意、或是林若汐的事情时,他的眼皮,偶尔会极轻微地颤动。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里形成。

沈慕琛……他是不是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有意识,只是身体还不能动?

这个想法让我后背发毛。

如果他有意识,那我的存在,我的“扮演”,他都知道吗?

他是在看戏吗?

看我这个所谓的“替身”,和他的“未婚妻”林若汐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