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滤泡性淋巴瘤(FL)作为非霍奇金淋巴瘤(NHL)的常见亚型,约占所有 NHL 病例的 20%-30%,其治疗难点在于疾病易复发且后续治疗线数越多,患者生存率越低。近年来,双特异性抗体(BsAbs)与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CAR-T)成为复发性/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RR-FL)治疗领域的两大突破性手段。本文围绕这两种疗法,从疾病背景、作用机制、临床疗效、安全性、成本效益等方面展开全面分析,结合最新临床研究数据(如ZUMA-5、TRANSCEND FL、GO29781 等关键试验),对比二者在 RR-FL 治疗中的优势与局限,为临床治疗决策提供参考,同时展望未来治疗策略的优化方向。

一、滤泡性淋巴瘤:从疾病特点到治疗困境 1.1 疾病基本特征

滤泡性淋巴瘤(FL)起源于生发中心 B 细胞,其典型分子特征是t(14;18) 染色体易位,该易位会导致BCL-2 蛋白过度表达,进而抑制肿瘤细胞凋亡,促进疾病进展。根据第五版世界卫生组织(WHO)分类,经典型 FL 最为常见,而滤泡性大 B 细胞淋巴瘤、具有罕见特征的 FL 等亚型则较为少见。

FL 患者多在疾病晚期被确诊,仅不到 10% 的患者处于 I 期或 II 期,约 70% 的患者存在骨髓受累,且不足 20% 的患者会出现发热、盗汗、体重减轻等 B 症状。尽管 FL 生长速度较慢,初始治疗响应良好,但疾病复发率高,且随着复发次数增加,治疗效果逐渐下降 —— 一线治疗后患者总生存期(OS)可长达 25 年,而接受三线治疗的患者中位 OS 仅为 5.8 年,五线治疗患者中位 OS 进一步降至 3.6 年。

1.2 关键预后指标:POD24

临床中,POD24(一线 chemoimmunotherapy 治疗结束后 24 个月内疾病进展) 是评估 FL 患者预后的重要指标。多项观察性研究表明,出现 POD24 的 FL 患者预后显著更差,这类患者后续治疗难度更大,对传统方案响应率低,因此亟需更有效的治疗手段改善生存结局。

1.3 传统治疗局限与新型疗法需求

目前 FL 的一线治疗方案包括:无症状患者采用观察等待策略或利妥昔单抗单药治疗;有症状患者则选择利妥昔单抗联合化学免疫治疗(如 R-CHOP、R-CVP 等),后续可进行利妥昔单抗维持治疗。对于复发 / 难治性患者,二线治疗可能重复一线方案或更换为来那度胺联合利妥昔单抗(R2 方案)奥滨尤妥珠单抗(ZUMA)为基础的免疫化疗等。

然而,传统治疗难以解决疾病反复复发、患者耐受性下降等问题。近 5 年来,靶向治疗领域涌现出多种新型药物,如靶向 CD19 的tafasitamab、靶向 CD79b 的抗体药物偶联物polatuzumab vedotin、靶向 CD47 的magrolimab,以及 PI3K 抑制剂、BTK 抑制剂等小分子药物。其中,ROSEWOOD 试验显示, zanubrutinib 联合奥滨尤妥珠单抗治疗接受过≥2 线治疗的 RR-FL 患者,客观缓解率(ORR)达 69%,显著高于奥滨尤妥珠单抗单药的 46%,中位无进展生存期(PFS)也延长至 28.0 个月(单药组为 10.4 个月)。但即便如此,仍有部分患者对这些方案耐药,因此特异性抗体(BsAbs)CAR-T 细胞疗法作为免疫治疗的重要分支,成为 RR-FL 治疗的新希望。

二、双特异性抗体(BsAbs):机制、疗效与安全性 2.1 结构与分类:IgG 样与非 IgG 样的差异

双特异性抗体(BsAbs)是通过基因工程技术设计的特殊抗体,可同时结合两个不同靶点,从而发挥定向杀伤肿瘤细胞的作用。根据结构是否包含 Fc 片段,BsAbs 可分为两类:

IgG 样 BsAbs具有完整的 Fc 区域,优势在于溶解性好、稳定性高、易纯化,且通过基因修饰可避免抗体依赖的细胞毒性(ADCC)补体依赖的细胞毒性(CDC) ,延长体内半衰期;

非 IgG 样 BsAbs:无 Fc 区域,多由 Fab 片段或单链可变片段(scFv)构成,包括 scFv-based BsAbs、纳米抗体、dock-and-lock(DNL)抗体等。这类 BsAbs 组织穿透性更强、肾脏清除速度更快,但半衰期较短,需通过 “scFv-HSA-scFv” 融合或聚乙二醇化(PEGylation)等技术延长作用时间。

从靶点角度,BsAbs 可分为三类:靶向两个肿瘤抗原、靶向一个肿瘤抗原与一个免疫相关分子、靶向两个免疫相关分子。其中,双特异性 T 细胞衔接器(BiTEs) 是临床应用最广泛的类型,属于 “肿瘤抗原 + 免疫相关分子” 靶点类别,可同时结合 T 细胞表面的CD3 分子和肿瘤细胞表面的特定抗原(如 CD19、CD20),将 T 细胞直接募集到肿瘤细胞周围并激活,实现精准杀伤。

2.2 作用机制:激活 T 细胞,构建免疫突触

BiTEs 的核心作用机制是 “桥接” T 细胞与肿瘤细胞:

双靶点结合BiTEs 的一端结合肿瘤细胞表面抗原(如 CD20),另一端结合 T 细胞表面的 CD3 分子,不受 T 细胞受体(TCR)特异性限制,无需共刺激信号即可激活 T 细胞;

免疫突触形成:结合后,T 细胞与肿瘤细胞间形成免疫突触,启动抗原特异性信号传导,促使 T 细胞表达 CD69、CD25 等激活标志物,同时增殖并恢复因长期肿瘤抗原暴露而耗竭的 T 细胞功能;

肿瘤细胞裂解:激活的 T 细胞通过免疫突触释放穿孔素颗粒酶,前者在肿瘤细胞膜上形成孔道,后者进入细胞内诱导凋亡,最终实现肿瘤细胞裂解。

理想的 BiTE 设计需满足三个条件:合适的 CD3 结合亲和力(避免过高亲和力导致 T 细胞过度激活耗竭,或过低亲和力无法有效激活)、优化的结合单元间距、降低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风险的分子设计,同时靶抗原需在肿瘤细胞上特异性表达,减少 “脱靶肿瘤毒性” 和抗原丢失导致的耐药。

2.3 临床疗效:四大 BsAbs 药物数据解读

目前已有多种 BsAbs 在 RR-FL 治疗中开展临床试验,其中mosunetuzumabglofitamabepcoritamabodronextamab的研究数据最为丰富,具体疗效如下:

2.3.1 Mosunetuzumab:首个获 EMA/FDA 推荐的三线药物

Mosunetuzumab 是一种CD20×CD3 双特异性抗体,采用全人源化 IgG1 结构,通过多中心临床试验证实了其在 RR-FL 中的疗效:

I 期剂量递增试验(Budde et al.)分为 A、B 两组,A 组(33 例患者)未达到最大耐受剂量(MTD),B 组(197 例患者)采用阶梯式给药(SUD) 策略(逐渐从低剂量升至治疗剂量)以降低 CRS 风险,最终确定 II 期推荐剂量(RP2D)为 1/2/60/60/30 mg。在 B 组 65 例可评估 FL 患者中,ORR 达 69.2%(95% CI:56.6-80.1),完全缓解率(CR)为 50.8%;对于高风险亚组(如既往接受过 CAR-T 治疗、双耐药、POD24、PI3K 抑制剂耐药),ORR 分别为 100%、67.6%、75.8%、88.9%,显示出优异的疗效普适性。

II 期关键试验(GO29781):纳入 90 例接受过≥2 线治疗的 RR-FL 患者,其中 50% 以上患者存在 POD24 或双耐药(利妥昔单抗 + 烷化剂),20% 接受过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结果显示,ORR 达 80%,CR 达 60%,中位响应时间 1.4 个月,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22.8 个月,中位 PFS 约 1.5 年。

长期随访数据(ASH 2022):中位随访 28.3 个月后,24 个月 PFS 率 48%、OS 率 87%、CR 持续时间率 63%;全外显子测序显示,即使存在 TP53、KMT2D、EZH2、BCL-2 等不良预后突变,患者仍能获得临床意义的响应,且无新增严重不良反应。

基于上述数据,mosunetuzumab 于 2022 年 4 月获欧洲药品管理局(EMA)人用药品委员会(CHMP)推荐,用于 RR-FL 三线治疗,随后获美国 FDA 批准,成为首个用于 RR-FL 的 BsAbs 药物之一。

2.3.2 Glofitamab:联合奥滨尤妥珠单抗提升缓解率

Glofitamab 同样靶向 CD20 和 CD3,其特点是 T 细胞结合域识别 TCR 的 CD3ε 链,激活不依赖 TCR 特异性。关键临床试验结果如下:

I 期试验(Hutchings et al.)纳入 171 例 CD20+B 细胞 NHL 患者(含 RR-FL),中位既往治疗线数 3 线。患者先接受 1000mg 奥滨尤妥珠单抗预处理以减少循环 B 细胞、降低 CRS 风险,随后接受固定剂量或 SUD 的 glofitamab。结果显示,从 0.6mg 剂量开始观察到剂量依赖性疗效,SUD 组(最高 25mg)≥2 级 CRS 发生率(28.6%)显著低于固定剂量组(47.8%),因此 SUD 被确定为 RP2D。

ASH 2021 更新数据:探索 glofitamab 单药(3 个队列)或联合奥滨尤妥珠单抗(1 个队列)的疗效,单药组 ORR 81%、完全代谢缓解(CMR)率 70%,联合组 ORR 100%、CMR 率 73.7%;所有 CRS 均为 1-2 级,无 4-5 级事件,神经系统不良反应多为低级别且非 ICAN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样,安全性可控。

2.3.3 Epcoritamab:皮下注射,适合门诊治疗

Epcoritamab 是皮下注射的 CD3×CD20 BsAbs,已获 FDA 批准用于 RR 弥漫大 B 细胞淋巴瘤(DLBCL),在 RR-FL 中的研究同样积极:

EPCORE NHL-1 试验(II 期 FL 队列):纳入 128 例接受过≥2 线治疗的 RR-FL 患者,首周期采用剂量递增给药,后续每 28 天给予 48mg 直至疾病进展。结果显示,ORR 82%,CR 63%,中位 PFS 15.4 个月;常见治疗相关不良反应(TEAEs)为 CRS(66%)、注射部位反应(57%)、COVID-19 感染(40%),CRS 多为低级别且无治疗中断案例。

一线治疗探索(EPCORE NHL-2 试验 Arm 6):评估 epcoritamab 联合 R2 方案(利妥昔单抗 + 来那度胺)治疗初治 FL 患者,29 例可评估患者中 ORR 90%,CMR 69%,安全性可控,为其用于早期治疗线提供了依据。

2.3.4 Odronextamab:优化给药方案降低毒性

Odronextamab 是基于人 IgG4 的 CD20×CD3 BsAbs,通过 ELM-1(I 期)和 ELM-2(II 期)试验验证疗效:

ELM-1 试验接受≥5mg odronextamab 的患者 ORR 91%,CR 72%,4 年 PFS 率 54%;

ELM-2 试验:纳入 96 例接受过≥2 线治疗的 RR-FL 患者(74% 对末次治疗耐药,48% 为 POD24),采用 0.7/4/20mg SUD 方案联合激素预防,独立评审 ORR 81%,CR 75%,中位 DOR 和 CR 持续时间 18.2 个月,中位 PFS 20.2 个月;CRS 发生率 51% 且均为 1 级,无 ICANS 报道,仅 1 例治疗相关死亡(胃癌穿孔、肺部感染等)。

2.4 安全性管理:多措并举降低不良反应

BsAbs 的主要安全性顾虑是T 细胞过度激活相关不良反应,包括 CRS、神经毒性、感染等,临床通过以下策略控制风险:

阶梯式给药(SUD)从低剂量逐渐升至治疗剂量,减少细胞因子峰值释放,如 mosunetuzumab、glofitamab、odronextamab 均采用该方案,显著降低高级别 CRS 发生率;

预处理用药:如 glofitamab 治疗前给予奥滨尤妥珠单抗清除循环 B 细胞,减少 T 细胞激活引发的免疫反应;

支持治疗:调整输注速度、预防性使用糖皮质激素、对高风险患者制定特殊剂量方案,CRS 发生时使用托珠单抗(IL-6 受体拮抗剂)干预;

感染预防:BsAbs 可能导致细胞减少、低丙种球蛋白血症、B 细胞耗竭,需定期监测患者免疫功能,给予生长因子、抗病毒(如疱疹病毒)和抗真菌(如耶氏肺孢子菌)预防,必要时补充免疫球蛋白。

2.5 联合治疗探索:提升疗效的新方向

为进一步改善 RR-FL 患者预后,目前多项临床试验正在探索 BsAbs 与其他药物的联合方案,具体见表 1:

表 1 正在开展的 BsAbs 联合治疗临床试验

其中,mosunetuzumab 联合来那度胺的 I 期 b 试验已显示出良好前景 ——RR-FL 患者 CR 率达 77%,且无新增不良反应,为后续 III 期试验(NCT04712097)奠定基础;而 mosunetuzumab 联合 tazemetostat(EZH2 抑制剂)用于初治 FL 的研究,有望减少化疗使用,在保证疗效的同时降低毒性。

三、CAR-T 细胞疗法:从技术迭代到临床突破 3.1 发展历程与技术演进

CAR-T 细胞疗法通过基因工程改造患者自体 T 细胞,使其表达嵌合抗原受体(CAR) ,从而特异性识别并杀伤肿瘤细胞。该技术的发展经历了五代迭代,各代特点见表 2:

表 2 CAR-T 细胞疗法各代次的关键特征、优势与局限

CAR-T 技术的里程碑事件包括:1989 年 Zelig Eshhar 提出 “嵌合抗原受体” 概念;2012 年 Carl June 团队成功用 CD19 CAR-T 治愈难治性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患者 Emily Whitehead,推动该技术进入临床转化阶段。如今,第五代 CAR-T 聚焦于通用型异基因疗法,通过基因编辑技术解决传统自体 CAR-T“生产周期长、成本高、个体差异大” 的问题,同时规避 GvHD 和 HVGR,为更多患者提供治疗机会。

3.2 结构与作用机制:精准识别,强效杀伤

CAR 的结构由四部分组成,各组件协同实现肿瘤靶向杀伤:

单链可变片段(scFv)位于 CAR extracellular 域,负责特异性结合肿瘤细胞表面抗原(如 CD19、CD20),是 CAR-T 靶向性的核心;

铰链区:连接 scFv 与跨膜域,提供结构灵活性,确保 scFv 与抗原有效结合;

跨膜域:锚定 CAR 于 T 细胞膜上,维持受体稳定性;

胞内信号域:包含激活信号区(如 CD3ζ 链)和共刺激信号区(如 4-1BB、CD28),前者负责启动 T 细胞激活信号,后者增强 T 细胞增殖、持久性和细胞毒性。

CAR-T 细胞的杀伤过程分为三步:

抗原识别与结合scFv 与肿瘤细胞表面抗原特异性结合,激活 CAR 胞内信号域;

T 细胞活化与增殖:激活信号促使 T 细胞表达 CD69、CD25 等活化标志物,同时大量增殖并分化为效应 T 细胞,且共刺激信号可防止 T 细胞耗竭;

肿瘤细胞裂解:活化的 CAR-T 细胞通过两种方式杀伤肿瘤:一是释放穿孔素颗粒酶,穿孔素在肿瘤细胞膜形成孔道,颗粒酶进入细胞诱导凋亡;二是通过Fas-FasL 通路启动肿瘤细胞内源性凋亡程序。

3.3 预处理化疗:为 CAR-T 细胞 “铺路”

CAR-T 治疗前,患者通常需接受预处理化疗,目的是清除体内抑制性免疫细胞(如调节性 T 细胞)、减少肿瘤负荷,为 CAR-T 细胞输注后在体内的定植、增殖创造良好微环境。目前临床常用的预处理方案包括:

环磷酰胺 + 氟达拉滨(FLU/CY)小鼠模型研究显示,该方案联合 CD19 CAR-T 治疗 B 细胞恶性肿瘤的效果优于单一化疗,且在化疗后 5 天输注 CAR-T 细胞时,因肿瘤细胞线粒体代谢受损,抗肿瘤效果最强。但需注意,FLU/CY 方案可能导致与 CAR-T 相关的细胞因子水平显著升高,增加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 的发生风险;

苯达莫司汀:与 FLU/CY 相比,苯达莫司汀同样能为 CAR-T 细胞 engraftment(植入)和扩增提供有利细胞因子环境,但引发严重 CRS/ICANS 的概率更低,适合耐受性较差的患者。

不过,目前针对淋巴瘤患者的预处理方案仍缺乏统一标准,化疗药物剂量、给药时间与 CAR-T 输注的间隔等细节,仍需更多临床研究优化。

3.4 临床疗效:三大 CAR-T 药物引领 RR-FL 治疗

在 RR-FL 治疗领域,axicabtagene ciloleucel(axi-cel)tisagenlecleucel(tisa-cel)lisocabtagene maraleucel(liso-cel) 是目前数据最充分、应用最广泛的三种 CAR-T 药物,均以 CD19 为靶点,通过关键临床试验证实了优异疗效:

3.4.1 Axicabtagene Ciloleucel(axi-cel):长期缓解率突出

Axi-cel 是首个获 FDA 批准用于 RR-FL 的 CAR-T 药物,其疗效主要基于ZUMA-5 试验(关键 II 期研究)及长期随访数据:

ZUMA-5 试验基线特征纳入 124 例 RR-FL 患者,63% 接受过≥3 线治疗,且多数患者存在高肿瘤负荷、难治性等高危特征;

短期疗效:95% 的疗效可评估患者达到客观缓解(ORR),其中 79% 实现完全缓解(CR),响应速度快,且无论患者是否存在 POD24、双耐药等高危因素,均能获得有效响应;

长期疗效:中位随访 38.6 个月后,患者中位缓解持续时间(DOR)达 38.6 个月,36 个月无进展生存期(PFS)率 54%、总生存期(OS)率 75%;亚组分析显示,POD24 患者中位 PFS 为 40.2 个月,与非 POD24 患者(未达到中位 PFS)疗效接近,提示 axi-cel 可改善高危患者预后;

影响因素:患者基线总代谢肿瘤体积(TMTV)与疗效相关 ——TMTV 低于中位数的患者 36 个月 PFS 率(71.2%)显著高于 TMTV 高于中位数的患者(37.3%);而在 CAR-T 输注前 6 个月内接受过苯达莫司汀治疗的患者,36 个月 PFS 率较低,临床需谨慎选择预处理方案。

目前,ZUMA-22 试验(III 期)正在对比 axi-cel 与标准治疗(利妥昔单抗 + 来那度胺、R-CHOP、R - 苯达莫司汀)在 RR-FL 中的疗效,结果值得期待。

3.4.2 Tisagenlecleucel(tisa-cel):安全性更优,适合门诊治疗

Tisa-cel 在 RR-FL 中的研究以ELARA 试验(II 期)为核心,其特点是安全性良好,部分患者可在门诊接受治疗:

ELARA 试验基线特征纳入 98 例 RR-FL 患者,中位既往治疗线数 4 线,且存在晚期分期、 bulky disease(肿块型疾病)等高危因素;

疗效数据:ORR 达 86.2%,CR 率 69.1%;中位随访 29 个月后,中位 PFS、DOR、OS 均未达到,24 个月 PFS 率 57.4%、DOR 率 66.4%、OS 率 87.7%,长期疗效稳定;

生物标志物分析:基线时肿瘤浸润 LAG3+CD3 + 耗竭 T 细胞水平低、 naive CD8+T 细胞水平高的患者,接受 tisa-cel 治疗后的疗效更优,为患者筛选提供了潜在标志物;

安全性优势:与 axi-cel 相比,tisa-cel 的严重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 ——49% 的患者出现 CRS,仅 6.4% 需使用糖皮质激素,37.1% 出现神经系统事件,仅 4.1% 为严重级别;且 18% 的患者可在门诊完成治疗,大幅降低了医疗资源消耗和患者负担。

3.4.3 Lisocabtagene Maraleucel(liso-cel):高 CR 率,覆盖二线治疗

Liso-cel 是首个在二线 RR-FL中开展研究的 CAR-T 药物,TRANSCEND FL 试验(II 期)数据显示其疗效显著且适用人群广泛:

试验基线特征纳入患者以晚期为主,82% 为 FLIPI(滤泡性淋巴瘤国际预后指数)中高危,56% 存在 POD24,62% 为双耐药,38% 接受过桥接治疗,中位年龄 60 岁,与 axi-cel、tisa-cel 的 II 期试验人群特征一致;

生产与输注效率:从白细胞分离到 liso-cel 制备完成的中位时间为 29 天,中位输注时间为 49 天,生产周期较短,可减少患者等待时间;

疗效数据:中位随访 18.9 个月时,接受过≥3 线治疗的患者 ORR 达 97%,CR 率 94%;对于二线治疗后复发且符合 POD24 标准的患者,ORR 96%,且所有响应者均达到 CR;中位 DOR 和 PFS 均未达到,疗效不受桥接治疗影响,在各高危亚组中一致性良好;

安全性:58% 的患者出现 CRS,多为 1-2 级,经支持治疗可缓解;≥3 级感染发生率低,≥3 级细胞减少症常见但在治疗后 90 天内可恢复,整体安全性可控。

基于 TRANSCEND FL 试验结果,liso-cel 于 2024 年 5 月获 FDA 加速批准用于 RR-FL 治疗,进一步丰富了患者的治疗选择。

3.5 安全性挑战:CRS 与 ICANS 的管理

尽管 CAR-T 疗效显著,但严重不良反应仍是临床应用的主要挑战,其中以 CRS 和 ICANS 最为常见:

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因 CAR-T 细胞激活后大量释放细胞因子(如 IL-6、IFN-γ)引发,表现为发热、低血压、呼吸困难等。在 ZUMA-5 试验中,78% 的 axi-cel 治疗患者出现 CRS,6% 为≥3 级;ELARA 试验中 tisa-cel 的 CRS 发生率 49%,≥3 级罕见;TRANSCEND FL 试验中 liso-cel 的 CRS 发生率 58%,多为 1-2 级。临床管理以托珠单抗(IL-6 受体拮抗剂)和糖皮质激素为主,多数患者可快速缓解。

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可能与细胞因子渗透血脑屏障、CAR-T 细胞浸润中枢神经系统有关,表现为意识障碍、头痛、癫痫等。axi-cel 治疗患者 ICANS 发生率 56%,15% 为≥3 级;tisa-cel 的 ICANS 发生率 37.1%,4.1% 为≥3 级;liso-cel 的 ICANS 发生率较低且多为轻级别。ICANS 管理需密切监测神经功能,严重时使用糖皮质激素,必要时联合抗癫痫药物。

长期毒性:包括非复发死亡率(NRM)、继发性恶性肿瘤、心血管事件等。一项 Meta 分析显示,CAR-T 治疗后惰性淋巴瘤患者的 NRM 发生率约 6%,主要原因是感染、继发性恶性肿瘤和心血管事件。因此,CAR-T 治疗后需长期随访,监测远期毒性。

四、双特异性抗体(BsAbs)与 CAR-T 细胞疗法的全面对比 4.1 疗效对比:CAR-T 缓解率更高,BsAbs 响应更持久?

通过匹配调整间接比较(MAIC)和关键试验数据汇总,两种疗法的疗效差异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4.1.1 客观缓解率(ORR)与完全缓解率(CR)

CAR-T 疗法:axi-cel(ZUMA-5)ORR 95%、CR 79%;liso-cel(TRANSCEND FL)ORR 97%、CR 94%;tisa-cel(ELARA)ORR 86.2%、CR 69.1%,整体 CR 率显著高于 BsAbs;

BsAbs:mosunetuzumab(GO29781)ORR 80%、CR 60%;glofitamab 单药 ORR 81%、CR 70%;epcoritamab(EPCORE NHL-1)ORR 82%、CR 63%;odronextamab(ELM-2)ORR 81%、CR 75%,ORR 与 CAR-T 接近,但 CR 率普遍较低。

4.1.2 缓解持续时间(DOR)与无进展生存期(PFS)

CAR-T 疗法:axi-cel 中位 DOR 38.6 个月,36 个月 PFS 率 54%;tisa-cel 24 个月 PFS 率 57.4%;liso-cel 中位 DOR 和 PFS 未达到,显示出长期缓解潜力;

BsAbs:mosunetuzumab 中位 DOR 22.8 个月,24 个月 PFS 率 48%;epcoritamab 中位 PFS 15.4 个月;odronextamab 中位 DOR 18.2 个月、中位 PFS 20.2 个月,缓解持续时间整体短于 CAR-T。

4.1.3 高危亚组疗效

CAR-T 疗法:axi-cel 在 POD24 患者中中位 PFS 40.2 个月,与非 POD24 患者疗效接近;liso-cel 在双耐药、POD24 患者中 ORR 均超过 90%,CR 率 90% 以上,对高危患者的疗效优势显著;

BsAbs:mosunetuzumab 在 POD24 患者中 ORR 75.8%、CR 54.5%;odronextamab 在 POD24 患者中 ORR 81%、CR 75%,虽能有效响应,但 CR 率仍低于 CAR-T。

4.2 安全性对比:BsAbs 耐受性更优

两种疗法的安全性差异主要体现在严重不良反应发生率管理难度上:

BsAbs 通过阶梯式给药(SUD)、预处理(如奥滨尤妥珠单抗清除 B 细胞)、优化 CD3 结合亲和力等策略,大幅降低了 CRS 和 ICANS 的发生率及严重程度,多数患者可在门诊完成治疗;而 CAR-T 尽管通过预处理方案调整、密切监测等手段改善安全性,但仍有部分患者出现严重不良反应,需在具备重症监护条件的中心开展治疗。

4.3 给药方式与治疗周期:CAR-T 单次输注,BsAbs 需反复给药

两种疗法的给药特点差异显著,直接影响患者依从性和医疗资源消耗:

CAR-T 细胞疗法需先采集患者自体 T 细胞,经体外基因工程改造后回输,单次输注即可完成治疗,无需后续重复给药。但细胞制备周期较长(如 liso-cel 中位制备时间 29 天),且输注前需进行预处理化疗,整体治疗流程约 1-2 个月;

双特异性抗体(BsAbs):无需细胞制备,直接通过静脉或皮下注射给药,如 mosunetuzumab 采用 1/2/60/60/30 mg 的多周期给药方案,epcoritamab 每 28 天给药一次,odronextamab 每 21 天给药一次,需持续治疗直至疾病进展或出现不可耐受毒性,治疗周期较长(通常为 6-12 个月或更久)。

4.4 成本效益分析:短期成本与长期获益的权衡

成本效益是影响治疗选择的重要因素,目前相关研究主要围绕增量成本 - 效果比(ICER) 展开,以 “每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成本” 为核心指标,结合美国 $150,000/QALY 的支付意愿阈值,两种疗法的经济价值差异如下:

4.4.1 CAR-T 疗法:高初始成本,长期或更具经济性

axi-cel为代表的 CAR-T 疗法,尽管单次治疗初始成本极高(通常超过 50 万美元),但长期随访数据显示其可能具备成本效益:

Oluwole 等人的研究(基于 ZUMA-5 和 GO29781 试验数据)显示,在 US 支付阈值下,axi-cel 对比 mosunetuzumab 的基础 ICER 为$108,307/QALY,64%的概率分析结果低于$150,000/QALY;若纳入 48 个月长期数据,ICER 可降至 $102,695/QALY。核心原因在于 axi-cel 的长期缓解效应 —— 患者中位 PFS 达 40.2 个月,可减少后续重复治疗、住院及并发症相关成本,且延长高质量生存时间,QALY 收益显著。

关键影响因素包括患者年龄(年轻患者生存期更长,QALY 收益更高)和生活质量效用值(CAR-T 治疗后患者无治疗间隔期更长,生活质量评分更高),因此早期使用 CAR-T(如三线治疗)更易实现成本效益。

4.4.2 BsAbs:低初始成本,长期成本或更高

mosunetuzumab为代表的 BsAbs,单次给药成本低于 CAR-T,但需长期重复给药,长期总成本可能逐步累积:

Lin 等人的研究显示,在 1 年、2 年、5 年、10 年的时间维度下,mosunetuzumab 对比 axi-cel、tisa-cel 均更具成本效益;即使 10 年时 axi-cel 因长期 PFS 优势获得更高 QALY,mosunetuzumab 仍因累计成本更低(无需细胞制备费用、门诊给药减少住院成本)维持成本效益优势。

Matasar 等人的研究(对比 mosunetuzumab 与 7 种 RR-FL 治疗方案)显示,mosunetuzumab 对部分方案(如 PI3K 抑制剂)具有 “成本优势”(疗效更优且成本更低),对 axi-cel、tisa-cel 等 CAR-T 疗法的 ICER 为$21,521-$78,604/QALY,均低于 $150,000/QALY 阈值,认为其在特定场景下(如患者无法耐受 CAR-T 毒性、无 CAR-T 治疗资质中心)更具经济价值。

4.4.3 争议与局限性

现有成本效益分析存在显著差异,核心原因在于方法学与假设不同

Matasar 等人的研究采用 “三状态分区生存模型”,但未充分披露匹配方法和风险比(HR)计算细节,且假设 CAR-T 与 BsAbs 均无 “治愈效应”,可能低估 CAR-T 的长期获益;

Lin 等人的研究未明确说明如何调整不同试验人群的疗效差异,其估算的 5 年 PFS 率与 ZUMA-5 长期随访数据(36 个月 PFS 率 54%)存在偏差,可能低估 axi-cel 的长期价值;

Oluwole 等人的研究虽更贴合已发表临床数据(如 CAR-T 的治愈效应、BsAbs 的较短 PFS),但基于 “住院治疗 CAR-T” 的假设,而目前临床中 tisa-cel、部分 axi-cel 患者已可门诊治疗,若纳入门诊 CAR-T 的成本节约,ICER 可能进一步降低。

未来需结合真实世界数据(如门诊 CAR-T 的成本、BsAbs 长期治疗的药物获取成本)和更长随访时间(5 年以上 OS 和 QALY 数据),才能更精准评估二者的成本效益。

4.5 可及性与患者选择:从治疗中心到个体适配 4.5.1 可及性差异:BsAbs 更易获取,CAR-T 局限于专科中心

双特异性抗体(BsAbs):无需体外细胞制备,为标准化药品,可通过静脉或皮下注射给药,多数具备资质的肿瘤科门诊即可开展治疗,且储存和运输条件简单,可及性广泛;目前 mosunetuzumab、epcoritamab 已在多国获批,全球多数地区均可获取。

CAR-T 细胞疗法:需依赖具备 “细胞制备实验室” 和 “CAR-T 治疗资质” 的中心(如大型学术医疗中心),且治疗流程涉及白细胞分离、细胞运输、预处理化疗、住院监测等,全球仅少数中心具备完整能力;以美国为例,截至 2024 年,可开展 axi-cel 治疗的中心约 200 家,而 BsAbs 可在超过 1000 家门诊使用,可及性显著受限

4.5.2 患者选择:基于个体特征的精准匹配

两种疗法的适用人群存在明确差异,临床需结合患者年龄、身体状态、疾病风险、治疗目标等综合判断,具体适配原则如下:

例如,对于 72 岁、合并糖尿病、ECOG 2 分的非 POD24 RR-FL 患者,mosunetuzumab(门诊给药、低毒性)更适合;而对于 55 岁、ECOG 0 分、POD24 且双耐药的 RR-FL 患者,axi-cel 或 liso-cel(高 CR 率、长期缓解潜力)则为更优选择。

4.6 核心差异总结:一张图看懂两种疗法的关键区别

为更直观呈现两种疗法的差异,原文通过 Figure 1 汇总了其在 administration(给药)、疗效、安全性、成本等维度的核心特征,具体如下:

Figure 1 双特异性抗体与 CAR-T 细胞疗法在复发性/难治性滤泡性淋巴瘤治疗中的关键差异

五、未来治疗策略:从耐药机制到治疗 sequencing(序贯) 5.1 核心挑战:耐药与毒性的未解决问题

尽管 BsAbs 与 CAR-T 显著改善了 RR-FL 患者预后,但仍面临两大核心挑战:

5.1.1 耐药机制:抗原丢失与 T 细胞耗竭

抗原丢失:是两种疗法最常见的耐药原因。例如,BsAbs(如 CD20×CD3)和 CAR-T(如 CD19 CAR-T)均依赖肿瘤细胞表面抗原表达,若肿瘤细胞通过基因变异、表观调控等方式下调或丢失 CD19/CD20,将导致治疗失效。一项研究显示,CD19 CAR-T 治疗后复发的患者中,约 30% 存在 CD19 抗原丢失;而 CD20 靶向 BsAbs 治疗后,CD20 抗原丢失率约 15%-20%。

T 细胞耗竭:长期肿瘤抗原暴露会导致 T 细胞表达 PD-1、LAG3 等抑制性受体,进入 “耗竭状态”,无法有效增殖和杀伤肿瘤。BsAbs(如 BiTEs)虽能激活 T 细胞,但持续治疗可能加速 T 细胞耗竭;CAR-T 细胞在体内长期存活过程中,也可能因肿瘤微环境抑制(如 TGF-β、IL-10)出现耗竭,导致疗效衰减。

5.1.2 毒性优化:长期安全性与特殊人群管理

CAR-T 的长期毒性:除短期 CRS/ICANS 外,CAR-T 治疗后患者还面临非复发死亡率(NRM)风险,一项 Meta 分析显示,惰性淋巴瘤患者 CAR-T 治疗后 NRM 发生率约 6%,主要原因包括感染(如真菌感染、病毒再激活)、继发性恶性肿瘤(如急性髓系白血病)、心血管事件(如心律失常),但目前缺乏 5 年以上的长期毒性数据。

BsAbs 的特殊人群毒性:对于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如类风湿关节炎)的 RR-FL 患者,BsAbs 激活 T 细胞可能诱发自身免疫反应加重;而对于免疫功能低下(如 HIV 感染)的患者,BsAbs 导致的 B 细胞耗竭可能进一步增加感染风险,这类人群的安全性数据仍需补充。

5.2 未来研究方向:从药物优化到治疗策略创新 5.2.1 CAR-T 细胞优化:提升疗效,降低毒性

基因编辑改造:通过 CRISPR/Cas9 技术敲除 CAR-T 细胞中的 PD-1、CTLA4 等抑制性受体,增强其抗耗竭能力;或敲除内源性 TCR 和 MHC 分子,开发 “通用型 CAR-T”(异基因 CAR-T),解决自体 CAR-T 制备周期长、成本高的问题,同时规避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

新型靶点开发:除 CD19 外,探索 CD20、CD22、BCMA 等靶点的 CAR-T,应对抗原丢失耐药;或开发 “双靶点 CAR-T”(如 CD19/CD20 双靶向),降低单一抗原丢失导致的耐药风险。

毒性控制设计:在 CAR 结构中加入 “自杀基因”(如 iCaspase9),当出现严重毒性时,可通过药物激活自杀基因清除 CAR-T 细胞;或优化共刺激分子(如采用 4-1BB 而非 CD28),减少 CRS/ICANS 发生率(如 tisa-cel 采用 4-1BB 共刺激域,毒性显著低于采用 CD28 的 axi-cel)。

5.2.2 BsAbs 优化:延长半衰期,拓宽适应症

半衰期延长技术:通过 Fc 片段工程改造、PEGylation(聚乙二醇化)、与白蛋白融合等方式,延长 BsAbs 的体内半衰期,减少给药频率(如将 epcoritamab 的给药间隔从 28 天延长至 56 天),提升患者依从性。

固定疗程探索:目前多数 BsAbs 需持续给药至疾病进展,而 mosunetuzumab、glofitamab 的固定疗程研究(如 6 个月固定治疗)显示,部分患者可在固定疗程后维持缓解,避免长期治疗相关毒性,未来需更多 III 期试验验证。

一线治疗拓展:BsAbs 联合免疫化疗(如 mosunetuzumab 联合 R-CHOP)或靶向药物(如 mosunetuzumab 联合来那度胺)用于初治 FL 的研究正在开展(如 NCT05994235、NCT04712097),若疗效优于传统方案,有望改变 FL 一线治疗格局。

5.2.3 治疗 sequencing(序贯)策略:如何合理安排两种疗法?

目前尚无明确指南推荐 BsAbs 与 CAR-T 的序贯顺序,但基于现有疗效和安全性数据,临床提出以下两种潜在策略:

BsAbs→CAR-T 序贯对于低 - 中危 RR-FL 患者,先使用 BsAbs 控制疾病进展,维持生活质量;若 BsAbs 治疗后复发或进展,再使用 CAR-T 追求长期缓解。该策略的优势在于 “先低毒后高毒”,减少早期 CAR-T 相关毒性风险;但需注意,BsAbs 治疗后可能导致 T 细胞耗竭,是否影响后续 CAR-T 疗效仍需研究(目前 mosunetuzumab 治疗后接受 CAR-T 的患者数据显示,ORR 仍达 100%,暂未发现负面影响)。

CAR-T→BsAbs 序贯:对于高危 RR-FL 患者(如 POD24、双耐药),优先使用 CAR-T 追求治愈;若 CAR-T 治疗后复发(如因抗原丢失),再使用 BsAbs(如靶向其他抗原的 BsAbs)控制疾病。该策略的优势在于 “先追求治愈,再控制进展”,但 CAR-T 复发后患者身体状态可能较差,需评估 BsAbs 耐受性。

此外,联合治疗也成为研究热点,例如 BsAbs 联合 CAR-T(如先用 BsAbs 降低肿瘤负荷,再输注 CAR-T 减少毒性)、BsAbs 联合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如 PD-1 抑制剂,增强 T 细胞活性),未来可能进一步提升 RR-FL 治疗效果。

5.3 总结:个体化治疗是核心趋势

随着 BsAbs 与 CAR-T 的不断发展,RR-FL 治疗已从 “单一方案” 进入 “个体化选择” 时代。临床决策需综合考虑患者的疾病风险(如 POD24、FLIPI 评分)、身体状态(如 ECOG 评分、合并症)、治疗目标(如治愈、控制症状)、经济成本与可及性,同时结合最新临床研究数据(如 ZUMA-22、NCT04712097 的结果),为患者制定最优治疗方案。

未来,随着耐药机制的深入解析、新型药物的研发上市,以及真实世界数据的积累,RR-FL 的治疗策略将进一步优化,最终实现 “精准治疗、长期获益” 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