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49 年,汉宣帝刘询病重之际,望着床前垂泪的太子刘奭,又一次想起多年前那句叹息:“乱我家者,太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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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或许不会想到,这句预言会在短短数十年内应验。

这位性情温和、精通儒学的帝王,不仅让西汉朝堂陷入外戚与宦官专权的泥潭,更亲手加速了边疆势力的失控,成为西汉由盛转衰的关键推手。

从历史与心理的双重视角看,汉元帝的一生悲剧,本质是 “孩子成长中缺失了一点‘匪气’” 的必然结果:

那种面对困境时的果敢、遭遇博弈时的韧性、突破规训时的生命力,恰恰是他从少年到帝王始终匮乏的特质。

汉元帝的 “匪气缺失”,早在童年教育中便已注定。

他出生时,汉宣帝已从民间流浪的皇曾孙,逆袭成为掌控天下的帝王。或许是出于对自身苦难童年的补偿,汉宣帝对刘奭的养育极尽呵护:

早早请来当世名儒教授《诗经》《论语》,让他浸润在 “仁恕”“礼教” 的规训中,却从未像自己当年那样,经历过 “市井生存” 的磨砺。

汉宣帝年少时在长安民间流浪,曾因争一口饭与无赖斗殴,因避官府追捕躲进柴房,这些带着 “匪气” 的经历,让他懂得在复杂环境中权衡利弊、果断取舍。

可刘奭的世界里,只有 “温良恭俭让” 的道德准则,没有 “如何在冲突中保护自己、掌控局面” 的生存智慧。

最典型的对比,藏在汉宣帝与刘奭的一次对话里。

当时汉宣帝为巩固统治,既用儒生推行教化,也用 “文法吏” 严惩贪腐与叛乱,朝堂上既有 “仁政” 的温度,也有 “铁腕” 的力度。

可刘奭却直言劝谏:“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

汉宣帝闻言大怒,斥责他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这番话道破了刘奭的致命缺陷:他被儒学规训得太 “纯”,不懂政治的本质是 “平衡与博弈”,更不懂 “没有雷霆手段,何来菩萨心肠”。

这正是 “匪气” 缺失的核心表现:只知坚守单一的道德标准,却没有应对现实复杂性的弹性与狠劲。

这种 “纯良” 到软弱的性格,在刘奭即位后迅速演变成政治灾难。

他即位之初,想重用自己信任的儒学大臣萧望之、周堪,推行 “仁政”,可朝堂上还有外戚史高(汉宣帝外戚)与宦官弘恭、石显把持权力。

面对三方博弈,刘奭既没有汉宣帝那样 “先拉后打” 的手腕,也没有一丝 “撕破脸” 的果敢:

史高暗中联合宦官排挤萧望之,他看在眼里却不敢公开斥责;弘恭、石显诬陷萧望之 “结党营私”,请求将其下狱,刘奭竟因 “不懂朝堂术语”点头同意 。

直到萧望之悲愤自杀,他才痛哭流涕,却始终没有严惩真凶,只轻飘飘地责备宦官 “误我”。

从心理学角度看,刘奭的这种反应,是 “过度规训导致的人格弹性缺失”。

童年时从未经历过冲突的他,面对权力斗争的 “恶”,既没有反击的勇气,也没有解决的能力,只能用 “哭泣”“自责” 这种孩童式的方式逃避 。

这正是 “匪气” 缺失的致命后果:当一个人习惯了在 “温和、安全” 的环境中成长,遇到超出认知的恶意与博弈时,会陷入 “应激性无助”,要么妥协,要么崩溃。

此后,弘恭、石显看清了刘奭的软弱,愈发肆无忌惮:他们伪造诏书、陷害大臣、垄断朝政,甚至连刘奭想提拔的官员,都要先经过宦官 “筛选”。

而刘奭呢?他明知宦官专权,却只会躲在宫中读《诗经》,用 “仁恕” 自我安慰,眼睁睁看着朝堂沦为宦官的游乐场。

更可悲的是,这种 “匪气” 的缺失,不仅让他弄丢了朝堂,还加速了西汉边疆的溃败。

汉元帝时期,匈奴分裂为南北两部,南匈奴呼韩邪单于来降,北匈奴郅支单于则盘踞西域,多次挑衅汉朝权威;同时,高句丽在东北也趁势扩张,侵扰玄菟郡边境。

面对这两大边疆危机,刘奭的表现堪称 “软弱的典范”:

对于北匈奴,他起初不愿出兵,直到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 “假传圣旨”,率西域联军斩杀郅支单于,传回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的捷报时。

他还在纠结 “是否要治陈汤假传圣旨之罪”—— 若不是大臣力劝 “诛杀郅支是大功”,他险些错失稳定西域的良机。

而对于高句丽的扩张,他更是毫无应对之策。当时高句丽已吞并周边部落,多次袭扰辽东,玄菟郡太守多次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可刘奭既没有汉武帝 “灭朝鲜” 的决心,也没有汉宣帝 “安抚与威慑并用” 的智慧,只派使者去 “斥责” 高句丽王,却没有任何军事威慑作为后盾。

这种 “只动嘴不动手” 的应对,让高句丽愈发轻视汉朝,为后来西汉失去对朝鲜的控制埋下了隐患。

对比汉武帝面对 “涉何被杀” 时的果断出兵,汉元帝的 “温和”,本质是 “不敢承担风险、缺乏决断力” 的怯懦 。

这正是 “匪气” 中 “敢闯敢拼、敢于负责” 特质的彻底缺失。

从心理学上看,“匪气” 并非指蛮横无理,而是指人在成长过程中,通过应对挫折、冲突所形成的 “心理韧性”:

是被欺负时敢反击的勇气,是遇难题时敢尝试的魄力,是被背叛时敢止损的决断。

汉元帝的悲剧,恰恰在于他的成长过程中,被汉宣帝用 “儒学规训” 和 “温室保护” 隔绝了所有需要 “匪气” 的场景 。

他从未学过如何在 “不完美” 的世界里坚守底线,如何在 “恶意” 面强保护自己,如何在 “风险” 勉前做出选择。

晚年的汉元帝,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史书记载,他曾在宫中设宴,看着舞姬跳《昭君出塞》的舞蹈,想起自己将王昭君远嫁匈奴的决定(,又想起萧望之的死、宦官的专权、边疆的动荡,突然掩面而泣:

“朕虽为天子,却不能保一人之命,不能安一方之土。” 可这份悔恨来得太晚 。

他缺失的 “匪气”,早已让西汉的根基开始腐朽:外戚与宦官的势力盘根错节,流民问题愈发严重,边疆各族对汉朝的敬畏荡然无存。

公元前 33 年,汉元帝在郁郁寡欢中去世,而他留下的,是一个早已暗流涌动、注定走向衰亡的西汉王朝。

汉元帝的一生,像一面镜子,照见了 “过度规训” 对孩子成长的伤害:

当我们只教孩子 “温良恭俭让”,却不教他们 “果敢与韧性”;只让他们活着 “安全的真空”,却不让他们经历 “真实的冲突”,最终培养出的,可能不是 “仁君”,而是 “无力的妥协着”。

他们既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没有那点面对困境的狠劲、应对博弈的韧性,再深厚的学识、再温和的性情,在复杂的世界里,终究只能沦为悲剧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