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通路断,邪祟缠身。”
为救回我那濒临破产的公司,我听了高人的话,砸下六十万重金,从泰甸请回一尊翡翠笑佛。
果然,佛像请进我办公室的茶室后,公司起死回生。
可我没想到,它带来的不只是财运,还有深夜里阵阵诡异的诵经声。
01
我叫陈峰,山峰的峰。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时,大概是希望我能像山一样,稳当,扎实,能成家里的顶梁柱。
可我前半辈子,活得更像山脚下的一块碎石,不起眼,还总被人嫌硌脚。
我们老家,在地图上得用放大镜找半天的山坳里。
穷,是我们那儿的胎记,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融进每个人的血液里。
我爹娘,是村里最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我吃饱穿暖,将来娶个媳妇,别打光棍,给老陈家续上香火。
可这个最朴素的愿望,在我十五岁那年,也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被冲得无影无踪。
那场山洪,带走了我们家那几亩薄田,也带走了他们的命。
一夜之间,我就从一个有爹有娘的孩子,变成了村里人嘴里“克父克母”的孤儿。
那三间漏雨的土坯房,一下子就空了。
白天,阳光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飞舞的无数尘埃;到了晚上,屋子里唯一的声响,就是我孤单的心跳,和窗外野狗饥饿的叫声。
他们怕我身上的“晦气”,会沾到他们身上。
村里的长辈,比如福叔,一个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见了我,总会摇着头,长吁短叹。
“唉,这孩子,可惜了。没爹没娘的,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一辈子,也就是个刨土的命。咱们这种人啊,就得认命。”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在我心里割着。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默默地,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咽进了肚子里,变成了骨头里的一股硬气。
我告诉自己,我陈峰,绝不能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样子。
我一定要走出这座大山,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我陈峰的命,不该由别人说了算。
这股气,就成了我后来所有故事的开端。
02
十八岁那年,我揣着家里仅剩的、卖掉所有东西换来的三百块钱,离开了村子。
临走前,福叔又在村口拦住了我,语重心长地劝我:“阿峰啊,不是叔说你,外面哪有那么好混的?你这脾气,又倔又硬,早晚得吃大亏。听叔一句劝,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写着“我都是为你好”的脸,第一次,没有选择沉默。
“福叔,”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辈子,就算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刨土。你就看着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往省城的大巴。
大城市,和我这个山里娃,格格不入。
它像一个巨大而又冷漠的钢铁怪兽,吞噬着我的渺小和自尊。
我睡过天桥,捡过瓶子,在建筑工地上搬过砖,在饭店后厨洗过盘子。
最难的时候,我一个星期,只靠着五个馒头活了下来。
两年后,我凭着一股子机灵劲和不要命的勤奋,在一家物流公司,找到了一个装卸工的活。
我干活比谁都卖力,脑子也比谁都转得快。
半年后,我就被提拔成了小组长。
也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小人”——老刘。
老刘是公司的老油条,靠着一点裙带关系,混了个仓库主管的位置。
他看我这个没背景、没学历的穷小子,爬得比他还快,心里就不舒坦,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他先是克扣我手下兄弟们的加班费,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想让我们内讧。被我拿出考勤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条对质,让他下不来台。
后来,他又偷偷更改发货单,把一批本该发往南方的货,送去了北方,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我,说我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
那一次,我被逼到了绝境。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我的鼻子,让我立刻滚蛋,还要我赔偿公司的全部损失。
我当着老板的面,立下军令状,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查个水落出。
那三天,我把自己关在仓库里,把山一样高的出货单、入库单、运输单,一张张地翻,一个个地核对。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我从一张不起眼的废弃打印纸上,找到了老刘涂改原始单据后,留下的痕迹。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直接敲开了大老板办公室的门。
那一次,我不仅为自己洗刷了冤屈,也让大老板,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我这个山里娃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韧劲。
我用了八年时间,像一棵野草,用最顽强的姿态,在城市这片水泥森林里,扎下了根,并且长成了大树。
三十岁那年,我辞职了。我用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和人脉,成立了自己的贸易公司。
我租下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开上了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豪车。
我把老家那几个跟我关系最好的发小,都接到了城里,让他们跟着我一起干。
公司开业那天,我特意开车回了一趟村子。
福叔看见我那辆黑得发亮的奥迪车,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都合不拢。
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03
我的公司,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市场上一路狂奔。
短短五年,我就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山里娃,变成了我们那个小县城里,人人羡慕的“陈总”。
可老话说得好,人不能太得意,太得意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的公司,毫无征兆地,开始走下坡路。
先是一笔签了合同的、来自南美的大订单,对方毫无理由地,就撕毁了合同,让我一大批备好的货,全都砸在了仓库里,损失惨重。
紧接着,公司最倚重的一条海上运输线,连续三个月,都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比如天气、港口罢工、船只故障等,导致货物严重延期,被客户索赔了天价的违约金。
然后,公司内部也开始出问题。几个我最信任的核心骨干,竟然被人用高价挖了墙槛,还带走了公司最重要的客户资源。
一时间,我的公司,四面楚歌,风雨飘摇。
我拼了命地想挽回局面,我天天睡在公司,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开会,想办法。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力。
公司的账户,像个漏了底的筛子,钱,哗啦啦地往外流。
我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死死地扼住了我命运的喉咙。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和我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给我介绍了一位“高人”。
那是一位住在深山道观里的张道长。据说,他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能断人的旦夕祸福。
我本是不信这些的。我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打拼,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可当时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驱车几个小时,找到了那座藏在山林里的道观。
张道长仙风道骨,一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他没有问我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要了我的生辰八字,然后掐指算了半天,最后,他看着我,缓缓地说了八个字。
“财通路断,邪祟缠身。”
我心里一惊。
他告诉我,我早年发家太快,根基不稳,无意中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如今,这些东西,是来找我还债了。
我急切地问他,有没有破解之法。
他沉吟了半晌,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财路,是从南边起的,也得从南边,请一尊有大功德、大能量的东西,来镇住你的气运。”
“什么东西?”我追问道。
“佛。”张道长说,“去泰甸边境,那里是佛国,也是玉石之地,地气最盛。你要亲自去,花重金,求一尊玉佛。记住,必须是翡翠,必须是笑佛,而且,必须是你第一眼就看中的,是佛选你,不是你选佛。”
他还嘱咐我,请回玉佛后,要单独设一间茶室,好生供奉,日日上香,方能化解。
虽然觉得有些玄乎,但我当时,已经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
第二天,我便订了机票,飞往了泰甸边境那座以玉石交易闻名的城市。
那里的玉石市场,鱼龙混杂,真假难辨。我逛了整整两天,看了无数的翡翠,有帝王绿的,有玻璃种的,个个都价值不菲,但我始终没有张道长说的那种“被选中”的感觉。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昏暗的小店角落里,看到了一尊佛。
那是一尊弥勒笑佛,通体是温润的油青色,算不上顶级料子。但那尊佛的雕工,却异常传神。尤其是那张脸,那笑容,不张扬,不轻浮,带着一种洞悉世事、悲天悯人的味道。
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我走不动路了。
店主是个干瘦的、皮肤黝黑的本地人。他告诉我,这尊佛,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是一位老师傅,花了三年时间,用一整块料子,亲手雕成的。
开价,六十万。
我当时公司的账户上,流动资金已经所剩无几。这六十万,几乎是我能动用的最后一笔钱。
我把那尊笑佛,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我的身家性命一样,请回了公司。
我在我办公室里,专门隔出了一间最好的、朝南的房间,改造成了茶室。
用最名贵的红木,给玉佛做了底座,将它供奉在正中央。
我按照张道长的吩咐,每日三炷香,从不间断。
玉佛被请进公司的第七天,那家南美公司,竟然主动联系我,说愿意重新履行合同,还赔偿了我所有的损失。
第十五天,那条被卡住的海上运输线,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一个月后,那几个被挖走的骨干,竟然哭着喊着要回来,还把带走的客户,都给带了回来。
我的公司,起死回生了。
而且,比以前,还要风生水起。
我看着那尊在香火中,笑容愈发显得神秘的玉佛,心里,充满了敬畏。
04
我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那尊来自泰甸的玉佛。
我把它当成了我的守护神。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茶室,恭恭敬敬地给它上一炷香。每次谈成大生意,我都会买来最好的水果和点心,供在它面前。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我所向披靡、无往不利的轨道上。
可渐渐地,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从一些小事上,感觉到的。
一开始,是我办公室里的一些小东西,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比如,我放在笔筒里的一支我最喜欢的、签了无数合同的金笔,不见了。我翻遍了整个办公室,也没找到。
再比如,我放在抽屉里的一包珍藏版的香烟,第二天来,就少了好几根。
还有我茶室里,那个专门用来品茶的、我花大价钱买来的紫砂小杯,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我起初以为,是自己太忙,记性差,随手放哪儿给忘了。
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调取了公司所有的监控录像,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监控显示,下班后,公司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总是感觉,在我看不见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公司的业绩,依旧在蒸蒸日上。可我的精神,却日渐萎靡,甚至开始出现幻听。
我总觉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从那间供奉着玉佛的茶室里,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叹气,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可每次我壮着胆子,打开茶室的门,里面都空无一人。只有那尊玉佛,在昏暗的灯光下,对着我,露出那副洞悉一切的、神秘的微笑。
我快要被逼疯了。
直到那天晚上。
因为一个紧急的海外项目,我和几个骨干,在公司通宵加班。
凌晨三点,我们总算是把方案定了下来。他们都累得东倒西歪,各自回家了。
我也累到了极点,就没开车回去,准备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那声音,无比的清晰,也无比的诡异。
是诵经声。
是一个人的声音,像个孩子,又像个老人,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在低声地、有节奏地,念诵着经文。
而它的源头,正是那间被我锁上的茶室。
我蹑手蹑脚地,从沙发上下来,连鞋都没敢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朝着茶室的方向挪去。
那诵经声,还在继续。
平稳,安详,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我走到了茶室门口,能感觉到,门里面,就有一个“东西”,在念经。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冰冷的钥匙,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了一生中最为轻微,却又感觉最为响亮的“咔哒”声。
茶室里面的诵经声戛然而至。
我屏住呼吸,猛地一咬牙,拧开门锁,一把推开了茶室的门。
当我看着门内的景象,瞬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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