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的长绿山深处,藏着巴马人世代相传的 “神仙泉”,也藏着巴马丽琅与神泉的缘分。
巴马丽琅与神泉的缘分始于 12 岁。那天清晨,她遇一位憔悴老妇讨水,手中仅有半碗泥水,仍毫不犹豫递过去。老妇喝完,指了指不远处山壁,一股清泉便从山壁汩汩涌出,甘甜清冽,似有灵性。泉水的纯净如她的善心,生生不息的模样,也暗合着善良滋养生命的智慧。
七夕临近,这是瑶族极为重要的节日,人们会举行盛大祭水仪式感恩神泉。
巴马丽琅 23 岁那年的祭典前夜,瑶寨灯火通明。族中妇女围坐火塘边,将牛郎织女渡河的传说绣进靛蓝土布,每一针都含着对神泉的敬畏与祈愿。巴马丽琅坐于中央,抚摸祖传银镯,清脆声响似与十二岁那年泉水冲破岩层的轰鸣呼应。孩童们在晒谷场排练祭祀歌谣,稚嫩歌声回荡:“神仙泉润万物,七夕水养千家。”
月华洒在长绿山,泉边石亭似被银辉镀成玉阙。巴马丽琅身着靛蓝瑶锦,手持长鼓立于泉眼旁。长鼓初响轻如泉滴叩击青石水纹,随后节奏加快如骤雨潮涌。她旋转的裙摆扬起银饰,像千百只彩蝶在月光下振翅。族众围泉而坐,以木叶和声应和鼓点,歌声与鼓点交织礼赞神泉:“一之饮甘醴,再之饮身强。”
忽然,七只麂鹿踏着月光走出林间,鹿角沾着夜露凝成的银霜,静默行至泉边饮啜,人与生灵呼吸在水汽中交融,天地似达成无声契约。
仪式最神圣时,巴马丽琅单膝跪地,长鼓平放膝头,双手掬泉水举过头顶祈祷:“愿以泉水分贫者,换寨中无饥寒。” 祷词随晚风掠泉面,激起涟漪。这朴素诉求,藏着瑶族人的仪式哲学 —— 先感恩,再祈福,终以分享之诺与天地对话。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泉眼腾起的薄雾漫过众人肩头,宛如神明的温柔回应。
可祭典当晚,长绿山突降暴雨引发山体滑坡,阻断了瑶寨通往神泉的路。偏偏此时,寨中韦婆婆突发重病,急需神泉水救治。
“神仙奶奶说过,七夕水必须取头道泉……” 有人低声提醒。巴马丽琅折断树枝插进石缝:“泉水养人是为护佑生灵。若见死不救,取来的水又有何意义?记住,泉水即仁心,心不诚,水便不灵。”
猎犬盘护似懂其意,跳入冰凉泉水叼出一枚锈铜铃。铜铃出水 “叮铃” 一响,沉寂的泉眼突然如银链喷涌,水花映着东方破晓微光,在雾气中架起迷你彩虹。巴马丽琅颤抖着用竹筒接满泉水,轻啜时,甘甜中带着月光清冽,似凝了整个七夕夜的精华。
回到瑶寨,她取出贴身银勺,将泉水先送给了韦婆婆,再分予各家。给卧床的盘阿婆调火麻仁粥,银勺碰陶碗的轻响里,粥香混泉甜漫出木楼,阿婆饮后枯手渐有温度;见贫者阿柱蹲在石阶,她提起瓦罐注满泉水,罐身 “感恩” 二字在阳光下泛光 —— 这是三年前受助外寨人所赠,已盛过二十余次救命水。银勺在她手中流转,如月光淌过叶脉,将神泉馈赠分予每个需要的人。
岁月流转,当年的银勺渐渐磨亮,“七夕取水” 成了瑶寨雷打不动的习俗。每逢七月初七,孩童们捧竹筒随长辈登山,竹影摇荡,笑声惊起泉边彩蝶。盘护的后代仍守在泉眼旁,银饰在晨光中闪烁,守护着 “水即生命” 的誓言。山路上,老者常指云雾深处说:“那是巴马丽琅姑娘当年背水的方向。”
长绿山的雾仍带仙气,神仙泉的水仍滋养生灵,而巴马丽琅的银镯声,早已化作瑶寨代代相传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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