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秦城监狱,铁窗之内关押着许多特殊的人物。沈醉又一次被投入这里,这一次,是为了让他写材料。
为了让他配合,看守方倒也慷慨,一日供给二十支香烟,任他自取。他们希望用烟草换取想要的文字,用他的笔,去整倒更多的人。曾经身为军统高层的沈醉,知道太多往事,也认得太多的人。
那时,黄维等一批战犯已转移至抚顺,秦城监狱里的,多是身份特殊、价值更高的在押者——其中有蒙冤受屈的老干部,也有原国民党的特务人员。
沈醉比一些干部更早看透了时局的真相。他明白,那些借运动整人作恶者,终将难逃历史的审判。于是,该写的,他写;不该说的,他守口如瓶。正因为他的冷静与保留,一批老同志得以免受更大的灾祸。
他早年主持过审讯,见识过真正的酷刑与心理战术。如今面对威胁与恐吓,在他看来,简直如儿戏一般。同样是军统出身的徐远举,就没能像他那样沉稳应对,最终因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意外离世。
沈醉始终掌握着一种“分寸”。那时,从全国各地前来“调查”他的人络绎不绝,几乎列队等候。而他越是被人需要,就越有底气——那些人反而不敢拿他怎样。
他不仅没有趁势诬陷他人,还为《红岩》中“疯老头”华子良的原型韩子栋作证,澄清他绝非叛徒。后来韩子栋见到沈醉,万分感慨地说:你曾经是我的仇敌,如今却是我的恩人。
是啊,在那样的年代,若沈醉随口指认,韩子栋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人立起了口碑,路也就宽了。1980年,“四人帮”被粉碎后,沈醉获得平反,被认定为起义将领,享受副部级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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