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载光阴如白驹过隙,烽火岁月的印记却在时光长河中愈发鲜明,从未因岁月冲刷而淡去。从将 “生命药带” 常系腰间、以柔肩承托生命之重的战地护士张惠婷,到用歌声为硝烟战场注入温暖力量的文艺兵胡平;从曾险坠悬崖却始终穿梭枪林弹雨、转战多域的报话员董德宏,到为守护手榴弹而左耳失聪的宣传战士李斌……每一位亲历者的讲述,都是一曲穿越时空、永不褪色的英雄赞歌。

历史从未走远,英雄就在身边。值此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青羊区融媒体中心特别推出“烽火记忆·英雄未老”专题系列报道邀您走进生活在青羊区的五位抗战老兵的革命历程,聆听他们用青春与热血书写的民族史诗,追寻虽渐远却永不遗忘的历史回响。

今天,让我们走进战地护士张惠婷的烽火记忆。

1945-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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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岁战地护士 张惠婷

八月的午后带着几分燥热,95岁的张惠婷老人端坐窗前,胸前那枚金红相间的“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格外醒目,沉甸甸地映照着时光的重量。她颤巍巍地翻看相册,一张张泛黄的老照片,定格着80年前她在烽火硝烟中绽放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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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张惠婷在河北省玉田县韩家林村,毅然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家仇国恨在她心头刻下难以磨灭的伤痕,日军残忍虐杀了她的姐夫,地下党的姐姐也因汉奸出卖而杳无音信。当时年仅15岁的张惠婷将悲痛化为力量,一路追着八路军女干部要求参军。她回忆说:“那时候我仗着个子高,说自己已经16岁了,就是要参军。”1945年7月,她成为冀东军区野战医院二所的一名战士,起初被分配到炊事班,然而战火催人,她很快便投身战场,在野战医院当起了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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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野战医院,就是用废弃的小庙和山上老乡的房子,临时搭起来的手术台和病房。护士长唐长久给我们发了一双白袖套、一个镊子和一条腰带,就是我们的战斗装备……”说起初入战地的情景,张惠婷的思绪仿佛瞬间回到80年前。刚到野战医院时,伤兵在炕上痛苦挣扎的画面,耳畔不断传来伤员因剧痛发出的叫喊声,令张惠婷和战友真切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张惠婷身上系的腰带,本是士兵装手榴弹药用的,而她的“弹药”则是四个小瓶,分装着红汞、石碳酸、雷夫诺尔和纱条。“红汞是用来治疗轻伤的,最严重的化脓伤口就需要用石碳酸了。”张惠婷摸着腰间回忆道,“战场上,敌机随时都在头上盘旋,不断有战友倒下,我们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救治每一个伤员。”说起在战场上救死扶伤的经历,张惠婷不禁擦拭起了眼角的泪水。一次,一个腿部重伤化脓的士兵被抬到她面前,“伤口血肉模糊又化脓了还有溃烂气味,但是战友硬是一声不吭。”她赶紧取来打探针,将纱条小心翼翼地推入脓腔深处进行消毒。几天后,当看到脓液终于收敛,张惠婷才舒了口气;又换了几次药后,看到伤口慢慢好转,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说:“在战场救死扶伤,让我觉得从军的选择无比正确。”

“那时候药品极其短缺,每一种药都是战士用命换来的。”提及药品匮乏的日子,张惠婷的声音陡然沉重起来。她讲起野战医院里一位特殊的卫生员,为打通伪军控制的药品渠道,他被迫“吸大烟”,当发现深陷其中时无法自拔时,竟以服毒的方式自绝于世。这悲壮的牺牲,让每一滴药水都重逾千钧。

战火蔓延中,医院随部队在河北战场上多次转移,伤兵的转移任务也落到了野战医院得肩上。“我个子高点,我走前面多担点力。”张惠婷总是冲在前面,和战友们并肩抬起担架。就算肩膀被磨得红肿,大家都咬紧牙关,在崎岖小路上艰难前行。“转移最怕被敌人发现,每次转移前,我们都要把用过的棉球全部掩埋起来。”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医疗队在夜里挖坑,将用过的医疗垃圾统统埋掉。在随部队走走停停的日子里,战地护士间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玩起“丢手绢”的游戏,丢到谁,谁就起来唱一首歌,歌声里藏着她们对和平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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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载光阴流转,烽火硝烟早已散尽,但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早已淬炼成张惠婷生命的底色。

1946年,她与九纵卫生部特派员、冀东军区野战医院副院长肖盛文同志结为伉俪(肖盛文同志历经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及抗美援朝)。婚后,张惠婷于1949年10月随军南下,在湖南省衡山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1950年调至46军136师后勤部军需科做司库员;1952年在武汉陆军医院生下三女儿,几天后随部队在东北海城,待命赴朝;1953年赴朝,在志愿军二分部汽车十三团、汽车一团等单位当仓库保管员;1955年3月复员。1958年,脱下戎装的张惠婷,先后在当时成都张家巷居委会、某化工厂、西御河沿街、九思巷民办小学任职,1984年,从成都第一骨科医院离休,直至今日。

无论担任何职,无论身在何处,战场教会她的责任与坚韧从未褪色。张老打开家中“宝箱”,里面的《参军证》、军功章、老照片、回忆录等“宝藏”熠熠生辉,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厚重的历史。她的女儿说:“母亲常常给我们讲战场的故事,对我们子女的要求也很严格,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许铺张浪费,不许搞特殊化,要记得,如今好日子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一直以来,张惠婷都保持着看报、写字的习惯。如今视力和听力逐渐下降,就让儿女读给她听。家人说:“她总想着了解中国的发展、国家的强大,这份心从未变过。”

文据张惠婷本人口述和家人回忆整理

报道:黄成薇

摄影:周颐

编辑:梁艺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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