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寺铜镜惊魂夜
"石猛!符阵撑不住了!"我甩出最后三枚铜钱。铜钱钉进青砖嗡嗡震响。血雾里鬼爪撕开裂隙。
白瑶的罗盘突然炸成碎片。"这怨气...不对!"她嘶声喊。殿柱上的经幡无风自燃。火光照亮密密麻麻的鬼影。
"退到后殿!"石猛抡起降魔杵。青铜供桌被砸得四分五裂。碎木溅到我脸上生疼。等等...供桌里有东西!
巴掌大的铜镜泛着幽光。镜面突然浮现血丝纹路。"快扔掉!"白瑶尖叫扑来。迟了。
整个大殿像被巨手揉捏。梁柱扭曲成麻花状。石猛的身影被黑暗吞噬。"林寻——"喊声戛然而止。
我攥着发烫的铜镜踉跄跌倒。墙壁渗出黑色黏液。
滴答。滴答。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嗬..."枯爪搭上我的肩胛。
铜钱阵的红线寸寸断裂。完了。
"离火焚天!"我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铜镜骤然爆出青光。鬼爪瞬间汽化!
幽火在虚空次第亮起。三重佛殿变成四方血狱。
石猛他们...消失了。冷汗浸透后背。
"林正阳的传人?"沙哑声音从镜中传来。
枯瘦身影站在骨堆上。麻衣猎猎翻飞。
我反手扣住三枚铜钱。"装神弄鬼!"
铜镜突然烫得像烙铁。掌心嗤嗤冒烟。
仵作的脸在火光里明灭。"耳听为虚..."
他枯指划过脖颈。"...眼见亦非实"
铜镜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半空。
每块镜片都映着我的脸。嘴角淌着黑血。
"破!"
我甩出铜钱击碎主镜。虚空绽开蛛网裂痕。仵作身影渐渐淡去。
最后那块碎片钉进眉心。滚烫的谶语灼烧脑髓:
**这庙里供的根本不是佛**是人心喂大的魔**
黑暗吞没所有光线。铜钱在掌心碎成齑粉。
远处传来骨铃轻响。叮铃...叮铃...
第二章 血符惊魂
铜镜里血字还在淌。我猛退三步撞上供桌。
"耳听为虚...眼见非实?"后背冷汗唰地浸透衣衫。
"阿寻!"石猛从破帷幔后滚出来。
他左肩三道爪痕深可见骨。"周显那小子...发疯了!"
我甩出三枚铜钱钉住地面。嗡!金光结界瞬间撑开。
怨灵撞在光壁上滋滋冒烟。"说清楚!"
石猛喘得像破风箱:"刚进偏殿他就抽搐..."
"眼珠翻成全白的!"突然扑过来咬我脖子!
铜钱阵突然剧烈闪烁。周显从梁上倒吊下来!
嘴角还挂着石猛的血。"嘻嘻...都得死..."
我汗毛炸成刺猬!这特么被附身了?
甩符的手都在抖。"黑风岭的镇魂符呢?"
石猛突然僵住:"符...在周显怀里!"
草!这波被偷家了!周显喉咙发出咯咯怪笑。
"林家小儿..."沙哑声从四面八方压来。仵作的黑袍在阴影里浮动。
"你祖父没教过你?""活人比鬼可怕..."
离火玉珏突然发烫!我甩出烈焰逼退黑影。
"装神弄鬼!"火光照亮枯手中的铜铃。叮铃——!
周显像提线木偶般扑来。石猛怒吼着架住他:
"兄弟对不住了!"锁链哗啦缠上脖颈。
黑袍在香炉后轻笑:"锁魂链困不住因果..."
"就像十五年前...""清水镇那场疫病..."
我心脏骤停!那晚爹娘把我塞进地窖...
赵墨哥哥在门外咳血...火光中黑影转身消散。
铜镜突然炸裂!无数碎片悬空组成血符:
**命若飘萍**身似狱囚**
石猛突然惨叫!周显反手捅穿他小腹。
"为...什么..."血泊里周显在诡笑。
我捏碎玉珏逼出金芒。"破!"
所有幻象瞬间崩碎。古寺还是那个破庙。
石猛捂着肚子发懵:"伤口...是假的?"
周显昏死在供桌下。他袖口露出半张血符。
我掰开他紧握的拳。掌心朱砂画着眼珠图案。
和铜镜血符一模一样!淦!这局刚开始...
第三章 镜渊血符
"这鬼地方不对劲!"石猛一脚踢开黏在靴子上的白骨。铜镜折射的幽光里,无数人脸在墙壁浮动。
白瑶突然拽住我袖口:"地面在吞东西!"她刚抬脚,青砖就裂开黑洞吞噬了碎石。远处飘来赵墨当年哼的童谣。
"退后!"我甩出辟邪铜钱。铜钱阵刚成,石猛背后突然伸出惨白的手。
"老石!"我扑过去抓他衣角。指尖擦过布料时,他像被橡皮擦抹掉似的消失了。
白瑶的罗盘炸成碎片:"空间在吃人!"
"欢迎来到镜渊。"斗篷人从血雾里踏出。他鞋底沾着周显靴子的泥。
我离火玉珏骤然发烫:"仵作!"
"错。"他枯爪掀开兜帽。刀疤从眉骨裂到嘴角——是赵墨疫病留的疤!"叫我清道夫更合适。"
白瑶的符纸突然自燃:"你控了周显?"
"帮凶不该活么?"赵墨踢开脚边头骨。骨碌碌滚到我面前——额刻着清水镇图腾!
我剑尖直指他咽喉:"为什么?"
铜镜猛地爆出血光。墙壁浮现符箓:
**耳听为虚,眼见亦非实**
"因为你们都是瞎子!"赵墨突然甩出锁链。链条穿过我身体竟没伤口!
白瑶惨叫倒地。她手腕浮现膻中朱砂印!
"瑶姐!"我扑过去却被无形墙弹开。赵墨的冷笑在骨铃声中回荡:"告诉祖父..."
血雾吞没他最后半句话。地上只剩半枚染血的五方盟玉佩。
第四章 离火灼心
(问天阁地牢里渗着阴湿寒气,周显被锁魂链捆在石椅上,头垂得看不见表情。我捏着离火玉珏抵在他喉间,石猛抱刀靠在门边,影子在墙上绷成张满的弓。)
"仵作老巢在哪?"玉珏烫着他皮肤滋起青烟,"说!"
周显突然咯咯笑起来,脖子扭出诡异角度:"林少爷,您不是亲眼看见了吗?"他瞳孔泛起赵墨独有的青灰色,"镜渊里...您离大哥最近啊!"
(离火玉珏猛地发烫,我虎口瞬间燎起水泡。草!这破玉珏读到我心慌了?)
石猛刀鞘哐当砸在铁门上:"放屁!赵墨早死在黑风岭了!"
"三弟还是这么天真。"周显喉结滚动着赵墨的声线,"记得矿洞塌方吗?你爹推你出来时..."锁链突然铮铮作响,石猛脸色唰地惨白——那是他夜夜噩梦的声音!
(白瑶的符纸刚要出手,周显猛地挣断锁链扑来!枯爪离我眼球半寸时,离火玉珏轰然爆出烈焰,地牢瞬间亮如熔炉。我整条胳膊麻得跟过电似的,焯!这玩意儿敌我不分啊?)
石猛突然野兽般低吼,锈迹斑斑的锁链绽出血纹,毒蛇般缠住周显脖颈:"狗东西!不准提我爹!"链子绞进皮肉时,他右手不受控地发抖——矿洞阴影在吞噬他。
(周显在血链里癫狂大笑)"林寻!你连法器都控不住!"他啐出口黑血,"大哥说得对,你这种优柔寡断的废物..."
"闭嘴!"我掐诀的手在抖,玉珏火舌却舔上自己袖口。火苗窜起的刹那,镜渊里赵墨回眸的伤疤在眼前炸开——那疤是替我挡狼咬的!
石猛突然一拳砸向石壁,血混着石粉簌簌落下:"大哥!你心里那簇火,到底烧的是幽冥宗的邪祟,还是舍不得斩断的旧情?!"
(地牢死寂。锁链咔哒声里,周显喉间突然发出三短一长的叩齿声——是赵墨哄我们挨饿时的童谣调!)
白瑶的符纸啪地封住他嘴,可那双青灰瞳孔还在笑。我俯身时,周显用舌尖顶出无声口型:
"二弟,你猜...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
(油灯倏地熄灭。黑暗中离火玉珏狂跳如雷,烫得我掌心皮开肉绽。石猛踹门而去的巨响里,锁链还在发出矿洞坍塌般的悲鸣。)
第五章 玄门司现
"都别动!玄门司办案!"踹门声炸响的瞬间,七八柄青钢弩齐刷刷对准我们脑门。我反手按住要暴起的石猛,铜钱在掌心硌得生疼——这帮孙子弩箭上全刻着破煞符。
白瑶冷着脸亮出腰牌:"自己人。"领头的玄卫却把弩箭压得更低:"白巡使,您带的这两位...可不在案牍名录里啊。"
石猛直接气笑:"咋的?老子脸上刻着'凶手'俩字?"那玄卫手指已经扣上悬刀:"昨夜丑时三刻,各位在哪?"我心头猛地一沉,丑时三刻正是周显挣脱锁魂链的时辰。
当青钢弩的寒光比真相更刺眼时,我才懂什么叫官字两张口——张口要案卷,张口要人命。
"退下。"苍老声音从廊柱阴影里传来。云纹鹤氅拂过染血的地砖,老道每走一步,房梁悬挂的镇魂铃就嗡鸣三响。石猛突然闷哼着单膝跪地,我袖中铜钱烫得几乎握不住。
"离火玉珏的传人?"老道枯枝似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萧尘那孽徒,倒教出个好苗子。"白瑶突然横插进来:"云鹤真人!林寻他们刚截获幽冥宗..."
"截获?"老道冷笑甩出卷宗。泛黄的纸页上,周显七窍流血倒毙在义庄的画像旁,赫然批着朱砂字:**嫌犯林寻,师承逆党萧尘**。
石猛一拳捶裂案几:"放屁!周显明明被赵墨..."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凄厉尖叫。浓稠的血顺着门缝漫进来,空气里飘起熟悉的腐橘味——和古寺怨灵袭击前的气味一模一样。
"第五个。"云鹤真人袖中滑出半块玉璧,裂口处缠绕着血丝般的金纹,"轮回玉璧显形之时,就是幽冥宗收网之日。"玉璧光影交错间,竟浮出我爹林正阳年轻时的脸!
"不可能!"我劈手去夺玉璧,掌心离火纹烧得滋滋作响,"我爹二十年前就..."
"就葬身黑风岭?"老道突然扯开衣襟,胸口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这伤,是你爹为救苏九挨的狐妖爪!"他指尖猛地点向玉璧——我爹影像旁赫然浮出赵墨的身影!
当玉璧照出至亲执刀的手,所谓真相不过是淬了蜜的穿肠毒。
"您是说...赵墨背后是幽冥宗?"白瑶突然按住我发抖的手。云鹤真人却盯着我烧红的掌心:"离火认主,你倒真是林正阳的血脉。"他话锋陡然转厉,"可惜你祖父要的是能改天命的容器!"
屋外突然传来玄卫嘶吼:"真人!西街胭脂铺..."轰隆!整面墙壁被撞得粉碎。血泊里趴着的姑娘右手紧攥着什么,膻中穴的朱砂印还在渗血。白瑶突然倒抽冷气——死者另一只手里,赫然掉出半块雕着狐狸的玉佩。
"狐妖殒命案的信物..."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石猛突然扯开死者衣领,脖颈处黑色胎记刺得人眼疼:"是清水镇卖豆腐的阿阮!当年赵墨病得快死时..."
云鹤真人猛地掐诀,轮回玉璧突然射出血光罩住尸体。无数光影在血雾中炸开——阿阮举着木棍虐杀野猫的狰狞表情,与赵墨疫病垂危的画面疯狂交叠。
"看见了吗?"老道的声音像淬了冰,"幽冥宗专挑'两面人'下手,抽魂炼玉璧!"他袖中突然飞出三张符纸贴住门窗,"下一个时辰,这屋里必有人横死!"
满室死寂中,白瑶突然抓起染血的胭脂盒。"等等!"她指尖挑出抹朱砂嗅了嗅,突然疯似的撕开所有案卷,"五名死者遇害前都接触过这个!"
我盯着盒底"玉颜坊"的烙印,全身汗毛倒竖——那铺子,今早石猛才给我捎过桂花糕!
第六章 血雾枯骨
浓稠的血雾在枯骨堆砌的王座前翻涌,赵墨的剪影在雾气里摇晃。他手指摩挲着王座扶手上嵌着的头骨,像在抚摸情人脊背。
"十五年前清水镇那场疫病,"他突然笑出声,指节猛地抠进头骨眼眶,"我娘临死前攥着半块馊饼往我嘴里塞,自己咳着血沫说'墨儿要活'。"
我攥着铜钱的手心全是汗:"所以你就用活人炼魂?"
"活人?"他骤然转身,衣襟被扯开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紫斑,"看见这块'天罚印'没?胎里带的催命符!"雾气在他周身凝成漩涡,"这世道,好人成佛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坏人只需放下屠刀?呵,我偏要替天改了这狗屁规矩!"
铜镜突然在我怀里发烫,镜面闪过苏九教我们认星图的画面。草!这疯子竟把执念刻进了法器。
"九叔当年救你..."
"救我?"他狂笑着拍打王座,枯指骨哗啦掉了一地,"林正阳早算出我是'七杀入命'的祸种!苏九不过奉命监视!"血雾突然凝成尖锥直刺我面门,"你们这些天命宠儿懂个屁!"
"你魔怔了赵墨!"离火玉珏爆出红光打散血锥,火星溅在他溃烂的颈侧,"疫病时是谁背你三天三夜求医?是石猛!现在你要他的命?"
他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雾气翻涌的速度慢了半拍。好机会!铜钱阵甩出的瞬间,他袖中突然飞出锁魂链缠住我脚踝。
"因果轮回终再会。"他身影在血雾中淡去,只剩枯骨王座轰然坍塌,"下次见面,给你看场真正的天道审判..."
碎石堆里半块褪色的平安扣闪着微光——那是苏九失踪前最后戴过的玉佩。我攥着玉扣的手抖得停不下来,镜面突然映出石猛吐血的画面。
要命!这疯子同时在炼化三个命格!
第七章 百目长廊
“找到了!”白瑶猛地拍案而起,验尸卷宗哗啦散了一地,“所有死者——王掌柜、李道长、陈镖头——表面行善积德,背地全是人渣!”
石猛一把抓起卷宗:“开什么玩笑?王掌柜上月还给灾民施粥...”
“施粥钱是拐卖幼童赚的!”白瑶指尖戳着血淋淋的尸检图,“看膻中印能量残留!这根本不是普通朱砂——是孽债反噬的业火纹!”
我胸口像被重锤砸中,耳边突然炸响赵墨的嘶吼:“胎中已定命数!”当年清水镇疫病里,他蜷在尸堆中啃树皮的画面狠狠刺进脑海。铜钱袋在掌心发烫,祖父赠我时那句“辟邪先辟心”的告诫,此刻淬出带血的真相。
“艹!”石猛突然掀翻桌案,“所以老赵专杀伪君子?那他妈跟幽冥宗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捻起铜钱按在卷宗血印上,离火纹路骤然点亮整张纸,“幽冥宗要的是篡改天命,而赵墨...”纸页在烈焰中翻卷出焦黑罪证:“他把自己活成了判官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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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两侧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千百只血瞳在青砖上倏然睁开。白瑶的罗盘炸成碎片:“是百目怨灵阵!退后!”
“退个屁!”石猛抡起铁链砸向墙壁,链刃却在触及血瞳时熔成铁水。腐臭的阴风卷着骨铃怪响灌进耳膜,我反手甩出铜钱阵,金光撞在瞳阵上却只撕开道裂缝。
“没用的林寻!”赵墨的声音从所有瞳孔里同时震响,“这些眼睛看过世间最脏的心肝——你的离火,烧得尽吗?”
白瑶突然拽着我扑倒在地。三道血箭擦着发梢掠过,在身后石柱蚀出深坑。“规律!”她嘶喊着把半截罗盘塞进我手里,“所有瞳阵攻击都避开膻中位!”
铜钱在指间翻飞重组,我迎着漫天血箭踏进阵眼。当离火玉珏贴上主瞳的刹那,百目墙壁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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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中有银光直刺后心。我旋身格挡,锁魂链却缠住了离火玉珏——周显的傀儡身躯从瓦砾堆里爬出,膻中印红得像烙铁。
“老周你醒醒!”石猛挥刀劈向锁链,“赵墨拿你当牲口使啊!”
傀儡喉管里挤出机械怪笑:“他...赐我...复仇...”
“复个锤子仇!”我猛地拽动玉珏,离火顺着锁链烧进傀儡胸腔,“你女儿怎么死的?是仇家灭口?还是你为练邪功亲手献祭?!”
周显突然僵住,膻中印渗出黑血。趁他愣神的瞬息,铜钱精准钉进印痕。当啷!锁魂链应声断裂,傀儡眼中终于浮起属于“人”的泪光。
“问天阁...”他喉头滚动着吐出最后三个字,在业火中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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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踢着焦黑的锁链碎片骂骂咧咧:“老赵这孙子跑得比狗还快!”
白瑶却蹲在墙根捡起块镜片。焦糊的镜面残骸上,赫然映着问天阁星象台的轮廓,而北斗方位钉着道新鲜血符。
“不是逃跑。”我把铜钱按在血符上,符文突然扭曲成祖父的私印纹路,“是有人用轮回玉璧——在钓我们上钩。”
长廊尽头传来梁柱坍塌的巨响,星象台的琉璃顶在尘烟中轰然炸裂。
第八章 星盘血谶
“啪!”
云鹤真人枯瘦的手掌拍在星盘上,九枚玉玦应声浮空旋转。问天阁顶层的星象仪嗡嗡震颤,幽蓝光纹在青砖地面游走成河图洛书。
“看清楚了小子们!”老头子的唾沫星子溅在星轨投影里,“幽冥宗这帮老阴比,玩的是偷天换日!”
白瑶的指尖划过最新那具尸体的膻中穴投影:“朱砂印根本不是杀人标记...”猩红光点在她掌心跳动,“是抽魂后留下的充电宝接口啊卧槽!”
石猛手里的铜钱串“哗啦”掉在地上:“充电...宝?”
“轮回玉璧要吞够九九八十一道玄门魂魄才能启动。”云鹤的桃木杖戳向星盘中心,光纹突然裂变成血色蜘蛛网,“等这些朱砂印连成阵眼——砰!直接改写大胤龙脉命数!”
我后槽牙咬得发酸。青铜镜的凉意从怀里渗进胸口,镜面倒映着星盘上那轮血月。三天前赵墨在镜渊里的狂笑突然在耳边炸开:“你以为祖父真是正道魁首?”
“证据呢?”我的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玄门司逮着个抽魂术就给我祖父扣黑锅?”
整个星象室陡然死寂。云鹤的胡子颤了颤,白瑶欲言又止地摸向腰间验尸刀。石猛突然踹翻铜炉:“放屁!林老爷子当年为救我娘...”
“轰——!”
穹顶琉璃瓦突然爆裂,青色传讯符裹着雷火砸在星盘中央。焦臭味里浮出天机子的虚影,道袍被血染红半边。
“快...走...”虚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林正阳的...手札...在...”
血影崩散的瞬间,我怀里的青铜镜烫得像烙铁。离火玉珏自行飞出衣襟,“当”地撞在墙壁祖训匾额上。檀木匾额“咔嚓”裂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密室。
石猛抢在我前面冲进去,火折子照亮四壁符咒。当他的刀尖挑开供桌上那卷兽皮时,我全身血液都冻住了——祖父的笔迹!
「甲子年腊月初七,苏九携轮回玉璧残片来访。幽冥宗欲以八十一道恶魂篡改天命,然天道反噬需载体...」
兽皮在抖,我的手指更抖。接着往下看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唯林氏血脉可承反噬。诸君见字时,老夫当已化身阵眼。阿寻,毁玉璧莫迟疑!」
“老爷子拿自己当人肉盾牌?!”石猛一拳砸得供桌四分五裂,“赵墨那孙子还诬陷...”
白瑶突然扯我衣袖。她指尖悬在最后那行小字上,墨迹还是湿的——分明是今晨新添的绝笔!
「镜渊有诈 速离」
几乎同时,整间密室的地砖变成透明。下方百丈深处,血红色的轮回玉璧正在缓缓转动。玉璧中央嵌着的...是祖父染血的八卦袍!
“我操他祖宗!”石猛拔刀狂吼的瞬间,头顶传来瓦片爆裂声。十八道黑影倒吊着破顶而下,森白指骨直插我天灵盖。
青铜镜在怀里发出龙吟般的震鸣。我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和汗,玉珏灼热的光斑在墙符咒间跳跃。
“石猛!”我把兽皮残卷拍在他胸口,“带百姓撤出城!”
刀风擦着我耳际劈落时,我迎着骨爪撞向墙壁符咒最亮处。
有些路,跪着也得走完!
第九章 焚心铸阵
“所以你们玄门司的意思是,让我亲手给赵墨收尸?”我把茶盏往青石案上重重一磕,褐色的茶汤溅上云鹤真人的星图,“当初在黑风岭,可是您亲口说我们兄弟三人命星相缠!”
白瑶突然按住我发抖的手腕,指尖冰凉刺骨:“林寻,你掌心离火玉在灼烧屏风。”
我猛地缩回手,檀木屏风果然烙着焦黑的掌印。石猛“唰”地抽出腰刀横在玄门司众人面前,刀尖直指云鹤真人的咽喉:“老牛鼻子!当年清水镇瘟疫,是赵墨把最后半块麸饼塞给快饿死的你!”
“贫道至今记得那饼的霉味。”云鹤真人用拂尘推开刀刃,枯枝般的手指突然点向我腰间,“但林小友的辟邪铜钱,昨夜子时是否裂过第三道纹?”
我下意识按住锦囊,铜钱在掌心发出濒死的嗡鸣。这老道怎么知道?昨夜推演阵法时铜钱突然发烫,裂纹里渗出的根本不是铜锈,而是带着尸臭的黑血...
“铜钱裂,怨气溢。”白瑶突然掀开星图,底下竟压着张血符,“你们看!问天阁地脉的怨气浓度比三日前暴涨十倍!”
石猛突然踹翻茶案:“少他妈转移话题!要动赵墨先从我尸体踏过去!”
“尸体?”云鹤真人袖中突然射出七枚铜钉,擦着石猛耳廓钉进梁柱,组成颤抖的北斗阵,“昨夜西市更夫被抽魂时,凶器正是赵墨的锁魂链!”他枯手扯开衣襟,心口赫然是反写的“赦”字朱砂印,“当年你祖父给我种下护心印时说过,此印发黑之日...”
我脑中“轰”地炸开——祖父书房那本《镇魂录》夹页里,就有张画着同样朱砂印的符纸,旁边批注:赦魂印,施术者殁则印消。
“所以赵墨他...”我喉头涌上铁锈味。
“活不过三日。”云鹤真人将染血的拂尘甩在星图上,“要么我们诛杀幽冥宗主,要么等他献祭全城完成轮回玉璧!”
石猛突然暴起掐住老道脖子:“放屁!当年在破庙里发高烧,是赵墨割腕喂血才...”
“才激活了他体内的幽冥血脉?”白瑶突然掀开地砖,底下竟是用尸油绘成的阵图,“看看问天阁地下埋着什么!”
腐臭味瞬间淹没茶香。青砖之下,九百具枯骨摆成巨大的逆转八卦,每具天灵盖都钉着刻“赦”字的青铜钉。石猛踉跄后退撞上梁柱,那七枚铜钉突然暴长三寸,将他右肩钉穿在柱上!
“石猛!”我离火玉刚亮起就被尸气压灭。白瑶剑指抹过眼皮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碎金:“林寻!这些尸骨都有被虐杀痕迹,是赵墨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我扯断颈间红绳,沾血的辟邪铜钱弹向阵眼,“那当年喂你吃饼的赵墨,现在正用锁魂链勒死更夫!”
铜钱撞上阵眼的瞬间,九百枯骨同时仰头发出尖啸。石猛突然反手抓住肩头铜钉狠狠拔出,带血的凶器直插阵眼:“都他妈闭嘴!”
血钉入阵的刹那,整座问天阁地动山摇。我腰间的离火玉珏突然浮空炸裂,碎片在尸气中熔成赤金流火。石猛染血的拳头砸进流火中心,烈焰顺着他手臂纹路烧成炽凤:“老二要疯,老子就陪他疯到底!”
流火撞上骨阵时,所有“赦”字印腾起青烟。云鹤真人突然扑向西北角的尸骸:“那具!膻中穴有苏九的梅花镖!”
当啷。烧红的梅花镖从焦骨中掉落,镖尾系着半块麸饼大小的布片。石猛抹开镖身血垢,露出歪扭的刻痕——是赵墨十岁时刻在我们结义树上的“林”字。
“他在求救。”我碾碎染血的布片,露出里面包裹的青铜镜残片。镜面倒映出石猛淌血的拳头,却照不出我的脸。
白瑶突然撕开衣袖,露出手臂新浮现的朱砂印:“不是求救,是宣战。”她指向窗外,暮色中的镜渊正在吞噬晚霞,“他把自己炼成了阵眼。”
石猛突然一拳砸在青铜镜上,裂纹蔓延成蛛网:“那就打碎这狗屁天道!”
镜中突然浮出血字,正是当初荒寺镜渊的谶语:耳听为虚,眼见亦非实。
“明日寅时,镜渊。”我扯下燃烧的帐幔裹住石猛流血的拳头,“这次不用铜钱阵。”
烈焰顺着布条窜上房梁,将星图里的“赦”字烧成灰烬。
第十章 镜焚
"赵墨!"我嘶吼着撞碎最后一道镜壁,离火玉珏在掌心烫得发红。眼前景象让我呼吸骤停——百丈高的青铜巨镜悬在虚空,赵墨站在镜前血阵中央,脚下躺着七具玄门修士的尸身,膻中穴的朱砂印正汩汩涌出红光。
他闻声转头,脸上还沾着石猛的血:"三弟,你来见证天道重订了?"
"我他妈来给你收尸!"石猛从我身后冲出,锁魂链擦着赵墨耳际钉进镜面。整座镜渊突然震颤,无数镜面折射出我们三人少年时的幻影——清水镇破庙里,赵墨把最后半块馍塞给我,自己饿晕在瘟疫横行的寒冬。
当镜子照出千百个自己,才知道最该杀死的是哪个**
"还记得吗?"赵墨指尖划过流血的锁链,"那年你说'苟富贵勿相忘'..."他猛地拽紧铁链,石猛被甩向镜面,"现在你们富贵了,倒要忘了我这灾星!"
"你疯了!"我甩出辟邪铜钱截住锁链,"当年是师父..."
"萧尘?"他狂笑着踢翻脚边尸首,"他早知我命犯天煞!"血阵突然暴涨,尸身里的红光汇成洪流冲进巨镜。镜面浮现出林正阳的身影——我的祖父正将婴孩递给黑袍人,襁褓上赫然是赵墨独有的火焰胎记!
"卧槽!"石猛咳着血爬起来,"老爷子当年把你卖了?!"
原来最深的背叛,早就刻在血脉里**
巨镜突然传出玻璃碎裂声,镜中林正阳的幻影竟伸手探向现实!我怀里的青铜古镜疯狂震动,当年仵作的警告在脑中炸开:"五方盟约就是卖身契!"
"看见了吗?"赵墨的瞳孔渗出黑血,"所谓天道,不过是林正阳他们的提线戏!"他反手将匕首插进心口,血瀑灌入镜面,"今日我以魂为祭——"
"祭你大爷!"我扯断颈间红绳,九枚辟邪铜钱排成星斗砸向血阵。当年荒寺里仵作踩碎的铜钱,早被我熔进新铸的离火阵!
铜钱触阵的刹那,赵墨突然僵住。他心口匕首竟化作半块焦黑的馍——正是清水镇瘟疫时我偷塞给他的那块!镜面浮现出被遗忘的真相:高烧的赵墨死死攥着馍,昏迷中仍嘟囔"留给三弟..."
"怎么会..."赵墨颤抖着摸向幻影,"我明明恨..."
恨意淬炼的刀,终被少年时的半块馍熔断**
巨镜轰然炸裂,幽冥宗主的利爪已刺到赵墨后心!我扑过去时,却见轮回玉璧从尸堆浮起——白瑶早将真品调包了石猛的护心镜!
"就是现在!"白瑶的符咒从暗处射出。玉璧折射出所有被害者生前的恶行:虐杀灵兽的修士正被怨灵撕咬,背主求荣的术士遭烈焰焚身...
天道私刑现场直播,善恶终有收款码
幽冥宗主在业火中尖啸消散,赵墨却突然把我推向安全区。他心口的馍块发出暖光,竟在吞噬镜渊裂痕!
"二哥!"我抓住他下坠的手。
他笑着掰开我手指:"告诉石猛..."血泪滴在我腕上滚烫,"那年馍里...我下了疫毒。"
最后一块镜面映出真相:十岁的赵墨颤抖着往馍里抖药粉,窗外闪过林正阳的黑袍。
虚空彻底崩塌时,半块焦馍落在我掌心。远处传来白瑶的惊呼:"玉璧核心在吸魂!"
转身只见轮回玉璧裹着幽光射向天际,苏九的侧影在云层中一闪而逝。
**当所有镜子破碎,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石猛搀着我走出废墟时,朝霞正染红问天阁的飞檐。我摩挲着半块焦馍,突然笑出声。
"还笑得出来?"石猛眼睛肿得像烂桃。
我把馍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块:"尝尝,赵氏特供。"
他愣怔片刻,狠狠咬下馍块。晨光里,两颗滚烫的水珠砸在青砖上,洇开两朵小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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