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时光:折叠晨昏的纸页,长出理性的藤蔓。一本关于我与世界的生长手记。
作者 | 晓波
在以年轻人居多、经济高速发展的深圳,竟然有一座广受年轻人尊崇的寺庙,它就是位于罗湖区仙湖植物园深处的弘法寺。
聊起弘法寺,自然绕不开这座寺院的开创者——本焕长老。
上一篇游记(深圳弘法寺,你去过吗?)我简单写了一下自己的见闻,这篇文章,查阅专业资料,重新为大家梳理一下弘法寺的前世今生,以及这座寺庙和本焕长老的渊源。
01
缘起:从湖北小村到深圳弘法
1907年,湖北新洲一个贫苦农家诞生了张志山(后法名本焕)。
和很多农村娃一样,他7岁放牛,16岁当学徒,直到30岁那年,他做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在报恩寺剃度出家。
“出家不是逃避,而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本焕长老常这样说。
1930年,他三步一叩首,用三个月时间从河北正定拜到五台山,膝盖磨破、鲜血淋漓,只为求一份佛法真谛。
更传奇的是,他在五台山碧山寺苦修十年,用剪刀刺破手指,以血为墨抄写《普贤行愿品》等19部佛经,足足20万字。
这些血经后来成为佛教界的无价之宝,也见证了他“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的信念。
02
弘法寺:废墟上重建的信仰灯塔
1985年,78岁的本焕长老接到一个特殊任务——在深圳仙湖植物园内筹建一座全新的寺庙。
当时深圳刚起步,百废待兴,寺庙建设更是一穷二白。
“别人盖楼用钢筋水泥,我们盖寺院靠的是信仰。”本焕长老带着弟子们肩挑手扛,硬是在荒山野岭中建起天王殿、大雄宝殿。
最艰难时,他拄着拐杖到工地搬砖,僧人们戏称他是“工地长老”。1992年,弘法寺正式开放,成为改革开放后中国第一座新建的佛教寺院。
如今,这座占地3万平方米的寺庙,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但很少有人知道,当年本焕长老为筹措资金,曾变卖自己珍藏的佛珠。
03
高僧的“烟火气”:护塔、孝母与救灾
在建设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完成大雄宝殿、藏经楼、天王殿工程后,由于各种原因,工程一度停建。
1985 年 7 月 1 日,弘法寺举行奠基仪式,随后工程启动。仅一年多时间,山门、大雄宝殿、天王殿、钟鼓楼、藏经楼等建筑便初步建成,殿内汉白玉大佛也已就位。
然而在 1986 年,中纪委和广东省委收到揭发信,信中称深圳市委、市政府大搞封建迷信,大兴土木修建寺庙。此后,这座尚未完工一半的佛寺陷入停工荒废状态。
转机出现在市委书记李灏陪同李瑞环到梧桐山考察时,李灏汇报了修建佛寺的起因和过程,李瑞环认为已建成这样,荒废着实可惜。
不久后,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先生带领徒弟到深圳考察。赵朴初站在梧桐山顶,俯瞰山腰佛寺和湖光山色,连称 “很好”,强调这是能造福一方人民的大好事。
在多方努力与重视下,弘法寺得以续建并逐步完善,1990 年 8 月 31 日续建完成后正式对外开放 ,很快便香火旺盛。
1992 年 6 月,主体建筑基本完成,同时举行了隆重的佛像开光暨本焕长老升座典礼,深圳市政府也正式批准弘法寺为宗教场所对外开放。
在寺院的命名上,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
1986 年,本焕长老给赵朴初会长去信,请他为寺院起名并题字。赵老提议叫 “普贤寺”,但考虑到粤港地区信徒对普贤菩萨的崇拜程度相对不高,正果法师建议为弘扬佛法,叫 “弘法寺” 更好。
赵老同意了这个建议,并亲笔题写了 “弘法寺” 三个字寄给本焕长老。同时,本焕长老还给叶选平省长写信,请他题字。在多方的关心和支持下,弘法寺的建设逐步走上正轨。
1992 年 6 月,弘法寺的主体建筑基本完成,同时举行了隆重的佛像开光暨本焕长老升座典礼,深圳市政府也正式批准弘法寺为宗教场所对外开放。
从 1983 年开始筹建,到 1992 年正式对外开放,这期间本焕长老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
弘法寺的建立,不仅为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增添了一抹浓厚的宗教文化色彩,也为广大信众提供了一个修行和礼拜的场所。
本焕长老在弘法寺的日常修行和弘法活动中,以身作则,为僧众和信众树立了榜样。他每天坚持早起诵经、打坐,生活极为规律和简朴。
除了在寺院内部进行修行和管理,本焕长老还积极投身于社会公益事业。
他常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90 年代以来,他率领弘法寺僧众多次参加支援全国各灾区的捐款捐物活动,支援希望工程和孤残社会福利事业。
1998年8月,长江流域洪水灾情严重,当时本焕长老正在住院,但他不顾医生的劝阻,从医院回到弘法寺,冒着酷暑亲自主持法会,募集善款支援赈灾活动,自己带头为三峡灾区捐助人民币10万元。在他的影响下,四众弟子积极捐款捐物,共捐人民币70余万元。
2003年5月8日,本焕长老获悉深圳市社会福利中心有12名残疾儿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急需动手术但缺乏资金,他联合弘法寺捐助32万元人民币,帮助这些孩子重获健康。
社会福利中心以 “扶贫助残、慈悲济世”的牌匾回赠弘法寺,感谢本焕老和尚的慈悲爱心。本焕长老通过这些实际行动,将佛教的慈悲精神传递给社会大众,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和尊重。
本焕长老的传奇远不止建寺。
护塔奇闻:抗战时期,为保护明代《华严经》金字经塔,他背着300斤的经塔逃亡千里,穿越战火纷飞的华北平原,最终将国宝护送至上海。日本兵追来时,他镇定念佛,硬是凭一身正气吓退敌军。
燃灯送母:母亲临终前,他在老人双肩窝点灯,跪地守孝49天。油灯烧穿皮肉,他却说:“这是父母给的肉身,点灯供佛是最大的孝道。”
救灾先锋:从汶川地震到尼泊尔地震,他带领弟子捐款超6亿元,甚至80多岁高龄仍亲自为灾民诵经祈福。他说:“出家人第一个身份是公民,国家的难就是我们的难。”
04
弘法寺的秘密:一座“活着的博物馆”
如今的弘法寺藏着太多故事。
血经之谜:藏经阁里保存着本焕长老晚年重抄的《普贤行愿品》,泛黄的纸页上仍能看到暗红色字迹。
禅堂密码:每天凌晨4点,僧人们打坐的禅堂地面会浮现出当年本焕长老用香灰画下的“止语”二字。
树龄之最:寺内一棵百年菩提树,树干上刻着1992年开光时的信众名字,树冠如伞,荫蔽半个庭院。
05
当寺庙成为城市的精神坐标
2012年,106岁的本焕长老在弘法寺圆寂,荼毗后留下七彩舍利。
如今,这座寺庙日均接待3000名游客,初一、十五更是人山人海。有人来求财,有人来求姻缘,更多人只是想看看百年前那位“血书圣僧”修行过的地方。
正如寺内一副对联所写:“一寺立鹏城,看云卷云舒,禅心不改;百年传法脉,任潮起潮落,灯火长明。”
本焕长老用一生证明:真正的信仰,不在深山古刹,而在人间烟火里生生不息。
从“违建停工的梧桐别院”到“特区精神地标”,弘法寺的飞檐斗拱间,沉淀着一座城市的闯劲、妥协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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