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抗战胜利那年,一个女俘虏没被处决,被带回了中国山村。
三十多年后,这段沉默婚姻背后,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战地相遇:那个医护兵没死
1945年夏,缅甸北部,远征军第58师,在一次激烈的反击战中,击溃了残存的日军小队。
清点战场时,从一处简易工棚里抬出三名日籍女性,穿着残破护士服,中弹的、中暑的、昏迷的,都有。
刘运达记住了其中一个人,脸色苍白,腿部受伤,头发贴着脸,眼神却死死盯着他。
她叫大宫静子,17岁,随部队从南洋撤回时被编入野战医院当实习护士。
此时,日军已经一败涂地,俘虏如何处理,各营各连自有定数,杀的、放的、送去管押的,各有处理法,但医护兵这种身份,最尴尬。
刘运达是连长,脾气硬,出手狠,原是川军出身,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
亲弟弟死在淞沪会战,兄嫂一家被轰炸死在昆明,恨日军,出了名,可这一次,他却破了例。
营里来人催问:“女俘送哪儿?”他回得冷淡:“伤没好,押着。”
过几天,又来催,他摆摆手说:“还没死”,这等于给大宫静子,拖来了几天命。
有人看不过,低声嘀咕:“你怎么也开始心软了?”他没解释,只是多叫了两次担架兵,换了干净绷带,自己没再提。
一个月后,战局转移,部队收缩。
日俘交由后方处理时,大宫静子还活着,已经能走能说话了,她不哭、不闹、不逃,也不求饶,低头干活,一句话不讲。
刘运达没放手,把她塞进一辆医疗车,写了“杂役”两个字交上去。
从此,她失了俘虏身份,成了“杂役护士”。
沉入山村:一个新名字活下去
1946年初,刘运达复员,跟部队从缅北一路退到云南,再走回四川老家,在彭山县白沙镇落了脚。
那年他才28岁,战场上走出一条命,身上多处旧伤,夜里经常咳血。
大宫静子没走,被他带回了四川,没有手续,没有文书,也没人查。
白沙镇是个小地方,抗战归来的复员军官,说一句“我老婆是南洋人”,没人追问太多。
她改了名字,叫莫元慧,学中文,跟乡邻打交道,干农活,春种秋收,什么都做。
一开始她不会烧火,烧得满屋子烟;不会挑水,桶挂不住肩;不会缝衣服,缝的裤脚歪歪扭扭。
刘运达没教,都是她看着别人慢慢学来的。
有人好奇她从哪来,她笑笑说“南边的”,问她话多了,就背过身去干活,几年下来,没人再问了。
他们办了登记结婚,生了两个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孩子都长得像爹。
家里清苦,种地为生,靠他残存的一点津贴度日,她从没出过白沙镇一步,连县城都极少去。
三十多年,一直这样过。
不开口说日本话,也不跟人提过去。
有时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灶前发呆,耳边似乎响起了汽笛、爆炸、口令、雨林的虫叫……可天一亮,还是披头散发去种玉米。
刘运达也从不提当年,他不信命,也不信“缘分”。
带她回来那年,没多想什么,只是不想让那个女孩死在路边,到头来,一过就是半辈子。
镇上人都知道她不是本地人,也知道她从不出门闲聊,久而久之,没人打扰这家人。
1980年春,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白沙镇,说的是夹杂口音的普通话,拿着一张发黄的旧照,照上是个穿护士服的少女。
那天,刘运达在地里干活,回到家时,莫元慧坐在灶门口,手发抖,照片放在膝上。
照片上的人,正是她自己,三十四年前的她,十七岁。
三十四年后:身份裂开的那一天
1980年春,白沙镇天还没热,镇上来了个陌生男人,带着翻译,穿着灰西装,肩上是防水相机包,走进镇派出所问:“这里有没有叫‘莫元慧’的女人?”
警员一听愣了,翻了户口本,真有——登记时间在1947年,籍贯写着“南洋归侨”,备注一栏空白。
这个外国人翻出一张旧相片,拿塑封封着,边角都卷起来了,照片上那个少女穿着白制服,眼神很倔,正是这个“莫元慧”。
事情很快传开,镇上人都围来看热闹,有人笑,说:“这不是她年轻时的样子嘛!”
刘运达那天在田里干活,一回来,院里人头攒动,走进厨房,莫元慧坐在灶台边,眼睛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抖,嘴却没出声。
隔天,县里派人来核查情况,这事不是小事,外事部门都动了。
调查后发现,这个外国人叫“大宫次郎”,是大宫静子的父亲,早年是大阪商会常务理事,在战争中失去两个儿子,唯一的女儿1945年失联,一直当她死了。
1972年中日邦交恢复,他开始每年找一次人,拿到当年日本陆军医院的留档照片、野战医院转移记录,追到远征军战斗区域,再向中国有关部门申请协查。
这一找,就是八年。
他找到白沙镇这天,带着律师、翻译、还有一叠资料,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
看到照片时,莫元慧哭了,她认得出来,那是父亲。
第三天,自己说出真名:“大宫静子”,然后把这三十多年怎么过的,一五一十说了,从没逃跑、没联络、没写信、没透露一点,只当自己真的成了另一个人。
当时很多人都听傻了。
政府尊重她选择,她留下了,直到第二年春天,大宫次郎又一次来中国,接她回日本探亲。
走的时候,她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转头看了眼刘运达,那眼神没说话,却像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嫁的不是农民,是商界之女
那年秋天,她回了日本,父亲老了,身体不好,家里企业还在,有三家机械工厂,两处不动产,还有股,一去就震动了整个家族。
她没有死,也没有战后被歼,而是活成了四川农妇。三十四年,连封信都没写过。
亲属聚会时,她只讲了一句话:“战争教我闭嘴。”
父亲去世后,她继承了遗产的一部分,兄弟已全亡,身为长女,她拥有合法继承权。
在日本待了两年,帮处理家事,也带着两个孩子轮番探亲。
刘运达没去,说自己年纪大了,不习惯那边的生活,“我命在这片地里。”
有人问:“你不觉得冤?”
他笑笑说:“活下来已经赚了。”
她那几年,把孩子的户口留在国内,教育也继续在四川,只是偶尔寄钱寄物,成了家里新的“副业”。
直到1991年,刘运达查出肝癌,身体彻底撑不住,她飞回来,陪了他最后三个月。
临终那晚,他没再醒。
墓碑由她亲自刻名,两人合葬。
后来她回了日本,偶尔再来一次白沙镇,不声不响住几天,走时什么都不说。
镇上的老人还记得这位“南洋女人”。她三十多年不说一句老家话,却从没离开过这个家。
注:此文史料出自现实,作家罗学蓬曾就此写过小说。
文献参考:罗学蓬《日本女护士与中国远征军上尉之恋》(当代护士1995年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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