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林浩,汤都快凉了!阿姨特地给你炖的,趁热喝,补补脑子!”
饭桌上,继母刘芬的声音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有些急切。她把一碗浓白滚烫的鸡汤推到林浩面前,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光。
林浩抬起头,看着这个在家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女人,心里划过一丝疑虑。
他没动,反而拿起汤勺,舀了一大勺,转身就要给旁边埋头吃饭的弟弟张亮碗里添。
“你干什么!” 刘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一把按住了林浩的手。“快,林浩,汤都快凉了!阿姨特地给你炖的,趁热喝,补补脑子!”
饭桌上,继母刘芬的声音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有些急切。她把一碗浓白滚烫的鸡汤推到林浩面前,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光。
林浩抬起头,看着这个在家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女人,心里划过一丝疑虑。
他没动,反而拿起汤勺,舀了一大勺,转身就要给旁边埋头吃饭的弟弟张亮碗里添。
“你干什么!” 刘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一把按住了林浩的手。
01
林浩的生活,就像一杯温水,平淡,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泛起几丝涟漪。
他今年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父亲林建国是一名普通的货车司机,常年在外奔波,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都在路上。
家里的事,基本都是继母刘芬说了算。
刘芬是林浩上初中时嫁过来的,还带来了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儿子,张亮。
从那时起,这个原本只有父子二人的小家,就变成了一个结构略显复杂的四口之家。
刘芬这个人,算不上坏,但偏心眼是写在脸上的。平日里,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是先紧着她的亲儿子张亮。
对此,林浩早已习惯。他性子有些内向,不爱计较,觉得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睜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父亲林建国总觉得亏欠儿子,每次回家,都会偷偷给林浩塞点钱,让他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刘阿姨她……她就那样,你多担待点。爸在外面跑车,也是为了这个家。” 林建国的话语里总是带着疲惫和一丝愧疚。
林浩懂事,他从不跟父亲抱怨什么。他知道,父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如今找个伴,也是想让家里多点烟火气。
他和弟弟张亮的关系,不咸不淡。张亮被刘芬惯得有些娇气,学习一般,整天沉迷手机游戏,对林浩这个成绩优异的哥哥,谈不上亲近,也说不上敌视。
大多数时候,两人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租客,各过各的。
林浩的优点是专注和坚韧。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条件一般,父亲挣的都是辛苦钱,所以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考上一所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让父亲能早点退休,不再那么辛苦。
当然,他也有缺点。因为长期的家庭环境,他比同龄人更敏感,心思也更重一些。他不太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总是把心事藏在心底。
他习惯了观察,观察刘芬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以此来判断她今天的心情,决定自己该如何“安全”地度过这一天。
这种近乎本能的观察力,让他在很多时候能提前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家里的气氛,通常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父亲林建国在不在家,二是有没有事关两个孩子利益冲突的事情发生。
父亲在家时,刘芬会表现得像一个贤妻良母,家里一团和气。父亲一出车,她对林浩的态度,就会从“温和”降到“常温”,甚至“冰点”。
林浩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从不点破。他觉得,只要自己考上大学离开家,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02
打破这份微妙平静的,是一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
七月流火,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当邮递员喊出林浩的名字时,他正在屋里做着暑假工的兼职——给一个网站录入资料。
他跑下楼,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信封的左上角,印着一所著名211大学的校徽。
林浩的心“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通知书。当看到“林浩同学,恭喜你被我校录取”那行字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他第一时间给远在外地的父亲打了电话。电话那头,林建国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还说要马上请假回家,好好庆祝一下。
林浩挂了电话,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他走进家门,刘芬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张亮则戴着耳机在打游戏。
“刘阿姨,我考上大学了。” 林浩把通知书递了过去。
刘芬瞥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脸上堆起了笑。
“哎呀,是好事啊!211呢,真给咱们老林家争光!”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笑容却有些僵硬。
张亮摘下耳机,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闭嘴!” 刘芬瞪了儿子一眼,然后又转向林浩,热情地说:“浩浩,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林浩说随便,他已经习惯了刘芬这种表面上的客套。
真正的催化剂,发生在两天后。学校的奖学金通知下来了。
因为林浩高考成绩优异,并且家庭情况符合标准,学校决定授予他一笔高达两万元的新生入学奖学金。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两万块钱,对于这个常年靠林建国跑车维持的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它几乎相当于林建国不吃不喝跑三四个月长途的收入。
当林浩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时,刘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天晚上,等林建国打来电话时,刘芬抢着接了过去,在电话里把奖学金的事添油加醋地夸赞了一番,最后话锋一转。
“建国啊,浩浩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下不就有着落了嘛。这孩子懂事,知道给家里减轻负担。”
林浩在一旁听着,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挂了电话后,刘芬破天荒地给林浩倒了杯水,笑呵呵地坐在他身边。
“浩浩啊,你看,这笔钱是你自己争气挣来的。不过你年纪还小,对钱没什么概念,马上又要去外地上学了,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
她顿了顿,接着说:“要不这样,这笔钱,妈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上大学需要用钱了,随时跟妈说,妈再打给你。你看怎么样?”
林浩的心,沉了一下。
03
从那天起,林浩明显感觉到,刘芬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不冷不热,而是表现出了一种过分的关心和热情,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浩浑身不自在。
早上,他还没起床,刘芬就把早饭做好了,还特地给他煎了个鸡蛋。
“浩浩,多吃点,学习累,要多补补。” 她笑眯眯地把鸡蛋夹到林浩碗里。
要知道,在以前,家里的煎蛋永远是张亮的专属。
中午,林浩在房间里做兼职,刘芬会切好一盘水果端进去,轻声细语地让他注意休息,别累坏了眼睛。
晚上,她会炖各种各样的汤,排骨汤、鱼汤、猪蹄汤……变着花样地让林浩喝,美其名曰“补充营养”。
张亮对此颇有怨言,好几次抱怨道:“妈,你怎么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我都好久没吃可乐鸡翅了。”
每次刘芬都只是敷衍地回一句:“你哥马上就是大学生了,跟你能一样吗?他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这些话听在林浩耳朵里,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温暖,反而让他心里的警惕越来越高。
刘芬对那笔奖学金的去向,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钱什么时候到账,是以现金还是银行卡的形式发放。
“浩浩啊,学校那边有信儿了吗?这笔钱你可得收好了,别弄丢了。”
“卡办好了吗?密码可得设得复杂一点,别用生日,不安全。”
林浩嘴上都一一应着,说学校还没通知具体流程,心里却已经竖起了一道高墙。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刘芬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刘芬最近总爱往中药店跑。有一次,他出门扔垃圾,正好看到刘芬从街角那家老药铺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行色匆匆。
看到林浩,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随即又笑着解释:“哦,我最近有点失眠,去抓了点安神的药。”
林浩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一个平时身体好得能扛着煤气罐上五楼的人,怎么会突然失眠?
他又发现,刘芬开始偷偷摸摸地打电话。
好几次,他看到刘芬拿着手机躲到阳台上,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商量事情。一看到他走近,就立刻挂断电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浩不是没想过,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也许刘芬是真的为他考上大学而高兴,真的想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她去药店,真的是因为失眠。
他试图这样安慰自己,努力去相信事情美好的一面。
毕竟,他们是一家人。她就算再偏心,也不至于对自己动什么坏心思吧?
然而,这种自我安慰,在一次又一次的“反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04
疑虑像藤蔓一样,在林浩的心里疯狂滋长。
他开始更加留意刘芬的言行,甚至会下意识地记下她每天的异常之处。
比如,以前刘芬做饭,总是大大咧咧的,厨房弄得一片狼藉。但最近,她每次给林浩炖汤,都会关上厨房的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有一次张亮嘴馋,想溜进去看看锅里炖的什么,被刘芬一把推了出来,还呵斥道:“说了这是给你哥补脑的,你别进去添乱!”
那扇紧闭的厨房门,像一道屏障,隔开的不仅仅是油烟,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再比如,刘芬对林浩的身体状况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心,关心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程度。
她会经常问他:“浩浩,最近是不是感觉学习压力大,有点累啊?”
或者说:“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要不要妈给你弄点安神的东西吃?”
这些话,配上她那关切的眼神,让林浩感到一阵阵发毛。他明明吃得好睡得好,精神状态前所未有地放松,可在刘芬嘴里,他却成了一个“体虚多病”的林黛玉。
有一次,林浩故意说自己最近头有点晕,想看看刘芬的反应。
果不其然,刘芬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她马上接话道:“是吧!我就说你肯定是用脑过度了!看来真得好好补补才行!”
从那天起,她炖汤的频率更高了。
林浩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冷了下来。他几乎可以肯定,刘芬绝对有问题。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笔两万块钱的奖学金。
只是,她到底想用什么手段?
林浩想不明白。抢?骗?这些都太明目张胆了,父亲林建国那关就过不去。
他开始假装顺从。刘芬端来的汤,他会接过来,笑着说“谢谢阿姨”,然后趁她不注意,偷偷倒进卫生间的下水道里。
他不想撕破脸,尤其是在父亲回来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弄清楚刘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甚至开始在刘芬面前“演戏”。
他会故意表现出一些疲惫的样子,会在刘芬问起时,说自己“好像有点记性差了”,或者“看书时间长了就头昏眼花”。
每当这时,刘芬都会表现得更加“关切”,同时,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得意,也越来越难以掩盖。
林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他知道,摊牌的那一天,不远了。
05
父亲林建国回来了。
为了庆祝儿子考上重点大学,他特地跟公司请了几天假,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林建国就给了林浩一个大大的熊抱,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骄傲。
刘芬表现得比谁都高兴,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还特地去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
“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我给浩浩炖锅鸡汤,好好给他补补脑子!” 她一边在厨房里忙活着,一边高声说道。
饭桌上,气氛异常热烈。林建国心情好,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不停地跟儿子描绘着美好的大学生活。
林浩应对着父亲,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厨房。
和往常一样,刘芬在炖汤的时候,关上了厨房的门。
终于,那锅“爱心鸡汤”被端上了桌。奶白色的汤汁上漂浮着金黄的鸡油,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快,林浩,汤都快凉了!妈特地给你炖的,趁热喝,补补脑子!” 刘芬的声音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热情,甚至有些急切。她把一碗浓白滚烫的鸡汤推到林浩面前,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浩身上。
林浩抬起头,看着刘芬那张过分热情的脸,又闻了闻那碗汤。
香气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着警惕,根本无法察觉。
他心里冷笑一声,图穷匕见了。
他没有动那碗汤,反而拿起桌上的大汤勺,在锅里舀了满满一勺,转身,就要往旁边弟弟张亮的碗里倒。
“哥,我不爱喝鸡汤……” 张亮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还没等林浩的勺子挨到碗边,异变陡生。
“你干什么!” 刘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她的反应快得惊人,一把从沙发上弹起,冲过来死死按住了林浩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快嵌进了林浩的肉里。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林建国和张亮都愣住了,不明白刘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这汤是专门给浩浩补脑的,他学习累,最需要补!张亮他不学习,不用喝这个!” 刘芬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尖利而刺耳。
林浩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刘芬惊恐的注视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碗她亲手盛的汤,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墙角,家里养的小土狗“大黄”正趴在那里摇着尾巴。
当着满脸错愕的父亲和脸色瞬间煞白的继母的面,林浩手一斜,将整碗浓白的鸡汤,全都倒进了大黄的饭碗里。
“你!” 刘芬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黄闻到香味,欢快地叫了两声,埋头大口大口地舔舐起来。
林浩转过身,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父亲,平静地说:“爸,您看。”
林建国的目光,从儿子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墙角那只正在喝汤的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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