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交桥下的环卫老人

文/杨正林

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森林里，纵横交错的立交桥宛如一条条灰色巨龙，车水马龙的喧嚣永不停歇。

每天黄昏，喜欢散步的我都要从家里出发，沿三环路绿道，从立交桥下经过，都想见见那位辛勤劳动的环卫老人。

因在这座城市立交桥的阴影下，藏着一方别样的天地——一座被花香浸润的小小公厕，以及这位默默守护它的环卫老人。

初见这座公厕，很难将它与印象中脏乱的公共厕所联系起来。灰白的墙面一尘不染，明澈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处角落都被精心擦拭过。

更令人惊喜的是，公厕四周环绕着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红的、粉的、黄的花朵竞相绽放，藤蔓顺着支架蜿蜒攀爬，绿意盎然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里没有刺鼻的异味，只有微风拂过时裹挟着的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老人每日天还未亮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提着水桶，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公厕的每一寸地方，从洗手台到便池，从镜面到墙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烈日炎炎，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却只是随意地用衣袖擦擦额头，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寒风凛冽，他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却依然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地面的落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用自己的双手，将这座小小的公厕打造成了一个温馨的小花园。

老人性格朴实，不善言辞，平日里，路过的行人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或是道一声“辛苦了”，他总是腼腆地笑着，摆摆手，继续做着手中的活计。但一到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属于他的惬意时光便悄然开启。他搬出一张小凳子，坐在花丛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台有些陈旧的收音机。随着熟悉的老歌旋律缓缓流淌，老人沧桑的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他轻轻跟着哼唱，声音虽不那么动听，却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

该吃饭了，老人晃动着曲背弯腰的身影，从墙上袋里抓出一把花生米，拿出一个扁扁的酒壶，慢悠悠地倒上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酒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间弥漫开来。

他是一位城市环卫工，城市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立交桥上车灯闪烁，车流如织，而桥下这位老人，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享受着这份宁静与美好，品尝着这立交桥下的酒香。

我敬重这位无名英雄，我真想向他敬一杯酒，为他写一首歌，献给这位朴实无华的环卫老人。

【作者简介】杨正林（男），笔名：杨老三，成都七中学子，曾下乡到西昌冕宁县泸沽区先锋公社。高级工程师，建筑设备专家，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业余爱好旅游，写作，在四川工人日报，建筑报发表数十篇通讯，诗歌散文等。著有《建筑空调杀手》系列短文和《监理郝人传》等文章。知青故事《成都知青在冕宁》2019年获中国知青作家杯优秀作品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