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回家的第一天,我的亲生父亲,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那个被他收养了十年的假女儿苏浅月,对我说:

“雨晴,你病了十年,脑子不清楚。以后,学学你妹妹。她才是这个家的标杆。”

苏浅月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闻言,立刻露出一个温婉又带着点歉意的笑。

“爸爸,您别这么说姐姐,她刚回来,会不习惯的。”

她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可我却只觉得冷。

因为我的“病”,是一种罕见的通感症。

我能看见声音的颜色。

此刻,苏浅月那把柔美的嗓子,在我眼里,是冰冷的、带着毒蛇信子般分叉的暗紫色。

十年了。

我在精神病院里,被日复一日地灌药,被电击,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因为我八岁那年,天真地告诉邵明轩:“爸爸,我能看见你的声音是灰色的。”

他厌恶一切“不正常”。

所以,我被关了十年。

1

邵明轩见我不说话,只当我是被精神病院磨掉了所有棱角,变得呆滞木讷。

他眼中的厌恶更深了。

“吃饭吧。”

他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餐厅。

苏浅月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想挽我的手。

“姐姐,我们去吃饭吧,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侧身躲开了。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快得像错觉。

但我捕捉到了。

她虚伪的关心,在我眼里,是那种污浊的、令人作呕的黄绿色。

我看着她:“我从不吃糖醋排骨,我对甜食过敏。”

这是我真正的喜好,不是那个精神病档案上记录的“邵雨晴”。

苏浅月的脸色,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十年,她鸠占鹊巢,把我的一切都变成了她的。

包括我的房间,我的喜好,我的父亲。

现在,我回来了。

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像坟墓。

邵明轩不断地给苏浅月夹菜,嘘寒问暖,仿佛她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浅月,多吃点,你为了公司的营销案,又熬了好几个通宵,都瘦了。”

“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父女情深。

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

直到邵明轩终于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有瑕疵的货物。

“雨晴,你的病,医生说彻底好了吗?”

来了。

我放下筷子,抬起头。

“好了。”我说,“医生说,我以后就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

邵明轩审视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那就好。”他声音冷硬,“明天起,你去公司上班吧。从基层做起,别指望我给你特殊待遇。邵家不养闲人,更不养病人。”

“好。”

我答应得干脆。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求他,会像小时候一样渴望他的一点点垂怜。

但我不会了。

十年的折磨,足以杀死一个天真的女孩。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只为复仇的恶鬼。

晚饭后,苏浅月假惺惺地带我回房间。

那是我八岁前住的房间,现在,墙上挂满了她的照片。

钢琴演奏会上的,画展上的,和邵明轩亲密合影的。

每一张,都在炫耀她这十年过得有多么精彩。

“姐姐,你别介意,爸爸说你以前的东西都晦气,就让我重新装修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

里面全是崭新的、昂贵的裙子,和我身上这件从精神病院带出来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格格不入。

“这些都是爸爸给我买的,看你没衣服穿,就先送你几件吧。”

她那施舍的语气,高高在上。

我没理她。

我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的一个首饰盒上。

那里面,有一条蓝宝石项链。

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想把它拿出来。

苏浅月一把按住我的手。

“姐姐,这个可不能给你。”她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眼底却全是占有欲。

“这是爸爸送给我的,说是庆祝我拿下公司首席营销官的礼物。很贵的。”

我盯着她按在我手上的那只手。

很白,很嫩,保养得极好。

而我的手,因为常年打镇定剂,手背上全是针眼留下的青紫色痕迹。

我笑了。

“是吗?”

我猛地一抬手,将她的手甩开。

苏浅月没料到我力气这么大,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震惊地看着我。

“你……”

“我说过,别碰我。”我拿起那条项链,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还有,这是我妈的东西,不是你的。”

“你胡说!这是爸爸送我的!”

“我妈的项链,吊坠背面,刻着一个‘晴’字。”我将项链翻过来,指着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

苏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我一步步逼近她,她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浓,“我警告你,苏浅月。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全都拿回来。”

包括我的人生。

她被我眼中的狠戾吓得说不出话。

这时,门口传来邵明轩冰冷的声音。

“你们在吵什么?”

苏浅月像是找到了救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邵明轩怀里。

“爸爸……姐姐她……她抢我的项链,还推我……”

邵明轩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项链上,眉头紧锁。

然后,他看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邵雨晴!你才回来第一天,就要惹是生非吗!”

“我没有。”我举起项链,“这是我妈妈的遗物。”

“胡说八道!”邵明轩厉声喝道,“你妈妈的遗物早就被我处理掉了!这条项链是我给浅月的!”

处理掉了。

呵。

他说得真轻巧。

就像处理一件垃圾。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你撒谎。”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记得了,因为你根本不在乎。这是我八岁生日,妈妈送我的礼物。她说,我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蓝宝石。”

邵明轩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浅月见状,哭得更凶了。

“爸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姐姐的东西……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要的……”

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成功地把邵明轩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他拍着苏浅月的背,柔声安慰:“不怪你,浅月,是爸爸忘了。一条项链而已,爸爸再给你买更漂亮的。”

说完,他转向我,语气又变得冷酷无情。

“就算是你母亲的遗物又怎么样?它现在属于浅月。你,把它还给浅月。然后,跟她道歉。”

让我,跟一个小偷道歉?

凭什么?

“我不。”

“你说什么?”邵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我说,不。”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的东西,我不会给任何人。更不会跟一个小偷道歉。”

“放肆!”

邵明轩怒吼一声,扬手就要朝我脸上打来。

我没躲。

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看他这一巴掌,会不会真的落下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苏浅月拉住了他。

“爸爸,不要!”她哭着摇头,“姐姐刚回来,您别打她……项链我还给姐姐就是了,我不委屈,真的……”

多善良,多懂事。

一出完美的兄友妹恭,不,父慈女孝。

邵明轩的怒火,因为她的“善良”而燃烧得更旺。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邵雨晴,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偏执,多疑,充满攻击性!我看你这病,根本就没好!”

呵。

又来了。

只要我不顺从,我就是有病。

“我有没有病,你说了不算。”我攥紧了手里的项链,“医生说了才算。”

“好,好!你跟我犟是吧?”邵明轩气得发笑,“你不是要去公司上班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拿不出成绩,别说继承公司,我让你滚回精神病院去!”

说完,他搂着还在抽泣的苏浅月,转身走了。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像一声宣判。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手里的蓝宝石项链。

冰冷的触感,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邵氏珠宝集团。

人事部经理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怜悯。

“邵小姐,董事长的意思是,让您从设计部的实习助理做起。”

实习助理。

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端茶倒水,复印文件。

“好。”我面无表情地接受了。

办公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就是她啊,那个有精神病的邵家大小姐。”

“听说在精神病院关了十年呢,啧啧。”

“真可怜,回来公司也没地位,你看苏总监,那才是真受宠。”

苏总监。

他们说的是苏浅月。

呵,她现在是公司的首席营销官,风光无限。

而我,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我不在乎。

我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把所有人的冷嘲热讽都当成空气。

直到苏浅月踩着高跟鞋,像个女王一样巡视她的领地,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姐姐,还习惯吗?”

她笑容完美,声音温柔。

如果不是我能“看见”她声音里那股子尖酸刻薄的亮黄色,我差点就信了。

“挺好的。”我说,“谢谢苏总监关心。”

我刻意加重了“苏总监”三个字。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叫我浅月就好了。”

“在公司,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我抬头看她,“免得别人说闲话。”

周围的同事都竖起了耳朵。

苏浅月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姐姐说的是。”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对了,爸爸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邵明轩的办公室在顶楼。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我坐。

他打电话的语气很温和,带着笑意。

我知道,电话那头,一定是他生意上的伙伴。

他的声音,是那种沉稳的、代表着权力和财富的深棕色。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那深棕色的声音,瞬间结成了冰。

“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我没说话。

“向浅月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态。

“我没错。”

“你!”他猛地一拍桌子,“邵雨晴,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的怒吼,是刺眼的、狂躁的猩红色。

我看着那团猩红,平静地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顽固不化!”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这是公司最新的项目,‘盛夏光年’系列珠宝设计。浅月是总负责人。你,给她打下手。”

我拿起文件。

“盛夏光年”。

这是一个以季节为主题的设计系列,主打年轻市场。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邵明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是敢搞砸,或者再欺负浅月,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这才是他叫我来的真正目的。

用工作来敲打我,让我认清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明白了。”

我合上文件,站起身。

“我会好好‘辅助’苏总监的。”

我回到设计部,苏浅月已经召集了所有设计师开会。

她站在会议室最前面,意气风发。

“‘盛夏光年’这个项目,爸爸非常重视。我们的目标,是要打造出今年最火的爆款。”

她的声音,是那种极具煽动性的、明亮的橙黄色。

不得不承认,她在营销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会议结束,她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姐姐,这是我做的初步设计稿,你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她把一叠画稿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

设计很精美,也很商业化。

各种流行元素的堆砌,看起来很热闹,但毫无灵魂。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精致,完美,但内里空洞。

“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夸奖。

“很漂亮。”我说,“完全符合市场的主流审美。”

这是一个很中肯,甚至略带褒义的评价。

但苏浅月不满意。

她想要的,是我的顶礼膜拜,是我的自惭形秽。

“只是‘漂亮’吗?”她追问,“姐姐你不是……对色彩很敏感吗?难道看不出这些设计更深层次的内涵?”

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

我合上画稿。

“苏总监,我对设计一窍不通。我只是个打杂的,提不出什么高深的见解。”

我把球踢了回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笑了。

“也是,姐姐你在医院里待了十年,跟社会脱节也正常。没关系,以后慢慢学。”

她又恢复了那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但我看见,她声音里的亮黄色,掺杂了一丝丝危险的、警惕的红色。

她开始防备我了。

很好。

这正是我想要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真的就像个打杂的。

给设计师们端茶倒水,复印打印,整理资料。

苏浅月似乎很享受这种把我踩在脚下的感觉。

她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使唤我去做一些琐碎又屈辱的事情。

比如,让她那双昂贵的高跟鞋沾了点灰,就要我立刻蹲下去给她擦干净。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在乎。

我擦得很认真,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苏总监,还有哪里不干净吗?”

我的顺从,让苏浅月彻底放下了戒心。

她开始在我面前,不再掩饰她的野心和对我的鄙夷。

这天,她把我叫到她的独立办公室。

“邵雨晴,把这些废稿都拿去碎掉。”

她指着墙角的一堆画稿,语气像在命令一条狗。

我走过去,弯腰去捡。

那些画稿,都是“盛夏光年”系列被淘汰的设计。

就在我抱起画稿准备离开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电脑屏幕上的东西。

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孟氏集团”。

孟氏,是我外公的企业。

国内珠宝行业的另一大巨头,也是邵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心脏猛地一跳。

苏浅月在跟外公的公司联系?

她想干什么?

我假装没看见,抱着废稿走了出去。

但我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看到那封邮件内容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苏浅月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走得匆忙,电脑忘了关。

我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悄悄溜进了她的办公室。

我坐在她的位置上,握住鼠标的手,微微发抖。

我点开了那个邮箱。

收件箱里,那封来自“孟氏集团”的邮件,赫然在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邮件的内容,让我浑身冰冷。

那不是商业合作。

那是一份……举报信。

苏浅月,正在向我外公,举报邵氏集团存在严重的财务问题和偷税漏税行为。

并且,她附上了大量的“证据”。

她想毁了邵氏。

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联合我外公,吞并邵氏。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恶毒。

我迅速拿出手机,把邮件内容全部拍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是苏浅月回来了!

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猛地合上电脑。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浅月走了进来,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她桌上的空杯子。

“我看苏总监的杯子空了,想给您续杯咖啡。”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在做这种事。

苏浅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的电脑。

电脑是黑屏状态。

她似乎松了口气。

“不用了,你出去吧。”

她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我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心脏还在狂跳。

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机。

里面,是苏浅月通敌叛父的铁证。

我没有立刻把证据交给邵明轩。

我知道,以他对苏浅月的偏爱,他根本不会信我。

甚至,他会以为是我在伪造证据,陷害苏浅月。

到时候,我只会被他更快地送回精神病院。

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

一个能让邵明轩,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的武器。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盛夏光年”的设计稿。

苏浅月的设计,华丽,商业,却没有灵魂。

而我,有通感症。

我能看见声音,听见色彩。

这曾是我的诅咒,现在,我要让它变成我最锋利的剑。

我开始偷偷地画自己的设计稿。

下班后,所有人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我戴上耳机,播放古典音乐。

巴赫的音乐,是严谨的、几何形的金色线条。

莫扎特的音乐,是轻盈的、跳跃的、带着珍珠光泽的粉色气泡。

贝多芬的音乐,是沉郁的、厚重的、如同暗红色天鹅绒的色块。

这些声音的颜色和形状,给了我无穷无尽的灵感。

我把它们画下来。

变成项链,变成耳环,变成戒指。

我的设计,和苏浅月的完全不同。

它们不追随潮流,它们本身,就是艺术。

我画了一整个星期。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苏浅月看在眼里,只觉得是我被繁重的杂务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她假惺惺地递给我一杯咖啡,“要不我跟爸爸说一声,给你放几天假?”

“不用了。”我接过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我把一叠画稿,放在了她的桌上。

“苏总监,这是我做的一些设计构思,想请您指点一下。”

苏浅月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打杂的”,竟然真的会画设计稿。

她拿起画稿,眼神从轻蔑,到惊讶,再到……嫉妒。

是的,嫉妒。

我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了这种情绪。

因为我的设计,是她绞尽脑汁也模仿不来的。

那是天赋。

是神赐的礼物。

“这些……是你画的?”

她声音干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