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末,恒大的港交所年报里面写得很清楚,总负债2.44万亿。这个数字大到了让人没有体感。我给你换个说法,假如恒大是一个国家,那么它的负债总额超过了希腊2024年的GDP。
假如这笔债平摊,那么每一个中国人要替许家印还1800块。更魔幻的是,就在公司快破产的时候,许家印还在分红。2019年,恒大做假账虚增了920亿的利润,然后把这些根本不存在的钱以分红的名义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今天就来说一下恒大,这2.44万亿是怎么欠下的,又花到哪去了?
恒大发扬光大的一种融资方式,就是把房子当期货卖。当然,在那个时代,所有的房地产商都是用这种方法,只是老许玩到了极致。2021年,恒大账上有一个数字叫做合同负债9743亿。
什么叫做合同负债呢?
其实就是预售房款。140万个家庭交了钱,房子还是一片荒地。对恒大来说,预售制简直就是印钞机。零利息不用还,拿了钱就能去拿地扩张挥霍。购房者交了首付,背上了30年的房贷,然后开始漫长的等待。
我认识一个深圳的朋友,他2019年买了恒大的房子,200万首付交了,每月还2万。现在房子还是个坑,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相信了许家印。
9743亿预售款占恒大总负债的40%。恒大最大的债主不是银行,而是那些买房的老百姓。但是预售款只是开胃菜,恒大真正的本事是能从任何地方搞到钱。
银行贷款、信托、债券,样样精通。恒大2021年末的有期负债是6074亿,平均利率是8.38%。这个利率,正常的公司早就死了,但恒大不怕,堵的就是房价涨得比利息快。
恒大最疯狂的就是在海外发债,恒大发了190亿美元的美元债,利率最高15%。你没看错,就是15%,这已经不是借钱了,就是抢钱,只不过被抢的是恒大自己。
更离谱的是,这些海外债的主力买家,还是像贝莱德、瑞银汇丰这些国际顶级的资管机构。为什么有人会买呢?
就是因为在赌恒大大而不倒,这可是中国第一房企啊,倒了,那不成了开玩笑了吗?看得见的那只手,不会让它倒吧?
这里就不得不佩服老许的能力了。他本人和恒大的2号人物夏海军,也在海外认购恒大的债权,自己人买自己,以身入局。这样一来,释放了老板押注的信号,提振了市场信心。他们买的是公司的高级票据,享受了两位数的票息。相比股东分红,债权人的现金流更优先,条款也更硬。
根据恒大的年报披露,许家印持有2024年到期的12%的票据5000万美元。夏海军持有2017 - 2020年发行的多期票据,合计7800万美元。恒大一直向二人支付这些票据的利息,而且他们在恒大危机爆发前,就已经在减持债券了。
2021年12月,恒大的美元债违约。这些基金经理手里的债券,现在跌到了几乎和废纸没有什么区别。
恒大还有一个绝活,就是拖欠。2021年年末,恒大欠供应商和包工头累计5850亿。这些钱是怎么欠的呢?就是开商票,也就是所谓的打白条。今天的活半年后给你签,半年到了再开一张票。
有个建材老板被恒大欠了两个亿,自己的公司因此破产。他说,恒大不是欠他钱,是要他的命。这将近6000亿的欠款相当于几万家供应商给恒大的无息贷款。利息是零,期限是永远,代价是这些人的血。
好了,这2.4万亿都进来了,都去了哪里呢?
首先就是1.26万亿变成了烂尾楼。恒大号称在全国280个城市有800多个项目。2021年危机爆发后,工地就陆续停工了。现在这些项目大部分成了烂尾楼,钢筋水泥的骨架立在那里,像一排排的墓碑。
再有就是恒大汽车,恒大汽车是许家印最离谱的一个幻想。2021年到2022年,烧了711亿,造了1000多辆车,算下来,一辆车的成本是7000万,比布加迪还贵。许家印说,要在3到5年成为世界最大的新能源车企。现在看这个项目更像是一个洗钱的项目。
还有在海南的儋州,恒大用810亿造了一个人工岛,号称是东方迪拜。结果39栋楼被勒令拆除,几百亿的投资换来了一堆违建。
还有就是每年高额的利息支出,2021年恒大光利息就要付416亿,每天一睁眼就欠银行1.14亿。这种压力下,只能够拆东墙,补西墙,直到墙塌了。
借到的这些钱,还有一个非常离谱的去处,就是许家印的分红。根据彭博统计,许家印十多年分红拿走了500多亿人民币。最绝的是2019年恒大虚增利润400多亿,然后把这些假利润变成了真分红。
你看2019年恒大虚增收入2140亿,2020年虚增收入3502亿,两年虚增的收入凭空创造了920亿的利润。他们都是怎么作假的呢?
就是提前确认收入,房子没有建好,钱就算收入,合同没签,销售额就算入账了。这920亿的假利润就成了许家印分红的依据。投资者看恒大这么赚钱,就继续买债。银行看报表这么漂亮,就继续放贷。但是真相大白时,钱已经没了。
2020年8月,“三道红线”来了,恒大的三条权重,不能新增有息负债了。这对靠借新还旧活着的恒大就等于宣判了死刑。更要命的就是预售资金的监管。以前恒大收了钱就随便花,现在必须专款专用,资金流向瞬间就断了。于是后面的暴雷就接连不断。
2021年6月,商票违约。9月,恒大财富爆雷。12月,美元债违约,游戏结束了。
2024年1月29日,香港法院判恒大清盘。2025年8月12日清算报告出来了,一年半了,卖了多少资产呢?2.55亿美元。收到多少债权申请呢?450亿美元。2.55亿对450亿,回收率0.57%。这个恒大100块,就只能拿回0.57块。
恒大不是说有2.6亿平的土地储备吗?不是有恒大物业、恒大汽车吗?到了变卖时才发现都是纸面财富。土地质押了,项目烂尾了,子公司亏损了。清盘人说,可能要等十年才能够清算完。十年后,谁还记得恒大呢?
大家看一下社长做的这张表,这就是恒大的故事。左边是2.4万亿的债,右边是一地鸡毛。最让人难受的是,这2.4万亿不是冰冷的数字,是无数个人间悲剧。140万家庭买了房收不到房,还在还贷。10万人买了恒大财富,血本无归。上万家供应商被欠款拖累,很多破产了。
而许家印呢,在深圳的看守所里,他的前妻丁玉梅在伦敦泰晤士河畔的豪宅里,她的钱通过各种方式转移到了海外。
恒大死了,但是它挖的坑还在,全国各地的烂尾楼都立在那里,像墓碑一样,提醒着我们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疯狂的时代。一个公司用14年借了2.4万亿,用3年的时间把它给烧光了。这不是商业故事,而是一个时代的荒诞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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