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王给秦东留下一座古城——羌白镇

©作者 宗公平

大荔县有个羌白镇,可以肯定地说是方圆几百公里之内,近两千多年以来,一直敢于、或者很自然的标明自己是少数民族聚集的镇点,这就是我的家乡。

史载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公元25-55 年),在民族融合的浪潮中,一支羌族游牧部落沿洛河南迁,在此扎下根来。部落首领名唤白纳目希汗,或许是当时官府依族名与首领姓名首字,将此地登记为 “羌白”。如今羌白中学的位置,正是当年羌王皇宫的遗址。

至于白纳目希汗部落何时、为何离开,史书未留下片言只语。但古镇历史上几番战事与繁华,却在故纸堆里藏着零星印记。清乾隆三十一年(1766 年),此地正式设镇,繁华程度仅次于县城,号称 “大荔首镇”。而作为全国闻名的皮货集散地,以及在县域被列为“第二保”,更让它在历史版图上占据了独特的分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荔县旧志存稿:大荔县城为第一保,画红圈处的羌白镇为第二保

我生于斯长于斯,又曾是省市报社的退休记者,所以对介绍家乡的文字记载总格外留心,然却常发现其间歧义。于是今春寻访了本村92岁高龄、又于本地德高望重的高春发老先生,现将他的记忆与我的见闻熔铸一文,聊聊这座古镇的过往今生与市井烟火。

“二三月家穷没啥吃”

高老先生家在镇东街南巷(今羌东四组),1933 年春降生,14 岁赴蒲城县商铺当学徒,1951 年入该县供销联社,直至退休。

当年,他的父亲以给牲畜铲蹄钉掌为业,家境尚算宽裕,可全家的吃穿用度,一到春天仍显拮据。老先生回忆:“1949 年,经东三队兴娃子他大 —— 那位有声望的乡约老汉介绍,家里买下这块宅基地。1940 年我七岁,出门向西百米便是南庵庙,里面的小学只到二年级,我大(父亲)把我送到那儿,我试火(试着)念了十来天时间就不去了,人家也嫌我碎(小的意思)。第二年又去龙王庙念书(上学),就是如今车家巷北头的羌白中心小学,那会儿也叫羌白中心小学,能念到六年级。我念到五年级时已经14岁了,又不上了。实际这期间有几年就没念,念的两年又是只上前半年,不上后半年。为啥?二、三月家穷没啥吃,就给家里到处拾柴火、在风屎坡上拾篮碳,借两个碎桶给家里担水,用文明的话说,就是给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补贴家用。家里有几亩地,到后半年有啥吃的了,又接着念。”

老先生口中的 “风屎坡”与 “篮碳”,是当地的方言,多年来我虽破解了很多方言,但一直没能破解出“风屎”到底是哪两个汉字。而“风屎坡” 的其意,是往昔各家户蒸馍或下面,炉灶需要硬火时,不再烧柴,而是烧碳(煤),燃烧的时间稍长后,燃尽或未燃尽的碳,便形成直径约二十多厘米、厚度约五厘米多、锈蚀在一起的碳渣或叫煤渣,口语“风屎”,这个实际是厨余垃圾,倒在村里那个约定成俗的地方,这就是“风屎坡”。其中这里面就有没燃尽的青黑色小炭块,俗语就叫“篮碳”,是穷人家孩子为补贴家用经常干的事。

1947年初,15虚岁的高老先生经本镇寺前堡村一位表亲引荐,到蒲城县粮食集街“协盛成”蓄店做工两年,解放后粮市停办,又转至城隍庙对面的杂货铺,1951年应招入城关供销社,1954年冬上调县供销联社,197年调任平路庙供销社当主任,直至1993年从钤耳供销社主任岗位退休。

谈及上学时光,老先生叹道:“旧社会百姓的日子很难过。龙王庙教书先生也不易,国民党政府通货膨胀厉害,法币到金圆券,一天一个样。所以学校给老师的工资不发钱,记得是每月发180到200斤的麦子,这是实物,很实惠。”

匠心独运的五大庙宇,终化尘埃

高老先生对1940年代古镇庙宇、戏楼的记忆,与本村年长他四岁的丁冰老先生(解放后羌东村首位大学生)在《山野情》中 “羌白古镇,昨天、今天、明天” 的记述大致相合,但有些细节有别且确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荔旧志存稿:羌白古镇古代平面图

“羌白街有五大庙:会馆庙、龙王庙、三义庙、南庵庙,还有西头老戏楼对面那座,庙名字记不清了。小庙更多,只是那时已没有道人和尼姑了。”

“会馆庙还算完整,有围墙,就是北街粮站那地方,东隔壁是皇城遗址 —— 如今的羌白中学所在地。听说是山西商人所建,供他们聚会议事,中式楼阁风格,既考究又气派。临街有座戏楼,坐南朝北对着大殿,中间是看戏的广场,东西两侧有厢房,大殿前立着钟楼、鼓楼。明柱支撑,雕花格子门,台阶下一对石狮、两根铁旗杆,看着庄重恢宏。这是庙的前殿,后面还有中殿、后殿。中殿供‘玉皇大帝’彩塑,后殿也有一尊神像,叫啥记不清了。”

“这庙解放后还在,记得是50年代初拆的,因为粮站后期在那儿已经开始收粮了,想来是改建成羌白粮站了。如今想起,这么有品位的古建筑没留住,实在可惜。”

“会馆庙西约百米的三义庙,那会儿已拆得差不多了,听说是供奉刘备、关云长、张飞的。再往西过北城门路,路西的龙王庙改作了羌白中心小学 —— 就是上世纪90年代前的羌白初中。里面原有两座戏楼,只剩西边那座戏楼的底子。台上有两座大殿,当时还供着神像。东边台底,也就是庙门东北角,有座两米多高的字纸楼,粗如碌碡(直径约70厘米),刻着 ' 敬惜字纸 ' 四字,学生的旧书废纸都在里面烧,一来敬孔圣人,二来地面卫生也干净。”

史料记载,龙王庙在北城门内西侧,背靠城墙,面南正对车家巷,东南角还有座面东的药王庙,规模也小,资料仅寥寥数语。

高老先生说:“以前羌白初中的门,原是龙王庙的门,在高台上,三间小鞍间,是所有庙宇里留存最久的,大概80年代末改建校园时才拆。”

这座庙门,镇上50岁以上的人该都有印象:正对车家巷,宽约3米的石阶有七八级,三间小鞍间覆着庙宇特有的琉璃瓦,中间过道的门装在南北正中,门槛约40厘米高。门内东边是打铃人王师的住处,西边是他的厨房与杂物间。数万学子曾从这里走出,后来有的成了科学家、部队高职、博导、艺术家…… 忆及此,恍如昨日。

“南庵庙离我家不远,在路南,就是五队立明家老院子那儿。临街是坐北朝南的前殿,有五间宽,对面是背靠南城墙、坐南朝北的戏楼,没有围墙。解放后分房分地的工作组住过,我们队的刘江家、天恩家也住过,该是50年代后期拆的,我记得解放后还在戏楼上看过戏,建筑细节却记不清了。”

丁冰老先生在文中说,南庵庙实称青河庵,原是尼姑修行处,可他幼时已不见尼姑。他笔下的南庵庙也是气势恢宏:殿宇踞于高台,剥落的红漆花格门嵌在明柱上,前殿面阔五间;台阶下石狮蹲卧,铁旗杆矗立,广场直通南城墙处的戏楼,东西无墙更显开阔;这个戏楼面向庙宇,虽已屋顶坍塌、条檩欲坠,仍见高大形制。跨进前殿高门槛,廊房有黑虎龙宫泥塑,过小院上中殿 —— 那是他读书的教室;本村90岁的王志敏老人曾告诉他,中殿东侧供牛王,西侧供药王,中间是关公像,后殿有三尊80厘米高的佛爷铜像,只是他年幼时后殿已封闭,未能得见。

“西城门北邻的大戏楼对面的大庙,名字记不清了。”

丁冰老先生则记载:戏楼西侧依城墙有佛爷庙,庙门面东,三尊佛爷坐于莲台;戏楼之南,坐南朝北偏中轴线处,有门厅与主殿组成的无量庙。

今天想来,这座长宽约1000米×500米的古镇,除了五大庙,还有城内西北角的药王洞、箔子市南口的娘娘庙、车家巷顶端的娘娘庙、头谷市(牲口交易市)东侧的财神庙、东门外百米的地母庙、北门外城壕畔的宝神庙、城东北角的还有一个叫什么…… 庙宇遍布街巷,足见当年政治、经济、文化的厚重与繁盛。

这些庙宇,承载着丰富的文化意涵:建筑上,布局严谨、造型精美、装饰华丽,尽显匠心;宗教层面,是信仰寄托地,承载各类仪式;文化意义上,见证历史、促进交融,更以道德教化世人,实为多元文化的重要载体。

戏楼若存至今,会是怎样?

高老先生童年记忆里,完整的、破败的、成遗址的戏楼共有六座,其中会馆庙戏楼、西城门北处的戏楼、南庵庙戏楼印象尤深 —— 这三座都演过戏。解放前仅会馆庙戏楼有围墙,大荔、蒲城的戏班来此演出时,售票、开场都方便;西门与南庵庙的戏楼唱戏,得用布帐围场。他说:“当年戏班来得勤,大荔县城两个班子、蒲城几家常来,大荔二班子比一班子更 ‘硬膀 '(出色)。”

史料对西城门北邻的戏楼记载更详,俗称西街戏楼。当地有俗语:“八鱼的牌楼、伴道的香炉、西街的戏楼。”许是其他戏楼解放后陆续拆除,唯独这座留存至文革,成了羌东、羌西两村业余剧团演古装戏、革命样板戏,以及学校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表演、放映露天电影的场所。在无其他戏楼可比的年代,人们都觉它是镇上最宏伟精巧的古建筑。

我们街上这60年代前后出生的人都记得:有的顽童夏日中午,常跑上戏楼乘凉睡觉,房梁上偶尔掉蛇下来;平常看电影、观演出也在此。它坐北朝南,占地约一亩,四根粗大明柱支撑,台口宽约8米,屋檩上斗拱承托,飞檐如翼上翘,屋脊饰有瑞兽,两端鸱吻仰天,前檐角斗拱如鹊尾垂挂风铃,风吹时五音婉转。

戏楼嵌有一块高约45厘米、宽76厘米、厚6厘米的碑文,若为初建时所刻,便可知其建于“龍飛道光六年岁次丙戌桐月十六日午时”(1826 年农历四月十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还有传闻,戏楼上曾有文字:“若拆此楼重建,胜我者添木一根,不如我者剩木无数。”

由此看出,其工艺之精,可见一斑。

然而,又让人疑惑的是,戏楼右前方有个涝池 —— 寻常戏楼前多为广场,既显宏伟又便观戏,为何此处凿池?有人推测:古镇是去西府要道,商贸兴盛,店铺相连,涝池可排涝蓄水、备消防之用,亦可供过往车马饮水,实为一举三得。听老人家说过,当年西街戏楼热闹非凡,白天台上鼓乐齐鸣,台下人头攒动,涝池边摆着桌凳,供妇女孩童观戏。到了晚上,小孩子们不专注看戏,便用废纸张折成小船,或在萝卜头上插根小蜡烛,放在涝池里嬉戏,特别有趣。

笔者记得这戏楼1973年拆除 —— 那年我上小学五年级,因时代发展,要在镇十字口东南角的空园子建新戏楼(镇上新的政治、文化集会场所),由西街七队的已故名匠王学堂设计。新楼落成后,我作为学校宣传队成员,曾在上面多次表演。

纵观古镇古戏楼,本是千年戏曲与建筑艺术的结晶,见证历史,交融传统与现代,每处细节都闪耀匠心。可在60年代初“破四旧”的浪潮中,在人们文物保护意识匮乏的年月里,终究化作尘埃。

岁月不能穿越,若这些古建筑能留存至今,古镇人的生活或许不只是靠绿色农业与传统农业辛苦营生,而会像山西乔家大院般,借着旅游业焕发光彩。用一副对联叹此遗憾,再贴切不过:

古物凝香,一朝拆毁千年憾
匠心留韵,万代传承几许存
惜哉斯文

城墙、城门、防空洞的往事

高老先生对1930年代末的城墙尚有记忆:“墙根宽约三丈(3米),顶宽五六尺(2米),四周相连,顶上外沿有一人多高的墙,也是四周相连 , 不是长城或西安城墙的垛子,或者叫女儿墙。城墙每隔一段还有个方形墩台,长宽近两丈(6米),凸出于墙外。这墙顶上一人多高的墙和墩台,大约是战事时保护防御者。特别是墩台,更方便观察城墙外下面敌人的动态吧。整个墙和墩台都是土筑,没有砌砖。关于墩台的形状,八十年代中期以前,我们四队的单身老刘,住的那个地方,就是把墩台挖成窑当房子住,街上七十年代出生的人都能记得。城墙有东、西、北三个城门,唯独没有南门,原因说不清。”

“我记事时,东城门上有三间鞍间房(单层,非西安城门的两层或三层),里面供着三尊一尺多高的铜佛爷(约60厘米)。北、西城门外有慢下坡,东城门地势平坦。城门洞是砖箍的单洞,里外有两道双扇门,约三寸厚(10厘米),上下用铁钉钉着铁条,结实厚重。东城门里北侧靠墙有一个慢坡,类似西安城墙的马道。每年正月十五最是热闹,人们登城敬神,看城门的老汉或者是谁,会提前做纸花插在用麦秆捆成的把把上,结婚几年未怀孕的媳妇、求福求财的人,都会上来打香钱、拔纸花,待愿望实现了,第二年十五又来还愿。”

“城门解放后还在,大概50年代后期拆除,铜佛爷也不知落在谁家。城墙则是1975年左右渐渐铲平的 —— 那会儿生产队缺肥料,说城墙土‘壮'(肥沃),便于冬季就让村民一车车拉往麦田铺青小麦了。”

“听说城墙东南角有魁星楼,我记不清了。但东南方向离城角二三百米,四队与三队地界的沟西上面的那个土墩台,听说是文昌阁,最早上面还有小房房。这个墩台为何而建?是否叫文昌阁?是否起祈福镇邪作用?就不知道了。过去各村东南不远处,常有这样的土墩台,兀兰村、北王阁村都有。”

至于后来为何有了南门,高老先生说:“抗战时,日本飞机常从山西永济那里起飞轰炸西安,沿途也扔炸弹,南街附近的百姓便在如今南门处的城墙上挖了一个防空洞。解放后,附近人为出入方便,把洞挖通了,起初仅容人钻过去,后来越挖越大能过车辆,渐渐成了今天的南门。”

世事奇妙,古镇昔日无南门,如今南门和南街反倒成了最繁华之处。

上面关于古镇城墙、城门等都说到了,可是城墙到底是何年筑建而成?这个话题不但高老先生不知道,且以前所有写羌白古镇的文章都没提到,原因很简单——都不知道。然而,笔者将本篇文字敲到这里时,忽然记起关于羌白镇城墙的一个信息,只是过去多年记不起具体概况,还需再采访当年无意间提供此信息的人。

羌白古镇城墙,到底何年筑建?

记得我1998年在陕西日报一个子报时,大荔县省劳模、县信用联社副主任兼城关信用社主任张凡生先生,让我帮他翻制本村古城墙照片时,听他说过一句关于羌白古镇城墙筑建的大致年代。

于是我择日驱车七十余公里,来到大荔县城关镇长安屯村,采访了多年未见的张凡生先生。

再次采访得知,明朝末年长安屯出了一位兵部尚书,名叫王之臣,在任兵部尚书前任经略一职时,为本村筑建了城墙,这段文字被《大荔县续志卷六 祠祀志 十四页》记载,其中在描述该城墙的高阔坚实时,有“周垣广廓,高大坚实,与羌白镇城埒”应是四周城墙广廓、高大坚实。而“与羌白镇城埒”六个字,百度百科解释是这样,“城埒”中的“埒”,是文言文中表示“等同、并列”的连词,常与“与”连用,构成“高与长安城埒”或“高广与城埒”等结构,意为“高度与长安城墙相等”。那么“与羌白镇城埒”,在此即为“与羌白镇的城墙广廓高大坚实一样”。

其“祠祀志” 记录原文摘录如下:

“……实经略(指王之臣)故里也,周垣广廓,高大坚实,与羌白镇

城埒(城墙),即系经略起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荔县续志卷六 祠祀志》记载复印件 张凡生提供

由此说明,羌白镇的城墙起码早于长安屯城墙,也当属明代所筑建。因为它符合朱元璋建立明朝后,为恢复社会秩序、巩固政权,大规模重建被元代对汉地城池毁坏的要求。

由此算来,明朝立国共276年,如果羌白镇城墙筑于明初,加上大清朝296年,再加上民国1911年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到1950年代末拆除的40余年,羌白城墙上下最多也就是550余年历史;如果是明朝中期筑建,距离拆除当是400来年历史,如果是明朝晚期筑建,他的存在历史应该是300多年。然而它在方圆25公里内,却是高阔、厚实、雄伟的,应该是镇级城墙之首,不然王之臣经略,怎能以其为样板呢?

东西两街,各有千秋

羌白街自古以来,东西主街道以樊家巷(今北街)为界,分东西两街,即如今的羌东、羌西两村。西街早年经商者多,渐成商业区;东街多农户,却集中了诸多单位。

高老先生说:“东西城门贯通古镇主街,最繁华的是牙道口 ,即今天车家巷南口,隔街道顶着路南西街四队靳全城家的老院子,这里叫丁字口(现已扩建成市场巷北口)。这丁字口东至樊家巷南口,西至二三百米,北到龙王庙大门,遍布染坊、饭馆、货铺、肉摊、药铺、银匠楼、竹编铺、当铺等门店。东街多是农户,但……”

老先生的话点醒了我:东街虽无商铺,却聚集着集权与精神层面的管理机构 ,如皇城遗址、县丞署、八鱼李家祠堂、教堂、会馆庙、三义庙、南庵…… 解放后,乡政府、公社、镇政府、四管会、工商所、税务所、邮电所、银行、粮站、羌白高中,乃至如今的自来水站、羌白交警中队等,都在东街。

他还说:“东街主街北边,曾是热闹的粮食集。为啥在这儿?是市场自然形成的,北门外羌白镇的一些村直到蒲城县南部的一些乡镇,地势平坦、产粮多,麦秋二料收获后,农户便趁羌白镇的四、九过会,一车一车拉着粮食进北城门东拐,到这条靠近皇城遗址和县丞署的街交易,慢慢约定成俗就成了粮食交易区。百米长的街上商号林立,记得鼎盛和、永发源、德顺生、集义成几家蓄店尤其兴旺。”

岁月悠悠,星斗潜移。

关于羌白古镇的絮语落笔于此,胸中千言万语翻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若叹昔日庙宇巍峨、戏楼婉转、城墙峥嵘,那些镌刻着时光印记的瑰宝不该消逝,可时代车轮滚滚向前,新旧更迭本是自然之道,非今人所能逆。若言当拆,又分明与今日文旅兴盛的潮流背道而驰。

再说古镇今貌,较往昔任何时候都已是沧海桑田,处处勃发着令人欣喜的生机。如此想来,旧日种种似也不必过于怅惘。姑且将那些消逝的辉煌,化作一丝遗憾与一份自豪,妥帖安放于心间,凝成温润的记忆。而眼前的繁华与明日的 “中国梦”,更该寄于 “撸起袖子加油干” 的步履中,以豪情满怀之姿,眺望前路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