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喝？不会喝就学嘛！别不识抬举！”
在经理的威逼下，她在公司聚餐时喝到不省人事。
次日醒来，浑身酸痛，记忆断片。
为查明真相，她颤抖着报警查看监控，可当看清那个深夜搀扶着她的人时，她却如坠冰窟，失声尖叫：“怎么会是他？！”
01
林梦瑶觉得，自己就像一棵被强行移植到水泥地里的蒲公英。
风光的写字楼，拥挤的地铁，还有出租屋里那张永远也晒不到太阳的床，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她从南方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考出来，毕业后挤破了头，才在这座名为“滨海”的大城市里，找到了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物流公司当会计。
工作不难，但琐碎，每天对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算着别人兜里进了多少钱，又从别人兜里出了多少钱。
她每个月的工资五千块，刨去房租、水电和交通，再寄两千块钱给老家的父母，剩下的，也就只够她每天吃一份十五块钱的隆江猪脚饭。
她不敢买新衣服，不敢喝超过十块钱的奶茶，更不敢生病。
因为她知道，老家那个小小的院子里，还有等着钱给儿子盖房娶媳妇的爹娘，和那个不怎么争气的弟弟。
她是全家人的希望，也是全家人唯一的“提款机”。
所以，这份工作，她必须牢牢抓住，哪怕要为此付出一些她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在公司里，林梦瑶活得像个透明人。
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每天除了埋头工作，就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办公室里的人际关系，对她来说，比财务报表里的那些数字还要复杂难解。
她分不清那些笑脸背后，藏着的是真心还是假意。
唯一让她感到一丝温暖的，是坐在她对面的李姐。
李姐是公司的老员工，四十出头的年纪，人很热心，总是把她当小妹妹一样照顾。
会提醒她记得吃早饭，会在她被经理骂了之后，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安慰几句。
林梦瑶很感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在这个冰冷城市里的唯一依靠。
而她最怕的，就是部门经理王总。
王总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挺着一个油腻的啤酒肚，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算计。
尤其是在看年轻女同事的时候，那眼神更是让人觉得像有黏糊糊的虫子在身上爬，很不舒服。
他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在咱们这行，能力是一方面，会不会‘来事’，是另一方面。”
这个“来事”，林梦瑶心里清楚，指的就是能不能在酒桌上把客户和领导陪好。
她天生闻到酒精味就头晕，所以每次公司有应酬，她都想方设法地躲。
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躲一辈子。
那场命中注定的公司聚餐，终究还是来了。
02
公司谈成了一笔大单，据说能让公司未来三年的业绩都高枕无忧。
老板龙颜大悦，当即宣布，晚上在市里最高档的“金海湾大酒店”设宴，全体员工，一个都不能少。
消息传来，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只有林梦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一块石头沉了下去。
她有预感，今天这顿饭，没那么好吃。
果然，临下班的时候，王总挺着肚子，挨个工位地“指示工作”。
他走到林梦瑶身边，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桌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林啊，今晚你可是主角之一。咱们财务部为了这笔单子，加班加点，功劳很大。晚上好好表现，多跟客户和几位大领导敬敬酒，让他们看看咱们部门的风采。”
“王总，我……我不太会喝酒。”林梦瑶鼓起勇气，小声地推辞。
“不会喝？不会喝就学嘛！”王总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年轻人，不要总是不求上进！这是给你一个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多少人想有还没有呢。别不识抬举！”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事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林梦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把头埋得更低了，没敢再吭声。
李姐在一旁看不下去，打圆场道：“王总，梦瑶这孩子是真的酒精过敏，一喝就起疹子，您就别为难她了。”
“过敏？现在的小姑娘，借口就是多。”王总瞥了李姐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不想喝就算了，我也不能按着头灌。到时候别说我这个当领导的，不给你们年轻人机会就行。”
说完，他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林梦瑶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无助，眼圈都红了。
“别理他，梦瑶。”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安慰她，“晚上你就坐在我旁边，我帮你挡着。你就喝饮料，谁问都不理。”
有了李姐这句话，林梦瑶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金海湾大酒店，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穿着旗袍、身姿窈窕的服务员，这一切都让穿着朴素的林梦瑶感到格格不入。
宴席设在酒店最大的包厢“帝王厅”，足足摆了五张大圆桌。
林梦瑶跟着李姐，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男人们的嗓门越来越大，女人们的笑脸也越来越红。
林梦瑶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面前的橙汁。
但她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
很快，王总就端着酒杯，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陌生男人，径直朝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次的大功臣，宏达集团的刘总！”王总满面红光地介绍道。
那个刘总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桌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林梦瑶的脸上。
“这位是……”刘总饶有兴致地问。
“哦，这是我们财务部的新人，小林。”王总一把将林梦瑶从座位上拽了起来，热情地推销道，“小林，快，给刘总倒酒！好好敬刘总一杯！”
林梦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最害怕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03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梦瑶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推上展台的商品，任人打量。
她的手脚冰凉，端着酒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刘总，您好，我……我不会喝酒，我用饮料敬您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哎，那怎么行！”刘总还没说话，王总就第一个不高兴了，“跟刘总喝酒，是你的福气！哪能用饮料糊弄！满上！必须满上！”
他几乎是抢过林梦瑶手里的酒瓶，给她面前那个小小的白酒杯，倒得冒了尖。
浓烈的酒精味，熏得林梦瑶一阵头晕。
“刘总，您别见怪，小姑娘脸皮薄，害羞。”王总转头又对刘总谄媚地笑道。
刘总摆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梦瑶，笑呵呵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小姑娘嘛，锻炼一下就好了。来，小林，这杯酒，你要是喝了，咱们后续的合作，我保证，顺顺利利。”
他这话一说出口，等于把林梦瑶架在了火上烤。
这杯酒，她不喝，就是不给客户面子，就是耽误公司前程。
这个罪名，她承担不起。
“喝吧，梦瑶，就一杯，没事的。”李姐在一旁，也小声地劝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林梦瑶看了一眼李姐，又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王总和笑里藏刀的刘总，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她闭上眼，心一横，端起那杯辛辣的白酒，仰头就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小林有前途！”王总带头鼓起了掌。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
王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断地带着各种“李总”、“张总”过来，点名要林梦瑶敬酒。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动地接受着一杯又一杯的酒精。
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人们的脸在她眼前晃动，变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
她只记得，李姐一直在她旁边，帮她倒水，扶着她，嘴里说着“你少喝点”。
她也记得，王总那张油腻的脸，一直在她眼前晃，嘴里说着“喝，继续喝”。
再后来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
她的记忆，像一部被剪坏的电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混乱的片段。
她好像在呕吐，吐得天昏地暗。
好像有人在扶着她，那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好像还在哭，嘴里不停地喊着“妈，我想回家”。
最后的最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04
第二天，林梦瑶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她挣扎着坐起身，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厉害。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她发现自己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酸痛无比，尤其是腰部和腿部，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她环顾四周，是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身上的衣服也还在，虽然皱巴巴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道细微的、已经结了痂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地回想，可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记忆在酒桌上就彻底断了片。
她是怎么回来的？是谁送她回来的？
这一身的酸痛，和手腕上的伤痕，又是怎么来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让她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不敢再想下去。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她拿过来一看，是李姐打来的。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梦瑶，你醒了没？身体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李姐关切的声音。
“李姐……我……”林梦-瑶一开口，声音就带了哭腔，“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你喝断片了，不记得了？”李姐说，“昨晚你好厉害啊，把那几个老总都喝趴下了。后来我看你实在不行了，就跟王总说了一声，他说他会安排人送你回去，我就先走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王总安排人送她回来的？
林梦瑶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她不敢跟李姐说出自己的怀疑，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
挂了电话，她在床上呆坐了很久很久，任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自己淹没。
她想到了那些社会新闻里，女孩在酒后被侵犯的案例。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恶心。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拼命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想找出更多的“证据”。
可是没有，除了那一身的酸痛和手腕上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什么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不确定，才最折磨人。
她觉得自己脏了，像是掉进了一个泥潭，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报警，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可能侵犯了她的“恶魔”，到底是谁。
就这样，她在恐惧和自我厌恶中，煎熬了一整天。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甚至不敢看自己的身体。
直到第二天，当她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地活下去时，她终于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走进了离家最近的派出所。
听完她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陈述，接待她的张警官，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给了她一个最直接的建议。
“你喝醉的地方，是金海湾大酒店，那里是五星级酒店，安保系统很完善，走廊和电梯里，都装有24小时无死角的监控。”张警官说，“只要查一下监控，就能知道，昨晚到底是谁，在什么时间，把你送回去的。”
监控！
这两个字，像一道光，照进了林梦瑶那片黑暗的世界。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张警官很快就联系了酒店方面，调取了相关的监控录像。
林梦瑶深吸一口气，跟着张警官，走进了那间光线昏暗的监控播放室。
她知道，接下来她将要看到的画面，可能会彻底摧毁她，但也可能，会给她一个真相。
张警官在电脑前操作着，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酒店走廊的监控画面。
画面的右下角，时间戳显示，正是昨天夜里十一点三十分。
林梦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里。
是她自己，她醉得像一滩烂泥，被人从身后半抱着，半拖着，搀扶了出来。
而那个搀扶着她的人……
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是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当那个男人转过身，一张侧脸恰好被监控摄像头捕捉到的瞬间，林梦瑶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恐的尖叫冲出喉咙。
“怎么……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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