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唧唧歪歪说了一通。
罗雨晴终于妥协。
“老顾，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肯定不能掉链子。”
她眼泪汪汪，好像下一秒就哭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把伴娘服换了回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让化妆师替我化妆。
没搭理她。
一小时之后，我妆画完，她也顶着全妆过来了。
想想也是可笑。
顾思哲竟然说她连眉毛都不会涂。
这妆画得不是挺好的吗？
真会装。
一切都准备就绪。
我妈和闺蜜们都为我忙前忙后张罗着。
做小游戏用的道具、准备敬茶的茶叶和水……
只有罗雨晴从头到尾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短视频的声音不断传来。
听得我越发烦躁。
闺蜜先我一步道：
“那个……雨晴啊，我们正在对一会要玩的游戏，能不能麻烦你烧一下水？”
她好像没听见一样。
继续埋头刷手机。
“……雨晴？”
“我是来当伴娘的，不是来当新娘的丫鬟的。”
“不就结个婚么，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她冷着脸，瞪了闺蜜一眼。
一直到新郎来接亲，她都没怎么动过地。
可听见接亲团的声音，她立马就精神了。
提着裙子冲到最前头。
伴娘团设置了问题，只有答对才能开门。
罗雨晴突然打断闺蜜的话，突兀问道：
“老顾，咱们第一次一起睡觉是在什么时候？”
话一出，现场都安静了。
闺蜜再忍不住，把她往后推。
“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门那头的顾思哲也傻了：
“雨晴你可别瞎说！咱俩是好兄弟，什么时候一起睡过觉？”
伴郎团的小磊一点不给他面子。
“老顾，高中的时候咱们去北戴河看雪，当时就一个房间了，咱们五个都睡一张床上你忘了？”
“宾馆没有空调，你怕雨晴冷，抱着她睡了一夜呢！”
“闭嘴吧祖宗！”
顾思哲语气慌张至极。
“老婆，你别听他们瞎说！”
指甲扣紧掌心。
我咬牙忍住发火的冲动。
闺蜜连忙把话题带了过去。
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又要了红包。
门终于开了。
接下来开始找鞋。
我本想着赶紧走完流程。
可这鞋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急得顾思哲团团转。
伴郎团差点将屋顶都掀了。
这时闺蜜凑到我耳边小声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罗雨晴偷偷把什么东西扔到楼下了……不会是鞋吧？”
我心咯噔一下。
怒火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直接大声质问：“罗雨晴，你是不是把我的婚鞋扔了？”
她一个激灵，脸色微微发白。
“……没有啊。”
“没有是吧，房间里有监控，查一查就水落石出了。”
罗雨晴肉眼可见地慌了。
“……我就是想给游戏增加点难度。”
“雨晴，你有病吧？”顾思哲终于急了。
撒腿就往楼下跑。
过了一会，他拎着沾满脏物的婚鞋进了门。
脸比纸还白。
“老婆……这……”
我妈看见这鞋，脸色难看至极。
“小顾，你发小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她来搅局是吧？”
“妈，妈，都是我的错……”
“别叫我妈，没敬茶，我还不是你妈呢。”
气氛降至冰点。
顾思哲那几个没长脑子的伴郎还来和稀泥。
“鞋不是找着了吗？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
“老顾，你过了啊，雨晴也不是故意的，她都快哭了你没看见吗？”
“都别说话了！今天我结婚，我老婆最重要！”
顾思哲小心翼翼看着我。
“老婆，我马上帮你把鞋洗干净。”
我摇头。
“这鞋我不会穿了。”
“现在给我买双新的去。”
“安然，你没必要这么作妖吧？把鞋洗干净了不就行了吗？”
我深呼一口气。
拿过顾思哲手上的鞋子，直接扔到了小磊身上。
“今天是我的婚礼，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走。”
“你——”
“都别说了！我现在就去买鞋。”
顾思哲脱下西装外套，转身出了门。
半个小时之后，新鞋买回来了。
顾思哲累得满头大汗。
“老婆，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他单膝跪地，为我穿上了鞋子。
把我公主抱上车。
罗雨晴在旁边红着眼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懒得搭理她，只希望她能识趣，最好现在滚蛋。
可这人脸皮太厚。
竟然也跟在后面上了车。
我没想到，那时的她，正憋着坏，要整我呢。
接下来的流程都算顺利。
马上就要入场举行仪式了。
这关头，我妈竟被顾思哲奶奶叫走了。
我隐约生出不祥的预感。
却又劝自己，只是想多了。
我和顾思哲牵手入场。
证婚人送完祝福，司仪也念完了开场词。
按照彩排，之后是我和顾思哲互念誓言。
可司仪却临时变卦，说多加了一个环节。
这个环节，根本没有人通知我。
我转头看了一眼顾思哲。
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却始终没有看我，侧脸满是心虚。
“这是男方家乡的传统，新媳妇要过门，先得让男方跨门槛！”
我压根没听说过，什么叫跨门槛。
刚要发问，几个伴郎竟直接把我摁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闺蜜拦着不让他们碰我。
可几个伴郎五大三粗，闺蜜根本扯不开。
场面开始有些混乱。
“顾思哲！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大声质问。
顾思哲满脸为难：“老婆，这是我们家乡的婚俗，如果不过这一关，你就进不了我家的门。”
“你就忍忍吧……回家我再给你赔罪！”
不知道是谁踹了我膝盖一下。
我一个踉跄，直接就跪下了。
小磊死死压着我的头。
招呼着顾思哲爸妈：“叔叔阿姨，你们来吧！”
我这才知道，他们说的跨门槛，就是让我跪下，然后男方家人一个个从我头上迈过去。
迈过去了，就代表男方能压住女方。
“老婆，你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顾思哲嗓子都在发抖。
好像很心疼我似的。
可从头到尾，他都只在旁边看着。
没有任何动作。
顾思哲的爸妈率先从我身上迈了过去。
接着是他的爷爷、大伯，还有小叔。
“顾思哲你混蛋！”
我大声骂着，伴郎却压我更紧。
耳边传来罗雨晴幸灾乐祸的声音。
“这是我们家乡的传统，你要嫁给老顾，总要过这关的。”
原本精致的发型已经散乱。
婚纱也被男方家人踩满脚印。
我妈被支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娘家人有些看不下去，要冲上来帮我。
可男方家人早就把我包围。
场面一片混乱。
我突然有些绝望。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婚礼吗……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环节终于结束。
这个婚我已经不想结了。
闺蜜也个个狼狈，搀着我就要往台下走。
这时，顾思哲妈妈又发话了。
“然然啊，还没完呢。”
“还有一个环节。”
“滚！这个婚我不结了！”
我朝老太婆大喊。
可他们根本没给我任何下台的机会。
男方家人又端上一个大盆。
恶臭扑来，熏得我想吐。
“然然，你把手伸进这粪水里捞鸡蛋，捞出几个，就能生几个儿子。”
顾思哲妈妈笑得满脸皱纹，道。
“谁爱捞谁捞，我是不会捞的！”
“老婆……这是最后一个环节了，求你了，听我妈的吧。”
顾思哲低三下四求着我。
看见他这副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我甩掉高跟鞋，准备下台。
小磊竟然又摁住了我。
“让你捞你就捞！废什么话？”
“别碰我！”
我拼命挣扎。
可洁白的婚纱还是粘上了肮脏的粪水。
我的婚礼已经彻底被毁了。
闺蜜想要帮我，却被另外两个伴郎拦住。
一旁的罗雨晴还在指挥。
“快啊！扒她们俩衣服啊！”
“妹子这么漂亮，你们不心动吗？”
“把衣服扒下来，今晚让她们给你俩做新娘子！”
罗雨晴激动地叉腰看热闹。
台下的宾客已经看不下去了。
纷纷劝阻。
可顾思哲爸妈却坚持，这只是正常的仪式。
“要进我们顾家的门可没那么容易。”
“不扒层皮下来，我们是不会认这个儿媳妇的。”
罗雨晴挎着顾思哲妈妈的胳膊，一口一个阿姨，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阿姨，今天一过，她一定能乖乖听话，知道家里谁是老大了。”
顾思哲妈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我看着新媳妇就不服管，多亏你出的主意，给她来个下马威，以后进了我顾家的门，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雨晴啊，要是你嫁给小哲的话，我可是万万舍不得这么做的。”
“可惜你和小哲有缘无分……咱们俩也没做婆媳的缘分了。”
罗雨晴遗憾叹了口气。
“阿姨，你就把我当成女儿看待。”
“无论思哲结没结婚，我对他的心都是一样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胸口像燃起了一把火。
越烧越旺。
我发了狠，扯过小磊的胳膊，死死咬了一口。
他疼得吱哇大叫。
立马松开了我。
我踉跄走下台，拿起宾客桌上的白酒瓶子，左右手各拿一个。
然后把两个瓶子，敲在了欺负闺蜜的伴郎头上。
两人都见了血。
“……安然，你是不是疯了？”
顾思哲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像我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安然……他们只是闹着玩，你至于这样吗？”
我扔掉白酒瓶子，甩手给了顾思哲一巴掌。
罗雨晴要冲上来拦，我顺便也赏了她一个巴掌。
场面终于静下来了。
“顾思哲，什么叫闹着玩啊？”
“我和你这样闹着玩试试呢？”
“这婚我不结了，老娘我不伺候了！”
“你们这一家子烂人，有多远滚多远！”
之后，我又对台下参加我婚宴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让大家来看了一场闹剧，这婚我实在没法结了。给出去的礼金，一会可以去门口领回。”
说完，我拉着两个闺蜜，头也不回，离开了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