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扫帚显威与鬼差再现
粘稠、腥臭的黑红色物质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陶罐的裂缝中缓缓蠕动而出。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污染，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那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怨念和血腥味，几乎化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府终端的尖锐警报和血红色的“即刻魂魄折现”惩罚提示，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玄虚子的脑海！
“额滴个天尊姥姥啊！”玄虚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猛退，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忽悠”盗墓贼时的“仙风道骨”。
“师……师父！它……它流过来了！”陈二狗也是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所谓的“血怨髓”散发着一种极其污秽、扭曲的暗红色能量场，任何靠近它的阴气都被瞬间吞噬同化，甚至连周围飘荡的游魂都惊恐地四散逃窜，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东西似乎对活物的气息格外敏感，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条黑红色的毒蛇，朝着离它最近的玄虚子“游”去！甚至从主体上分离出一小股，如同触手般凌空射向玄虚子的脚踝！
“妈呀！”玄虚子魂飞魄散，眼看那散发着极致恶意的触手就要沾身，他下意识地就把手里唯一能称为“武器”的东西——那个没了指针的罗盘木托，狠狠砸了过去！
“啪！”木托精准地砸中了那根触手，然后……毫无悬念地被腐蚀、消融，连点木渣都没剩下。触手只是微微一顿，继续袭来！
“完犊子了！”玄虚子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把地府后勤部采购员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又一遍。这点功德点，果然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父！低头！”
陈二狗的喊声响起！同时，一道破风声从玄虚子头顶掠过！
是那柄破扫帚！
陈二狗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这扫帚到底有没有用，抡圆了胳膊，将那枯朽的帚头狠狠砸向那根袭来的血怨髓触手以及后面蔓延过来的主体！
玄虚子下意识地一缩脖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嗤——”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猛地按进了一块冰冷的油脂里！
预想中扫帚被腐蚀殆尽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破扫帚，枯黄的帚头在接触到那污秽黑红色物质的瞬间，竟然爆起了一蓬极其微弱、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毫芒！
毫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那根凶恶的血怨髓触手，如同被高温瞬间汽化，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短暂、直刺灵魂的嘶鸣（如果有声音的话），瞬间消散无踪！连带着后面那一小滩蔓延过来的主体，也被扫帚头“扫”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被“净化”掉的痕迹，露出下面普通的泥土！那周围的污秽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退缩着！
“呃？”玄虚子等了半天没等到剧痛，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二狗也愣住了，保持着挥扫帚的姿势，看着那似乎被“烫”伤了的血怨髓，又看看手里这柄依旧破旧的扫帚，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嗷！！师兄威武！”黄九郎从陈二狗身后探出脑袋，看到那邪门东西被击退，立刻来了精神，挥舞着小爪子助威。
玄虚子猛地反应过来，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抢过陈二狗手里的扫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宝……宝贝！这扫帚真是宝贝！祖师爷诚不欺我！哇哈哈哈！”
绝处逢生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双手紧握扫帚柄，仿佛握住了绝世神剑，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哦不，是神器在手的猖狂！
“妖孽！邪物！看见没有！此乃我白云观镇观之宝——荡魔……呃……除秽……清净……反正很厉害的扫帚！”玄虚子一时想不起拉风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他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扫帚，主动朝着那滩因为受创而暂时停滞的血怨髓冲了过去！
“看我‘横扫千污’！”
他大喊着自创的招式名，用扫地的动作，朝着那滩黑红色物质狠狠扫去！
“嗤嗤嗤——！”
淡金色的毫芒再次随着他的动作闪烁起来，虽然微弱，却效果拔群！扫帚头所过之处，那污秽粘稠的血怨髓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蒸发，发出阵阵刺鼻的黑烟和更加尖锐的无形嘶嚎！
那血怨髓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破扫帚的可怕，开始剧烈地收缩、后退，试图重新缩回那个破裂的陶罐里！
“想跑？晚了！”玄虚子越扫越勇，感觉自己此刻就是钟馗附体，真武大帝下凡！他追着那不断退缩的血怨髓，一扫帚接一扫帚，扫得尘土飞扬，黑烟滚滚，嘴里还不停念叨：“我扫！我扫！扫尽天下污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五点功德点！扣啊！你再扣啊！哈哈哈！”
陈二狗在一旁看着师父如同疯魔般追着一滩“污渍”狂扫，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荒诞，忍不住再次扶额。不过，这扫帚……还真厉害。
黄九郎则兴奋地上蹿下跳：“师父加油！扫它！左边！右边！哎呀！它要钻回罐子了！”
眼看那血怨髓大部分已被扫帚净化，只剩最后一点核心要缩回罐中，玄虚子杀得兴起，大喝一声：“妖孽！哪里逃！吃我一记‘力劈污山’！”
他双手高举扫帚，如同举着开山巨斧，朝着那个破陶罐猛劈下去！准备连罐子带里面那点残余一起毁掉！
就在这关键时刻！
“住手！”
两声冰冷的、毫无感情可言的断喝，如同来自九幽深处，骤然在玄虚子身后响起！
同时，一股熟悉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气息瞬间降临，笼罩了这片区域！比之前浓郁百倍！
玄虚子的动作猛地僵住，高举的扫帚停在半空，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冻结，慢慢转过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那一黑一白两位鬼差，再次如同从空气中析出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袍鬼差依旧捧着账簿和笔，黑袍鬼差依旧拎着铁链。
但此刻，黑袍鬼差那凶恶的脸上，似乎带上了一丝……惊愕？而白袍鬼差那空洞的目光，则正落在玄虚子手中的破扫帚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呃……两、两位上差……”玄虚子瞬间从“降魔大师”变回“欠债老赖”，讪讪地放下扫帚，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您、您二位怎么又……又来了？是、是来验收任务成果的吗？您看，这邪物快被贫道解决了……”
白袍鬼差的目光从扫帚上移开，看向地上那个破裂的陶罐和仅存的一点还在蠕动的血怨髓，平板无波地开口：“临时检测到高危险度违禁品‘血怨髓’能量反应，触发紧急响应程序。”
黑袍鬼差上前一步，铁链哗啦一响，指着那陶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似乎是冲着自己人）：“是哪个环节的蠢货！竟然让这种级别的危险品流落到阳间废弃节点？！还差点被激活！后勤部和稽查司都该下油锅炸一炸！”
他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纯银打造、刻满符文的吸尘器头一样的东西，对着那陶罐和残余的血怨髓一按。
一股强大的吸力发出，那点残余的血怨髓和整个破裂的陶罐，连同周围被污染的土地，瞬间被吸了进去，消失无踪。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怨气也迅速消散。
做完这一切，黑袍鬼差才似乎气顺了点，扭头瞪向玄虚子，尤其是他手里的扫帚：“还有你！老道士！谁让你私自处理‘血怨髓’的？知道这玩意多危险吗？万一处理不当，引发大面积怨念污染，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
玄虚子被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贫道……贫道这不是没事吗……而且，它还帮贫道完成了任务……”他试图提醒对方任务奖励。
白袍鬼差闻言，再次拿起那个迷你终端操作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
【任务：东直门外乱葬岗异常能量波动调查。】 【完成状态：已完成。异常源（血怨髓）已由地府专员回收。】 【任务贡献评估：发现并初步控制危险品，避免事态扩大。奖励功德点：8点。】（原5点，似乎略有上浮） 【额外奖励：协助回收危险品，奖励‘地府良心好公民’锦旗一面（虚拟），已记录档案。】 【当前总债务：8727点。】
“才……才八点？”玄虚子听到数字，虽然比五点多了三点，但还是忍不住失望。不过看到债务减少，总算松了口气。
黑袍鬼差却似乎对那扫帚很感兴趣，盯着看了又看，嘀咕道：“这破烂玩意儿……居然能克制‘血怨髓’？虽然只是最低浓度的……怪事……”他看向玄虚子，“老道士，你这扫帚……”
玄虚子心里一紧，连忙把扫帚藏到身后，干笑道：“祖传的！祖传的！就是个普通的扫地家伙，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可能是刚才沾了上差您的仙气，所以才……”
黑袍鬼差显然不信这鬼话，但也没再多问，只是哼了一声。
白袍鬼差收起终端，道：“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下次任务会提前通知。记住，准时。”说完，两人再次转身，身影缓缓变淡，就要消失。
“哎！上差留步！”玄虚子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喊道，“那……那锦旗……能折现吗？哪怕半点功德也行啊！”
已经变得半透明的黑白鬼差，动作似乎同时僵了一下。
黑袍鬼差扭过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如果那空洞的眼眶能表达眼神的话）最后瞪了玄虚子一眼，彻底消失在空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余音在荒凉的乱葬岗回荡：
“……滚！”
玄虚子：“……”
陈二狗：“……”
黄九郎：“师父，富婆计划还搞吗？”
玄虚子看着鬼差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手里救了他一命的破扫帚，最后看了看账户里可怜的8点功德和依旧庞大的债务，悲从中来。
“搞个屁……”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一脸生无可恋，“收工……回道观……为师……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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