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没糊涂吧?网上的东西能信吗?万一他是个骗子怎么办!”
面对女儿的强烈反对,50岁的李秀英还是决定远嫁法国。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普通的退休木匠,奔赴一场浪漫的黄昏恋。
可当丈夫在婚后一年,带她来到一座神秘的庄园前时,她才发现,这个外国大爷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要惊人……
01
李秀英觉得,自己这五十年的日子,过得像一杯泡了三次的茶,早就没了滋味,只剩下点苦涩的余味,在舌根上打着转。
她今年五十岁,在市南一个半新不旧的“幸福里”小区,守着一套两居室,也守着一份挥之不去的孤单。
年轻时,她是红星棉纺厂里一朵出了名的“厂花”,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那时候,追她的男青年,能从厂门口的食堂,一直排到街拐角的公交站。
可她偏偏看上了那个沉默寡言,白净斯文,没事就爱捧着一本书看的技术员,也就是她后来的前夫,赵建民。
她以为嫁给了文化,嫁给了爱情,以为这辈子,都会像书里写的那样,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可她没想到,那“文化人”的心,比天上的云还高,总觉得厂里的技术员工作屈就了他,一辈子都活在怀才不遇的牢骚和抱怨里。
柴米油盐的琐碎,很快就磨光了最初那点风花雪月。
最终,在女儿考上大学,飞出这座小城后,那段早就同床异梦的婚姻,也像那本被翻烂了的诗集一样,散了。
离婚后,李秀英一个人守着这套房子,提前办了内退,在小区居委会找了份清闲的工作,每天给邻里街坊登记个信息,调解调解张家长李家短的纠纷,一个月拿着一千多块的退休金和几百块的补贴,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女儿是她唯一的指望,可女儿大学毕业后,就嫁到了南方的深圳,安了家,生了娃,一年到头,也只有春节的时候,才能回来住上几天。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像一口忘了放盐的汤。
李秀英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越来越多的皱纹,和鬓角冒出的白发,心里常常一阵阵地发慌。
她不怕苦,不怕累,她怕老,更怕那深入骨髓的孤单。
她怕哪天自己在家,突发个心梗脑溢血,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了。
女儿赵敏是个孝顺孩子,看出了她的心思。
有一次回来,特地给她买了一台新电脑,还耐心地,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开机,怎么上网,怎么用聊天软件。
“妈,您也学学上网,跟外面的世界多接触接触,别老一个人闷在家里。”女儿说,“我给您申请了个号,您看,您还可以在上面看看新闻,刷刷我们发的孙子的视频。”
李秀英嘴上说着“都一把年纪了,学那玩意儿干啥,眼睛都花了”,心里却偷偷地,把女儿教的每一个步骤,都用小本本记了下来。
她开始笨拙地,像个小学生一样,用一根手指头,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字。
她学会了看新闻,学会了和女儿视频聊天,看着屏幕里外孙那天真可爱的笑脸,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也尝试着,用女儿给她申请的那个社交软件,去看看别人的生活。
她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淡雅如菊”,还把阳台上自己养的那盆菊花,拍了张照片,当了头像。
她觉得,这个名字,很配她现在的心境,平淡,安静,不起波澜。
她就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打发着现实中大把大把的,无聊又孤寂的时光。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后半辈子的人生,会因为这个小小的,闪着光亮的屏幕,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如同梦幻般的变化。
02
在那个五花八门的社交软件上,李秀英收到过很多莫名其妙的消息。
刚注册没几天,就有好几个顶着肌肉男头像的人,上来就管她叫“美女”,问她“约吗”,吓得她赶紧把对方拉黑。
还有的,自称是“成功人士”,说自己有车有房,离异多年,想找个温柔贤惠的伴侣,可聊了没两句,就开始旁敲侧击地问她退休金多少,有没有医保。
李秀英在居委会工作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点小把戏,她一眼就能看穿,对方无非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顺便图谋她的房子和退休金。
她对网络交友,很快就失望透顶,几乎要放弃了。
直到那天,一个叫“David”的人,给她发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他的头像,是法国普罗旺斯的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田,看起来很宁静,也很浪漫。
李秀英看着那片紫色的花海,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同意”。
她本以为,这又是一个她看不懂的,乱码一样的外国骗子。
可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发来了消息,是用工工整整的中文汉字写的。
虽然有些地方的用词,能看出明显的翻译软件的痕迹,但态度非常诚恳。
“您好,李女士。我的中文名字叫大卫,我来自法国。我在您的个人资料里看到,您喜欢菊花,我也很喜欢。冒昧打扰,希望能和您成为一个可以交流花草的朋友。”
李秀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这么有礼貌,而且会说中文的外国人。
她有些拘谨地回了一句:“你好,你的中文说得很好。”
“谢谢您的夸奖。”对方很快回复,“我年轻的时候,曾跟随我的父亲,在中国北方的一座工业城市,生活过好几年。我的中文,就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也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李秀英渐渐放下了戒心。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大卫告诉她,他今年六十二岁,是一名退休的木匠,现在一个人,生活在法国南方的一个叫“瓦朗索尔”的小镇上。
她发现,这个叫大卫的法国老头,跟她之前遇到的那些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从不油腔滑L调,也从不打探她的隐私和经济状况。
他很有耐心,也很懂得倾听和尊重。
他会饶有兴致地,听李秀英讲她年轻时在棉纺厂,如何苦练技术,成为生产标兵的往事。
他会认真地询问,她当年操作的那种“东风132型”织布机,是个什么样子。
他也会听她抱怨,现在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了五毛钱一斤。
他从不觉得她说的这些家长里短很无聊,反而会认真地跟她讨论,法国的猪肉价格是多少。
他也会跟她分享他自己的生活。
他会给她发来他自己做的小木雕的照片,有展翅的老鹰,有打盹的猫咪,个个栩栩如生。
他会发他家院子里,那些他亲手种的,开得像火焰一样的玫瑰花。
他还会发他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法棍面包,并且遗憾地告诉她,可惜你闻不到香味。
他的生活,简单,宁静,充满了对生活本身的,最质朴的热爱。
这正是李秀英在经历了半辈子的争吵和一地鸡毛后,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他们每天都会在网上聊天,从李秀英的上午,聊到她的深夜,正好是法国的下午。
虽然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隔着万水千山,但李秀英却感觉,这个叫大卫的男人,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懂她的“灵魂伴侣”。
她的生活,因为这个虚拟世界里的朋友,重新被注入了鲜活的色彩。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把压在箱底多年的,那几件颜色鲜亮的衣服,又翻了出来。
她开始学着,照着网上的菜谱,给自己做一些没吃过的菜。
她甚至还去书店,买了一本初级的《法语三百句》,每天晚上,戴着老花镜,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认真地学着。
女儿赵敏回来看她,都惊讶于她的变化。
“妈,您这真是焕发第二春了啊。那个法国大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女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李秀英只是笑笑,把手机里大卫的照片翻给女儿看。
“就是个普通的,很和气的老头。”她说。
但她的眼神里,那抹藏不住的光彩,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她和大卫的关系,就在这种暧昧而又温暖的气氛中,持续了整整一年。
03
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的,是大卫。
那天,是李秀英五十岁的生日。
女儿在外地,回不来,只是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挂了电话,李秀英一个人,给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正吃着,大卫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视频里,大卫穿着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睛,像法国南方的天空一样清澈。
他的身后,不是他那间熟悉的小木屋,而是一片灿烂的,金黄色的向日葵花田。
“秀英,生日快乐。”他笑着说,然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大捧同样金黄灿烂的向日葵。
“送给你。我知道,你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你说它像太阳一样,温暖。”
李秀英看着屏幕里那捧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向日葵,看着那个男人真诚的笑脸,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谢谢你,大卫。”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视频那头,大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一种李秀英从未听过的,无比郑重的语气,开口了。
“秀英,其实,我今天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不只是这束花。”
“我……想把我的后半生,都送给你。”
“嫁给我吧。”
李秀英当场就愣住了,她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来法国,跟我一起生活。”大卫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一年里,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了你。我想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的笑容,想和你一起,在院子里种花,在壁炉前烤火,安安静静地,度过我们的晚年。”
李秀英的心,被这番朴实却又无比浪漫的告白,搅得天翻地覆。
她心动了,像一个怀春的少女一样,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可她也害怕,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一样,充满了顾虑。
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嫁给一个只在网上聊过的男人,这太疯狂了,像一场不切实际的,只有小姑娘才会做的梦。
“你……你让我想想……”她不敢看他那双炙热的蓝眼睛,慌乱地关掉了视频。
接下来的几天,李秀英彻底失眠了。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
一个小人说:“去吧!人生苦短,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为什么不勇敢一次?”
另一个小人说:“别傻了!你都五十岁了,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网上的东西能信吗?万一他是个骗子怎么办?你被骗财骗色,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她把这件事,小心翼翼地,在电话里跟女儿赵敏说了。
女儿的第一反应,也是震惊和强烈的反对。
“妈!您没糊涂吧?您是不是被他灌迷魂汤了?”女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着急,“这绝对是个骗子!典型的‘杀猪盘’!他就是看您一个人在国内,无依无靠,想把您那套房子的钱给骗走!”
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女儿甚至还专门找了在公安局工作的同学,帮她查那个叫“大卫”的法国人的信息。
可结果是,什么也查不到。
这更让女儿坚信,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就在李秀英也开始动摇,准备彻底断了这份念想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个来自法国的,沉甸甸的国际包裹。
是大卫寄来的。
里面没有贵重的礼物,只有一本厚厚的,制作精良的相册,和一封用中文写的,长达十几页的信。
相册里,全是大卫的生活照。
有他年轻时,穿着工装,在木工房里工作的照片。
有他和他父母的合影,他的父亲是个高高瘦瘦的白人,母亲则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
还有他那个宁静的小镇,和他那间温馨的小木屋,甚至还有他那辆老旧的雷诺车的照片。
而那封信,则像一部自传一样,详细地,向她坦白了他自己的一切。
他的家庭,他的工作,他的爱好,他的朋友,甚至,他还坦诚地告诉她,他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因为前妻无法忍受小镇的宁静而离开了他,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巴黎工作,但父子关系并不亲密。
信的最后,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笔迹,一笔一划地写道:“秀英,我把我全部的人生,都摊开在你面前了。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给你任何压力。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张开双臂欢迎你来。如果你拒绝,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们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看着那封字迹不算漂亮,却充满了真诚的信,李秀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她知道,一个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过去,甚至是伤疤,都坦诚地交给你的人,是不可能骗你的。
她做出了她这一生,最大胆,也最疯狂的一个决定。
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她要为自己,赌上全部的后半生。
她卖掉了自己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那笔钱,她没有动,而是以女儿的名义,存成了一份理财。
她跟单位办了停薪留职,办好了所有的出国手续。
在女儿和朋友们担忧、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中,她一个人,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
她要去奔赴一场,属于她五十岁的,跨越了万水千山的爱情。
04
当飞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平稳降落时,李秀英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
她几乎一辈子没出过自己那座小城,此刻,看着周围各种肤色的人群,听着耳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不安。
她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推着行李车,在熙熙攘攘的出站口,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在人群的尽头,大卫举着一个用毛笔字,歪歪扭扭地写着“欢迎你,我亲爱的秀英”的硬纸牌,正满脸焦急而又充满期盼地,朝她挥着手。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要老一些,也瘦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清澈和温暖。
看到他的瞬间,李秀英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烟消云散了。
她推着车,朝他飞奔而去。
大卫的家,在普罗旺斯的一个叫“瓦朗索尔”的小镇。
从巴黎开车过去,要七八个小时。
那是一个像童话一样美丽的地方,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田,古老的石头房子,和煦的阳光,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慵懒的花香味。
他的小木屋,就坐落在小镇的边缘,有一个种满了各色玫瑰花的漂亮院子。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朴素,却处处透着温馨和巧思。
墙上挂着他自己雕刻的木盘子,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
一切,都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甚至比照片里还要美好。
他们很快就在镇上的市政厅,办理了结婚手续,成了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幸福,是李秀英做梦都想不到的幸福。
大卫是个体贴入微到骨子里的男人。
他会每天早上,为她准备好涂满自制果酱的法棍面包和热牛奶。
他会拉着她的手,在开满了鲜花的田野里散步,给她讲每一种花的名字。
他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教她说最简单的法语。
而李秀英,也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她那开朗热情的性格,和一手包饺子的好手艺,让她很快就赢得了镇上邻居们的喜爱。
她会教邻居大妈们打太极,会用自己带来的花椒和辣子,给她们做最地道的中国菜。
她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一个她从未敢奢望过的,金色的梦。
可她的心里,也一直有一个小小的,解不开的疑惑。
她发现,大卫虽然对她坦诚了一切,但似乎,还隐藏着一个很深的秘密。
他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都会独自一人,开着车出去一整天,而且从不告诉她去哪里。
他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她从未见他打开过。
而且,她总觉得,大卫看她的眼神,除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还带着一种很复杂的,类似于怀念、感激,甚至是一丝丝愧疚的情绪。
她问过他几次,可大卫总是笑着,摸摸她的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说:“亲爱的,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这天,是他们结婚满一年的纪念日。
大卫特地准备了丰盛的烛光晚餐,还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晚饭后,他拉着李秀英的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的语气,对她说:“亲爱的,明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地方。”
李秀英满心好奇,缠着他问去哪儿,要干什么。
大卫却只是抿着嘴笑,什么都不肯透露,那神情,像一个即将揭晓最终谜底的魔术师。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
大卫开着他那辆老式的雷诺车,车子驶出宁静的小镇,拐上了一条蜿蜒的,被高大的法国梧桐覆盖的乡间小路。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路边的景色,渐渐地,变得有些眼熟。
李秀英惊讶地发现,这条路,和她记忆里,小时候去姥姥家的那条路,竟然有几分相似。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车子缓缓地,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座巨大的,充满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工厂风格的,红砖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建筑群的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暗金色的牌子。
大卫熄了火,转头看着李秀英,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的表情。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秀英,”他说,“欢迎回家。”
回家?
李秀英彻底愣住了,她完全不明白大卫这句话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牌子。
牌子上,刻着一行她看不懂的法文。
而在那行法文的下面,还刻着一行同样大小的,她再熟悉不过的,方方正正的,力道千钧的中国汉字。
当她看清那行汉字的内容时,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被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闪电,狠狠地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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