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是狼!” 风雪交加的密林中,他们被狼群死死围困。
面对那匹君王般的头狼 ,退役训导员林霄然缓缓放下了唯一的信号枪。
同伴发出绝望的惊呼:“林哥!你干什么!”
他不知道,林霄然在那匹狼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01
林霄然的生活,像一杯泡了半天,早已凉透的茶。
三十五岁的年纪,不尴不尬,卡在青年和中年之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从边防部队退役回来,他就像一颗生了锈的螺丝钉,再也拧不进城市这部精密的机器里。
他回到了青川这个不大不小的北方县城,父母在,家就在。
父亲林建国是退休的老工人,一辈子闷头干活,话不多,每天的乐趣就是摆弄他的那些花鸟鱼虫。
母亲张桂芬是家庭主妇,嗓门大,热心肠,就是爱唠叨,操心他的个人问题比操心自己的血压还上心。
“霄然,不是妈说你,你看看你,整天就是闷在屋里,也不出去走动走动。”张桂芬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朝客厅喊。
“我们家这房子,好歹也是三室一厅,你那屋朝南,阳光好得很,你怎么就不能敞亮点?”
林霄然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给父亲鱼缸里的那条老龙鱼换水。
他知道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隔壁王婶家的姑娘研究生毕业了,人长得水灵,工作也好,问他要不要去见见。
这样的话,他耳朵里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影子,一个黑色的,矫健的,永远不知疲倦的影子。
那个影子的名字,叫“追风”。
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他最忠诚的战友,是一条黑色的昆明犬。
退役前,他在昆仑山脉的边防哨所待了整整十年。
那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人骨头,那里的雪,一下就是半年。
唯一的慰藉,就是追风。
可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崩,把他和追风永远地分开了。
他被战友们从雪里刨了出来,昏迷了三天三夜,追风却再也没有找到。
部队给追风立了碑,追授了功勋。
可林霄然觉得,是自己把它弄丢了。
从那天起,他的世界就缺了一块,一个永远也补不上的大洞。
回到地方后,他试过去工厂上班,但受不了那里的喧嚣和人事复杂。
也试过去当保安,可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车辆和人群,他总觉得格格不入。
最后,他在县城的林业局找了个护林员的工作,每天开着辆半旧的皮卡,在几十万亩的林区里转悠。
这工作清净,也辛苦,正合他意。
“哎,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张桂芬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看他还是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听见了,妈。”林霄然把声音放得很轻。
“听见了倒是给个话啊!那姑娘多好,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建国在一旁修剪着一盆吊兰,头也不抬地说:“你就少操点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天天逼他有什么用。”
“我能不操心吗?他都三十五了!再过两年四十,好的姑娘谁还跟他?到时候打一辈子光棍,我看你怎么办!”张桂芬把果盘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林霄然站起身,不想再听这些日复一日的争吵。
“爸,妈,我明天要跟队里进山一趟,去最北面的7号观测点做设备维护,可能要三四天。”
“又要进山?那山里多危险啊!”张桂芬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没事,老路线了,都熟。”
“那也得小心点,多穿点衣服,吃的喝的带够了。”张桂芬的语气软了下来,担忧地看着他。
林霄然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那份让他感到窒息的关心。
他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铜质的犬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追风。
犬牌的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发亮。
他没有开灯,就在黑暗里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在和那个无声的战友对话。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走不出那片雪山了。
02
第二天一大早,林霄然就开着那辆熟悉的皮卡出发了。
车上除了他,还有一个刚从农业大学毕业分来的小伙子,叫赵杰。
赵杰二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一脸的书生气,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林哥,咱们这次去的7号观测点,听说是在原始森林的腹地啊?”赵杰兴奋地问。
“嗯,路不太好走,你坐稳了。”林霄然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太酷了!我从小就喜欢看《动物世界》,一直想亲眼看看真正的原始森林是什么样!”赵杰的眼睛里放着光。
林霄然没接话,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到部队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后来,大自然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他上了一课。
车子在柏油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然后拐上了一条颠簸的土路。
路两边的景色,也从农田和村庄,逐渐变成了茂密的森林。
“林哥,听说这片林子里有狼?”赵杰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有。”林霄然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那……危险吗?我们会不会遇到?”
“我们走的都是常规巡护路线,狼群一般不靠近。你别自己乱跑就行。”林霄然淡淡地说。
他没说的是,这几年,林区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
狼群的活动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就在上个月,还有牧民报案,说家里的羊被狼叼走了十几只。
皮卡车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小院子前。
这里是进山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站,也是护林员的临时驻地。
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老护林员走了出来,是老李头。
“霄然来了啊。”老李头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李叔。”林霄然跳下车,递过去一根烟。
“这是新来的大学生,赵杰。”他介绍道。
“李叔好!”赵杰很有礼貌地问好。
“好好,快进屋喝口热水。”老李头热情地把他们让进屋里。
屋子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这次去7号点,可得加小心。”老李头给他们倒上热水道,“前两天我听上游林场的伙计说,北边那块,好像有狼群活动的迹象,比往年都频繁。”
“嗯,我们有准备。”林霄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号枪和一把开山刀,放在桌上。
赵杰看着那把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的开山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别自己吓自己。”林霄然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去做设备维护,不是去打猎。只要天黑前赶到观测点,就不会有事。”
他们在补给站吃了顿简单的午饭,主要是压缩饼干和罐头。
下午一点,两人背上沉重的设备和行囊,正式徒步进山。
从这里到7号观测点,还有将近二十公里的山路,而且都是上坡,预计要走六七个小时。
刚开始,赵杰还兴致勃勃,一路问东问西。
林霄然则一直保持着沉默,只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他注意脚下。
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均匀,像一头在林间穿行的孤狼。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五年了,他无数次地走在这条路上,每一次,都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直走下去,或许有一天,能走到那场雪崩的尽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摇着尾巴,从雪地里向他奔来。
这当然是奢望。
03
山里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下午四点多,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的乌云,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紧接着,风就起来了,裹着山里的寒气,呜呜地吹着,像野兽的低吼。
“要下雪了。”林霄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脸色变得凝重。
“啊?天气预报没说啊。”赵杰喘着粗气,一脸茫然。
“山里的天气,预报说了不算。”林霄然从背包里拿出两件冲锋衣,递给赵杰一件。
“穿上,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话音刚落,冰冷的雪籽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很快,雪籽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能见度迅速降低,几米之外就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幕。
“林哥,我……我有点看不清路了。”赵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慌。
“跟紧我,别掉队。”林霄然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
他打开头灯,昏黄的光束在风雪中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雪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湿滑难行。
赵杰毕竟是第一次走这种山路,体力很快就透支了,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林霄然不得不放慢脚步来等他。
“不行……林哥,我走不动了,我们歇会儿吧。”赵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林霄然眉头紧锁。
“不能歇,一歇下来,身体凉了就更走不动了。”他沉声说道,“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进到观测点。”
天黑后的雪山,危险会成倍增加。
不仅仅是迷路和失温的风险,更可怕的是那些在黑夜里活动的掠食者。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狼嚎声,穿透了风雪,从山谷深处传来。
“嗷呜——”
那声音,悠长而阴冷,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赵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
“狼!是狼!”他惊恐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
林霄然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听得出来,这不是一只狼的叫声,而是一个狼群在集结的嚎叫。
它们很近。
“别出声!”林霄然厉声喝道,同时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信号枪,紧紧握在手里。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可以临时躲避的地方。
可这里地势平坦,除了树,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屏障的岩石或者山洞。
“起来!快走!”林霄然一把拉起赵杰,但因为遵守着“不肢体接触”的原则,他只是用言语和气势催促着对方。
赵杰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腿肚子都在打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又一声狼嚎响起,这一次,仿佛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林霄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被盯上了。
狼是嗅觉极其灵敏的动物,尤其是在这种风雪天,人类的气味对它们来说,就像黑夜里的明灯。
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
在森林里,人类的速度永远比不上狼。
“背靠着我!”林霄然停下脚步,将赵杰护在身后。
他把开山刀插在雪地里,举起了信号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风雪笼罩的黑暗森林。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手,却稳得像一块岩石。
04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周围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能听到他和赵杰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突然,在他们左前方的树林里,亮起了一对绿油油的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四对……
那些光点,像一盏盏鬼火,从黑暗中浮现,越来越多,逐渐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赵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霄然的后背,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清了,那是一群狼,至少有十几只。
它们的身形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四肢矫健,肌肉贲张,散发着原始而野性的杀气。
狼群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们只是在包围圈里踱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声。
它们在试探,在观察。
林霄然知道,这是狼群攻击前的征兆。
他在等待,等待头狼的出现。
任何一个狼群,都有一个绝对的领导者,所有的行动,都由头狼指挥。
只要能震慑住头狼,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终于,狼群分开了。
一匹狼,缓缓地从狼群后面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匹狼的样子时,就连身经百战的林霄然,瞳孔都猛地一缩。
那是一匹巨狼,一匹体型远超同类的,毛色纯黑如墨的巨狼。
它站在那里,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王者,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让周围的风雪都仿佛停滞了。
它的眼神,冰冷、深邃,充满了智慧和威严。
林霄然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匹头狼。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当他的视线,越过那冰冷的眼神,落在头狼右眼上方,那一道在纯黑毛发中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熟悉的淡淡疤痕上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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