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甘肃省榆中县平顶峰的村民偶然挖开了一座大型古墓,出土了众多皇室专用的金银玉器和礼器,然而因为保护不当,这些珍宝流入民间,不知所踪。
那么这座神秘大墓的主人又是谁呢?从墓室规模来看,此人应是一位皇亲国戚,身份很高。但是证实墓主身份的墓志铭已经残缺不全。
然而考古专家还是在残余文字中,依稀辨认出两个字——永乐。
“永乐”是明成祖朱棣的年号(1403-1424),由此可推测出墓主生活在明朝永乐年间。由于此墓距离兰州的明代肃王府原址仅有8公里远,而且形制与明代藩王墓非常相似。
因此,考古专家最终认定墓主是去世于明朝永乐十七年(1419年)的肃庄王朱楧。
他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十四子,明成祖朱棣的弟弟。这位王爷在明朝众多藩王中,论实力数一数二,若是论财力,那他应该就是明朝最穷的亲王了!
一、少年得志,手握重兵
肃庄王朱楧出生于洪武九年,生母郜氏(一说邸氏),洪武十一年封汉王。
朱楧性格谨慎笃厚,喜好文学,又擅长弓马骑射,能文能武,被朱元璋称为“秀才”。
洪武二十五年,朱楧由汉王改封为肃王,前往甘州就藩(今甘肃张掖)。
甘州历来都是西北重镇,河西走廊腹地,需要重兵把守。朱元璋将朱楧分封到此地,自然是想让儿子亲自坐镇经略西北。
但是由于调拨护卫兵马需要时间,因此朱楧暂时驻扎于平凉。直到洪武二十八年才得以正式就藩甘州。
时年20岁的朱楧成为了手握重兵的塞王,除了王府标配的三护卫外,朱元璋还让他还节制着肃州、山丹、永昌、西宁、凉州诸卫兵马,合计五万六千余人。
在当时的北方藩王中,肃王的实力虽不能与最强大的晋王、燕王相比,但也是能排在第一梯队。
然而相比其他兄弟,肃王有一个致命的痛处,那就是缺钱!
二、明朝最穷藩王
明朝亲王俸禄标准是年俸一万石,但是朱元璋诸子中只有寥寥几个可以拿到,比如晋王、燕王、蜀王等人,其余藩王都要打一些折扣。
而肃王的折扣是最大的,他的年俸只有五百石,直接坐上了明朝最穷亲王的宝座。
造成这种情况的首要原因就是甘州实在无力支付太多俸禄。
虽然一万石俸禄可以勉强拿出来,但是随着肃藩子孙繁衍生息,俸禄支出必然会越来越多。
而且除了俸禄之外。王府的婚丧嫁娶、造坟修房也是由当地府衙负责,就连王府属官的俸禄也是当地支付。
更别说肃王府带来的护卫占据了很多土地进行军屯,而这部分收入也是归肃王府所有,当地还失去了这些可以征税的土地。
因此,肃王朱楧的“最穷藩王”是和他的兄弟们相比,但是和当地的士绅官僚相比,肃王府的财力还是非常雄厚的。
三、移藩兰州
虽然俸禄少了点,但肃王在甘州的头三年也算是尽心尽力,每天修城筑寨,操练兵马。
然而随着朱元璋的驾崩,肃王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新登基的建文帝朱允炆对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非常不满。
他们有的飞扬跋扈,引得当地民怨沸腾;有的野心勃勃,对建文帝的皇位安稳造成了巨大威胁,其中首推燕王朱棣。
远在西北的肃王朱楧两条都不沾,他虽然有一些皇族的骄纵习气,可是相比那些劣迹斑斑的兄弟来说,简直是宗室的“道德模范”。
更何况肃王朱楧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无意在建文帝大举削藩、连废五王后,他及时向朝廷上表,请求从甘州改封到兰州。
当时正在忙着对付燕王的建文帝无暇他顾,直接大笔一挥,同意十四叔搬到兰州。
根据兰州地方史料记载,肃王朱楧对兰州建设颇多,先后出资修建了兰州学宫、溥惠渠、白衣寺、金天观等处,还重修了蒙古汗国与西藏萨迦派宗教领袖萨迦班智达举行“凉州会谈”的地方——武威白塔寺,保存了这一见证西藏正式纳入中国版图的重要纪念地。
武威白塔寺
四、猜忌与自保
随着建文帝输掉“靖难之役”,燕王朱棣登基为帝。肃王朱楧也遇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站错队了!
在靖难之役中,除了造反的燕王和被迫配合的宁王以外,大部分藩王都选择了作壁上观,既不帮助燕王,也不帮助建文帝。
只有少数几个藩王配合了建文帝,主动放弃原有封地,一个是辽王(辽简王朱植:“从辽东到荆州,我走过最长的路,是皇帝的套路!”),一个就是肃王。
朱棣登基后,肃王朱楧及时进京向四哥表了忠心,并且主动上交一支护卫,希望四哥不要对自己主动配合建文帝改封一事耿耿于怀。
朱棣虽然对十四弟没什么感情,但是自己刚登基,地位不稳,因此对肃王非常大方地表示既往不咎,还赐了一些礼物。
但是肃王那点可怜的俸禄,朱棣可是一点都没给他涨。
永乐六年三月,一道来自南京皇宫的圣旨,被加急送到了兰州肃王府。
在圣旨中,朱棣措辞严厉,指责肃王违背祖训,听信小人朱典的谗言,擅自打死兰州卫兵卒。勒令肃王将朱典和王府长史交出,械送至京师审理。
不久,又有人告发肃王听信百户刘成谗言,以藩王的威势去问罪平凉卫军官。朱棣再次下旨将百户刘成抓进京城。
朱楧写了一份检讨交到南京,顺便还给朱典等人求情。
朱棣表示对十四弟既往不咎,但是因为肃王被小人蒙蔽,所以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要替十四弟杜绝后患,以免日后小人再“蛊惑藩王”,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肃王朱楧见四哥如此回复,也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
当年朱棣造反时,就是用建文帝被奸臣(黄子澄、齐泰等人)迷惑这套说辞标榜自己起兵的“正义”。
如今朱棣抓捕肃王亲信的属官,其用意就是敲打肃王,让他安分一些,不要再去插手管王府护卫以外的事情。
在洪武年间,藩王在封地大权独掌,当地府衙、军队变成王府仆从的情况并不少见。
然而随着朱棣登基,藩王插手地方政务就变成了大忌。
朱棣对藩王的要求非常明确,朝廷可以让王爷们享福,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有威胁朝廷的可能。
因此,我们也就能理解朱棣为何要械送肃王府属官入京了。
此事之后,肃王安分了许多,主动向朝廷献马两千匹,朱棣下诏褒奖。
然而没过多久,肃王又惹出了麻烦。
西藏的必力工瓦国师向肃王府进献礼物,再次被朱棣下旨训斥。这回朱楧亲自进京认错,总算平息了风波。
五、肃王府的无奈
永乐十七年,肃王朱楧在兰州病逝,享年44岁,谥肃庄王。长子朱赡焰袭爵。
五年后,朱棣驾崩,太子朱高炽登基,对藩王进行加俸。
周王朱橚的俸禄由一万石加到两万石,宁王朱权的俸禄由一千石加到一万石。
肃王朱赡焰的俸禄却仅仅涨到了一千石。
而且终明一世,肃王的俸禄都没有再涨过。
前文提到王府护卫屯田的税粮也是归藩王所有,但是朱赡焰袭爵后,迫于压力,在宣德年间再次上交了一支护卫,仅剩甘州中护卫看家护院。
而朝廷并不放心让王府还留有护卫军队。肃王府虽然还有甘州中护卫,但是朝廷连年从护卫中抽调兵马,逐渐瓦解了肃王府的军事力量。
由于俸禄太少,再加上历代肃王子嗣稀薄,传至第六代肃王朱绅堵时,只活了17岁就去世了,无子无弟,就连堂弟也没有。导致整个肃王府根本没有可以继承的宗室。
迫于无奈,肃定王妃(朱绅堵的祖母)向朝廷上书,请求让朱绅堵的堂叔——辅国将军朱缙火贵袭爵肃王。
然而叔继侄位不合礼法,最终被礼部驳回。
不过肃藩毕竟是太祖皇帝亲封的藩王,虽然与帝系血缘疏远,但也屏卫西北近两百年。
因此在隆庆二年,明穆宗绕过礼部,直接下旨命辅国将军朱缙火贵袭爵肃王。但是俸禄仍按照辅国将军的级别发放。
肃王世系图
在朱缙火贵之后,肃藩又传了两代。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攻破兰州后,肃藩宗室被全部处死。
自肃庄王朱楧去世后,肃藩就选定榆中县平顶峰作为家族墓地。
由于战乱和盗墓影响,如今肃藩陵园地面建筑已经荡然无存,地宫多有盗毁。目前仅能确定肃庄王朱楧与肃怀王朱绅堵的墓葬。
结语:
如果不曾拥有过权力,那就不会遗憾失去权力。作为明朝最穷的藩王,肃庄王朱楧意外地拥有重兵,甚至一度成为北方最有实力的几个藩王之一。
然而一场靖难之役,让肃王的命运发生了根本改变。燕王朱棣与建文帝大打出手,作为旁观者的肃王只想明哲保身,主动请求移藩。
在朱棣看来,肃王此举无疑是在支持朝廷。等到朱棣登基,肃王只好主动上交一支护卫,以求自保,却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就算没有野心,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个潜在威胁。
所幸的是,肃王在兰州还算安分,没有惹出太大的麻烦。朱棣虽然几次敲打肃王,却也没有抓住可以除国的把柄。
相比那些先后被建文帝、朱棣针对的兄弟们,朱楧“波澜不惊”的一生,在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一种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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