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长生（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8月20日，国新办宣布，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确认应邀出席9.3阅兵活动。但8月中旬以来再度升温的塞尔维亚国内反政府抗议活动，令人担心其这一行程增加了变数。

一、塞国内反政府活动再次抬头蔓延

自2024年11月以来，由造成 16 人死亡、1 人重伤的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坍塌这一悲剧事件而引发的塞尔维亚国内反政府抗议活动此起彼伏，政治危机不断加剧。抗议诉求从单纯的事故相关诉求，发展为“惩治腐败”、提前议会选举，抗议活动已演变为一场针对执政政府的政治运动。（2025年）8月中旬以来，塞尔维亚又多地接连爆发反政府抗议活动，且呈现出蔓延态势。8月12日起，多地骚乱加剧，12日至17日期间共有137名警察受伤，标志着抗议活动进入暴力升级阶段。8月13日，执政的塞尔维亚进步党（SPP）支持者与反政府示威者在诺维萨德爆发激烈冲突，双方使用照明弹和鞭炮对峙，警方介入干预，执政党120名支持者在冲突中受伤。贝尔格莱德及周边地区有3000多人参与抗议，诺维萨德约1695人参与，南部城市尼什、中部城市恰恰克和克拉古耶瓦茨等同步举行集会，贝尔格莱德警方在部分区域使用催泪瓦斯驱散示威者，这是本轮抗议中警方首次大规模使用强制措施。8月14日，多地冲突进一步升级，诺维萨德解放大道的塞尔维亚进步党场地内出现64名受害者；贝尔格莱德的执法行动导致26名警察受重伤，全国当日共有42名警察受伤。8月中旬的冲突累计造成60多名公民受伤，包括无辜民众和抗议参与者。8月17日晚，瓦列沃市的抗议者放火烧毁塞尔维亚进步党办公室，同时损坏市政府、法院和检察官办公室建筑物，因建筑内有住宅公寓，火灾一度危及民众生命。贝尔格莱德的抗议者向执政党大楼泼油漆、砸窗户、投掷石块和烟火，引发局部火灾，帕利卢拉区的塞尔维亚进步党办公室窗户被打破。抗议者还通过散落垃圾箱、设置集装箱路障等方式阻碍交通，多个城市的公共交通陷入瘫痪，商业活动受严重影响。8月25日凌晨，斯雷姆斯卡-米特罗维察、尼什、乌日策、潘切沃等城市又爆发新抗议。斯雷姆斯卡-米特罗维察的抗议规模较大，有学生徒步参与，农民驾驶拖拉机、摩托车手上街声援。8月26日，在诺维萨德，抗议者袭击了警察，在口头抗议的同时，“对警员进行肢体推搡”，以阻止警方进入哲学院大楼。

二、抗议背景复杂、特点突出、目的明确

背景复杂。此次抗议活动的导火索是2024年11月1日诺维萨德市火车站的雨棚坍塌，造成16人遇难。民众将此悲剧归咎于公共基础设施项目中普遍存在的腐败，认为是不合格的维修导致了灾难，进而引发了对以武契奇为首的执政精英的不满，随后爆发了学生及反对派的抗议活动，并持续近10个月。发展到今天，背后境外情报机构的影子浮出了水面。8月27日，俄新社从贝尔格莱德发回报道，塞尔维亚国民议会（议会）国防与内政委员会主席米洛万・德雷顺向俄新社表示，多个国家的情报机构与塞尔维亚抗议活动的组织工作有关，包括克罗地亚、保加利亚、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波黑）以及自行宣布独立的科索沃地区。“塞尔维亚安全情报局（БИА）已揭露克罗地亚安全情报局（SOA）的运作，捣毁了该机构安插的多个特工小组。该地区其他情报机构也参与其中，例如在塞尔维亚中部活动的‘科索沃情报局’（AKI）。此外，萨拉热窝（波黑）和索非亚（保加利亚）方面也有参与。”有“巨额资金从境外流入”塞尔维亚，用于组织抗议活动，甚至出现了在集会现场发放现金的情况。

“有大量资金从境外注入塞尔维亚，专门用于资助这些抗议活动。数额之大，以至于这些钱被毫无顾忌地分发给那些在示威中充当‘急先锋’的人。”“一名非法抗议参与者手里攥着一沓欧元现金，向参与抗议活动的人分发。有两位教师上前跟他说：‘何必这么明目张胆，你本可以做得更隐蔽些’，但他毫无反应，继续发钱。” 许多人参与抗议是为了拿钱，尤其是那些“突击小组”—— 他们挑起暴力冲突，袭击警察、记者和普通民众。

突出特点。俄罗斯驻塞尔维亚大使亚历山大·博灿-哈尔琴科指出，当前塞尔维亚抗议活动至今未出现明确的领导者。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任何（明确的）牵头者，现场有学生，有学生委员会，但就是没有领导者，这使得无法与他们建立对话，他们的行为多为打砸破坏。同时，抗议活动还存在外部干预争议。武契奇及俄罗斯将抗议定性为“西方资助的颜色革命”，认为其目的是颠覆现政权并推动塞尔维亚加入欧盟，西方还被指通过非政府组织暗中支持抗议。

目的明确。抗议者的核心目的是推翻现政府，具体诉求包括提前举行议会选举，解散议会；释放被捕学生；反对国有企业出售给外国投资者；彻查诺维萨德火车站事故责任，严惩腐败官员等。

三、当局未能有效平息危机，局势存在升级风险

为应对抗议活动，塞尔维亚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警方行动升级，8月17日单日拘留56人，广泛使用催泪瓦斯和眩晕手榴弹驱散人群，17日当天至少有6名宪兵在冲突中受伤。经济上，武契奇宣布对3000种大众消费品设20%利润率上限，向低收入群体提供10%电费折扣，试图缓解民生不满。武契奇还通过组织支持集会展示民众基础，配合经济措施争取中间派，同时拒绝反对派核心诉求（如提前选举），以强硬姿态遏制抗议势头。官方也多次表态，总理久罗·马祖特谴责暴力行为，呼吁“缓解紧张局势”；塞尔维亚宗主教波尔菲里呼吁民众“停止冲突与分歧”；司法部称骚乱是“对宪法秩序的冲击”，警告参与者需承担刑事责任；武契奇承诺“采取果断行动恢复秩序”，但暂不考虑实施紧急状态；武契奇还提出定时辩论，抗议学生们予以抵制。

然而，政府的应对措施未能有效平息抗议。俄罗斯驻塞尔维亚大使博灿-哈尔琴科评价塞当前国内局势：抗议标志着“新政治季开启”，“当前社会活动正逐步转向更活跃的状态，这意味着需要一段更密集的抗议时期。” 当前阶段主要特征是暴力行为不断增加，骚乱与暴力正明显升级，（已进入）煽动流血冲突的阶段，符合颜色革命特征；抗议是西方颠覆现政权的“第一步”，之后，立刻就会有一些人站出来，“推动加入欧盟的进程”；西方有意罢免武契奇，扶植一名“领导人”上台，完全服从欧盟的指令；塞尔维亚已站在内战的门槛上。这是来自一线俄外交官对塞国内局势的观察与结论。概括起来，塞尔维亚的抗议活动已进入暴力与升级阶段，这与抗议组织者的预设剧本相符。当前阶段主要特征是暴力行为不断增加，骚乱与暴力正明显升级，换句话说，已进入煽动流血冲突的阶段。

从武契奇8月21日与俄驻塞大使商讨与普京近期会晤事宜、25日与中国驻塞大使李明商讨与中国领导人会晤安排情况来看，其对国内形势把控有信心，仍在积极准备行程。27日，武契奇还批评有关媒体在放大塞国内的反政府抗议形势。

但无论是武契奇与塞政府、还是作为东道主的我们都应做好抗议活动的组织者与背后势力，借武契奇出国之机，挑起更大规模的乱局，使塞国内局势、武契奇正常出席9.3阅兵、访问活动（计划9月1日至6日）生变的应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