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妈妈,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问一个答案,绝对不打扰你们。
我笑眯眯的看着缩在母亲怀里的沈慕言。
妹妹,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出现给你送上婚礼祝福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现在我祝你新婚快乐,你可以告诉我,我的尸体到底在哪里吗?
极度的心虚和恐惧让沈慕言周身汗毛倒竖。
她再次尖叫一声,从化妆间里发疯般的逃了出来。
迎面撞到了正在门外迎宾的爸爸和哥哥怀里,惊慌的语无伦次。
爸爸,哥哥救命!沈知初,她来找我索命了!
听到动静,在场宾客纷纷朝事发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们指着我身上破烂的羽绒服和满脸的脏污窃窃私语。
沈知初?不是那个十年前卷了家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后逃走的真千金吗?
看她这一身破破烂烂的样子八成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我听说,她是从国外染了那种脏病回来的!
对对对,我还听说她前几天为了要钱打胎找人把慕言小姐拖到小巷子里去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难怪慕言小姐会吓成这样!
有关我的恶评在宴会厅里甚嚣尘上。
直到一个稚嫩的童音高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姐姐,你的脚跟没有着地唉!可以教我你是怎么飘起来的吗?
说话的小女孩儿被家长捂住嘴巴拽了回去。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
我的双脚竟然真的没有踩在实地上。
灯火通明之下,我身后也没有影子。
诡异阴郁的气氛瞬间笼罩全场,我站在原地朝那个孩子弯眸一笑。
不行哦!只有死掉的人才能这样飘起来的!
妹妹!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杀了我之后到底把尸体放在哪儿了啊?
我话音未落。
沈慕言不知从哪里扯出来一根丝线当做证据举了起来,声泪俱下的哭喊道。
姐姐,这个漂浮魔术你以前骗过很多人了!
如果你还是嫉妒我抢走了爸妈的爱,那今天这场订婚宴的主角我让给你好不好?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慕言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我回家的第一天。
她一见到我就跪地磕头嚎啕大哭。
仿佛我是什么能把她生吞活剥的怪物,整整绝食了一个星期不肯吃饭。
从那以后,爸妈就不敢再表现出对我有半分关心。
爸妈总说,因为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我们之间有分不开的血缘。
所以他们要把绝大部分的宠爱都给养女。
这样沈慕言才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自卑。
可是,他们似乎忘了。
我也是个人,哪怕再炽热的血缘也会在一次次的偏心中日渐冷却。
啪的一声。
爸爸一记狠辣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逆女!收起你的障眼法!赶紧给我滚出去!吓坏了言言我唯你是问!
哥哥沈耀也凑了过来,指着我高声驱赶。
就是!装神弄鬼的败类!再不滚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可人死之后,不会再有痛觉。
就连心,好像也不会痛。
所以巴掌落在脸上,我毫无感觉。
顶着半张被扇歪的脸,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府颁发的工作证。
抱歉,你们真的误会了,追魂索命是厉鬼才做的事!
我这次回来只是想让阳间承认我的死亡,至于阳间会怎么惩罚杀我的凶手,与我无关。
我说的一本正经,可很显然还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反而骂我骂的更凶了。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宴会厅里的动静到底还是引来了在门前迎来送往的未婚夫顾明。
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看到母亲怀中哭的梨花带雨的沈慕言。
连忙心疼的将她接了过来,柔声问道:言言,怎么了?
沈慕言低头咬着嘴唇,虚弱的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顾明与我四目相对,眼中的温柔刹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恨意。
沈知初!你竟然还有脸回来!当初你醉酒驾驶,撞了我的父母后又肇事逃逸,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害死我父母!
今天你又想来破坏我和言言的订婚言!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我今天就杀了你!给我爸妈报仇!
电光火石之间,顾明抓起冷餐桌上锋利的水果刀。
众目睽睽之下,举着刀向我冲了过来。
顾明!你干什么!哥哥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顾明的腰。
爸爸也冲到前面,徒手夺过他手里的刀,扔在地上。
顾明!你冷静点!当初你父母的事不是都已经认定为意外了吗?
你就算现在在这里杀了沈知初,也换不回你的父母啊!
就连刚刚对我满口嫌弃的妈妈也甩开假千金挡在了我的面前,眼眶通红的催促道。
沈知初!你快点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听到了吗?快走啊!!!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们当年一起来村子里接我的那天。
寒冬腊月,我被养父逼着在院子里洗尿布。
哥哥一脚就把拎着鞭子的养父踹了出去。
爸爸气得脸色铁青,上前就和养父撕打起来。
妈妈泪流满面,用昂贵的貂皮大衣裹住了我,不断和我说着对不起。
说他们来的太晚了,让我受了太多的苦。
所以,我的父母还是爱我的吧。
但是这种爱,好像只有在我遇到灭顶之灾时才会展现。
比如他们会在误以为我撞死了顾明父母时隐藏起关键的证据,将一切都伪装成意外。
比如他们会在误会我卷走全部家产逃走后,一边诅咒我最好死在外面,一边听信假千金的一面之词傻傻的给那个账号一笔一笔的转钱。
又比如现在,他们会在顾明想杀我报仇时本能的挡在我面前。
如果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因为父母的这点维护感动的无以复加。
但是我的心腐烂了整整十年,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侧身向前走了一步,绕过挡在我面前的母亲,走到顾明指向我的尖刀面前站定。
顾明,我严重酒精过敏,怎么可能醉酒驾驶?
我也从未进入过沈家公司的核心圈层!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账户上卷走两千万流动资金?
顾明的瞳孔里映出我死时狼狈的面孔,他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小声议论了起来。
沈知初这样一说,好像也有道理啊?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所有有关沈知初的恶行都是慕言小姐口述的。实际上一点证据都没有呢。
难道说,沈知初真的有什么地方是冤枉的?
顾明目光一滞,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到了沈慕言的身上。
爸妈和哥哥竟也开始思考,有意无意的看了沈慕言一眼。
是的,他们也开始怀疑了。
怀疑那个他们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假千金究竟是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单纯善良。
沈慕言环视着四周审视的眼神,心虚的咬紧唇瓣。
我就知道,姐姐一回来你们就都会怀疑我!
姐姐,你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你!你又为什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那我不如以死自证清白!
说完,她捡起顾明扔下的水果刀朝着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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