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当日军坦克碾过中华门时，一群身着长衫或西装的中国面孔跪在路边，手举“欢迎皇军”的标语，向侵略者谄媚微笑，他们是南京城最早投敌的汉奸。
其中最显赫者当属富商陶锡三。凭借日本政法大学的留学背景和本地名流身份，他被日军钦点为“南京市自治委员会”会长，掌控户口登记、物资调配大权，月薪高达1300大洋，更获赠雪佛兰轿车与专职司机。
在满城哀嚎中，陶锡三的宅邸灯火通明。他指挥手下在街头张贴“东方日出，皇军是东亚救主”的标语，协助日军搜捕换上百姓衣服的中国军人，甚至以“接收日伪资产”之名侵吞民财，连洋行的轿车也扣押私用。
与他同流合污的还有汪伪政权的陈公博、周佛海之流，他们头戴“部长”“省长”的乌纱帽，在伪政权中构建起层级分明的傀儡体系，自诩踏上了“曲线救国”的青云路。
风光背后的血色交易
汉奸们的“权势”实则是日军“以华制华”策略的毒刃。陶锡三主持的自治委员会，本质是替日军执行物资掠夺的帮凶机构。他掌控的粮食、煤炭分配权，成了克扣难民口粮的工具，本应救济灾民的物资，被汉奸暗中转卖给日军仓库，再以高价倒卖给饥饿的市民。
更令人发指的是，当日军因不熟悉地形而搜捕中国军人受阻时，汉奸们主动带路指认，致使大量藏匿的士兵惨遭屠杀。
讽刺的是，这些助纣为虐者很快尝到了反噬的苦果。1938年元宵夜，陶锡三在宅中盛宴款待日军军官，席间后院突然传来凄厉哭喊。冲入后院的陶锡三目眦欲裂：十余名醉酒日军正凌辱他的女儿和姨太太，女眷们衣不蔽体，浑身伤痕。
他刚欲阻拦，日军军官的刺刀已抵住其咽喉：“献给皇军是荣幸，陶桑该高兴才是！”更残酷的是，在场的日军高层冷眼旁观，甚至拍肩“安慰”他回宴厅续饮。
尊严的崩塌
当陶锡三因女儿受辱而愤然辞职时，另一个残酷现实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梦：他视若珍宝的三万册藏书竟被日军洗劫一空。这位曾以为投靠“高等文明”就能保全文化的汉奸，颤抖着向日军申诉，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搪塞，“士兵身份不明，无法追查”。
更讽刺的是，他侵吞来的那辆雪佛兰轿车，连同豪宅里的红木家具、古玩字画，全被日军以“战时征用”名义拖走，而他连质问的勇气都已丧失。
这种工具化利用的赤裸本质，在普通汉奸身上更为赤裸。据幸存者回忆，日军士兵对伪警察和翻译动辄打骂，称其为“下等支那狗”。
一个典型场景是：汉奸点头哈腰递上香烟，日军却将烟卷扔在地上踩碎，逼其趴着舔起。在日军眼里，这些背叛同胞者连看门狗都不如，狗尚且能得到主人喂食，而汉奸的“赏赐”随时可能被夺走。
就连汪伪政权的高官也难逃羞辱。1943年，汪精卫访日“朝觐”天皇，在东京街头被日本孩童扔石子辱骂“清国奴”，随行记者却奉命删掉所有报道。
更可悲的是，当汪精卫病重赴日治疗，日军医直接在他病房安装窃听器，连最后隐私都被践踏，这位自诩“国家元首”的汉奸，至死都是被监视的囚徒。
迟来却必至的审判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南京，城内的汉奸瞬间陷入末日恐慌。曾风光无限的伪官员们撕毁证件、焚烧账本，有人试图混入难民队伍逃窜，还有人抱着金条跪求美军庇护。
但历史的审判从未缺席，陈公博伪装成日本商人潜逃日本，却在盟军搜查时暴露身份。法庭上他狡辩“保存沦陷区元气”，却被证人当庭揭露其签署的《清乡协定》直接导致十万百姓遭屠杀。1946年6月，他在苏州监狱被枪决，子弹穿透后脑时血溅满墙。
周佛海幻想靠战时“暗通重庆”洗白，却在法庭上被出示铁证，他亲笔签发的抓捕令导致287名军统特工遇害。死刑判决下达后，他瘫软在地失禁，虽因蒋介石特赦改判无期，最终在狱中因心脏病暴毙，死时身下褥子浸满冷汗。
陶锡三的结局更具宿命感。1948年出狱时，南京街头孩童见到他便高唱自编民谣：“陶家女，遭了殃，汉奸爹，哭断肠！”仅两个月后，他在民众唾骂声中病死。更讽刺的是，其家族财产被国民政府没收，最终成了蒋介石的“抗战抚恤基金”。
这场大清算持续三年，全国审判汉奸案5.3万件，14名头目被处决。当陈璧君在法庭叫嚣“汪先生从日军手里收回国土”时，旁听席飞来的臭鸡蛋正中她额头，这粘稠的羞辱，恰是四万万同胞的无声宣判。
永世污名
汉奸们用人生写就的剧本里，最残酷的结局并非死亡。汪精卫墓被炸开时，人们惊见棺内尸体裹着青天白日旗，而防腐药剂早已失效，肿胀的腐尸手指深深抠进棺木，仿佛死前承受着巨大痛苦。
更荒诞的是，这个曾自诩“救国领袖”的人，骨灰被混入建筑垃圾填了水塘，连墓碑都成了公厕踏脚石。
在民族记忆的维度上，社会性死亡才是终极惩罚。南京档案馆保存着1947年的市民联名信，要求将陶锡三宅邸改建公厕，“让天下汉奸闻此秽气”。当这栋曾宴请日寇的豪宅果真变成茅房，每天出入的百姓都会朝粪坑啐一口：“呸！汉奸窝！”
时至今日，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哭墙”前，总有人默默放下一束白菊。而在距此三公里的仙鹤墓园，陶锡三墓碑早已被砸毁，荒草淹没的坟茔上，不知谁用红漆涂着八个狰狞大字：
“民族罪人，永世跪着！”
这斑驳的漆痕比任何法律判决都更锋利，它刻进历史，告诉后来者：有些膝盖一旦跪下，就再也不可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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