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彩礼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儿子的嘶吼,将老实巴交的马老汉逼上绝路。

为了这笔钱,他闯入禁地,一夜狂赚六千。

可当买主清洗货物时,厨房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这笔天降横财,竟是一场致命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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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马老汉的村子,叫马家屯,一个扔块石头能砸到三个亲戚的地方。

他叫马建国,但村里人从他五十岁起,就喊他老马,现在他六十了,这个称呼就更没人改口了。

老马这辈子,就像村头那条被牛车碾了无数遍的土路,平凡,沉默,坑坑洼洼。

他的家,是村里最靠西头的三间土坯房,一到雨天,屋里下的雨不比屋外小多少。

屋里住着三口人,他,他老婆,还有他那个三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的儿子,马小军。

老婆吴秀莲是个药罐子,年轻时落下的病根,现在成了无底洞,一天不吃药,晚上就咳得能把心都给掏出来。

儿子马小军,人长得不赖,就是家里穷,说不上媳-妇,整天在县城的工地上混日子,挣的钱还不够他自己抽烟喝酒。

老马不怪儿子,他只怪自己没本事。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伺候完老婆吃药,就扛着锄头下地,那二亩薄田,是他全部的指望。

可地里的收成,刨去种子化肥,再刨去老婆的药钱,一年到头,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天下午,老马从地里回来,一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争吵声。

是儿子马小军回来了,正跟他妈嚷嚷。

“妈,我不管,我跟您说,李家那姑娘说了,彩礼最少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八万八?小军啊,你这是要你爹的命啊!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吴秀莲的声音透着虚弱和绝望。

“我不管!我就要这八万八!村里王二麻子那样的都能拿出十万,我凭什么不行?你们就是没把我当回事!”

“我们要是有点办法,能不给你吗?你爹的背都快弯到地里去了,你看不见吗?”

老马在院子里站着,手里的锄头像是千斤重,他听着屋里的争吵,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着,喘不过气。

他没进屋,转身蹲在门槛上,从兜里摸出烟叶,卷了一根旱烟,点上火,使劲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知道,儿子不是不懂事,是被穷给逼急了。

三十岁,在村里,是天大的笑话。

每次儿子从县城回来,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老马心里。

晚饭的时候,气氛压抑得可怕。

桌上只有一盘炒土豆丝,一碗玉米糊糊。

马小军扒拉了两口,就把筷子一摔。

“不吃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他摔门而出,夜色很快吞没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吴秀莲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马默默地给老婆抚着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六十岁的年纪,而是一座看不见顶的大山。

02

转机,出现在三天后的一个傍晚。

老马去村东头的小卖部给老婆买药,听见几个闲汉正凑在一起吹牛。

“听说了吗?县城福顺楼,现在收知了猴,一斤一百二!”一个叫王四的汉子说得唾沫横飞。

“啥玩意儿?一百二一斤?那不是抢钱吗?”另一个人不信。

“你懂个屁!这叫野味,城里人就好这口!我表弟在福顺楼当厨子,亲口说的!现在天热,一晚上抓个三五斤,跟玩儿一样!”

“三五斤?那不就是三五百块钱?我滴个乖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百二一斤。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的愁云。

他不动声色地凑过去,装作买烟的样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把那些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福顺楼,县城最大的饭店。

知了猴,就是金蝉的幼虫,天黑后会从土里钻出来,爬到树上蜕皮。

这东西,他们小时候当零食吃,烤着吃嘎嘣脆,香得很。

没想到,现在能卖这么多钱。

回家的路上,老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路,一条能让他翻过那座大山的路。

他没把这事告诉老婆和儿子,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要自己先试试。

当天晚上,吃了饭,等天色完全黑透,老马找出一个布口袋,又拿了家里唯一一个手电筒,出了门。

夏夜的村庄,闷热难耐,空气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老马没在村里转悠,他知道村里的树早就被孩子们给摸遍了。

他径直朝着村北的那片杨树林走去。

那片林子有些年头了,树高林密,很少有人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像一只探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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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把光打在树干上,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寻找。

很快,他就在一棵老杨树的根部,发现了一个正在往上爬的黑影。

是知了猴!

老马心里一喜,赶紧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它捏了下来,放进口袋。

开张了!

他来了精神,继续寻找。

一个,两个,三个……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老马自己的呼吸声。

他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把大半个林子都搜了一遍,累得腰酸背痛,汗水浸透了整个后背。

回到家,他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一数。

三十七个。

他拿到邻居家借来的小秤上一称,不到半斤。

老马的心,凉了半截。

一晚上累死累活,就挣了不到六十块钱。

这离八万八,差得太远了。

接下来的两天,老马换了地方,去过河边的柳树林,也去过西山的槐树坡。

但收获都差不多,一晚上顶多半斤。

这点钱,连给老婆买药都不够。

马小军又从县城打来电话,催问彩礼的事,说着说着,就在电话里吼了起来。

挂了电话,老马蹲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的旱烟。

他知道,靠这种笨办法,根本不行。

必须找到一个知了猴多的地方,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被村里人遗忘的角落。

03

那个地方,在村子西南方向,五里地开外。

那里曾经是县里一个国营的化工厂,后来倒闭了,厂区就一直荒废着。

村里的老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化工厂把地给“烧”坏了,长出来的草都是苦的,牛羊都不吃。

更有人传言,晚上那里闹鬼,能听见机器响,还有人影晃动。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个禁区,别说晚上,就是大白天,都没人愿意靠近。

但老马记得一件事。

他年轻的时候,去化工厂送过货,他记得厂区里,种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意杨林。

是厂区为了防风固沙自己种的。

几十年过去了,那片林子,现在该有多茂密?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老马心里疯长起来。

越是没人去的地方,东西才越多!

这天晚上,老马跟老婆说去亲戚家商量借钱的事,然后揣了两个馒头,骑上家里那辆快散架的二八自行车,就上路了。

通往化工厂的路,早被荒草给淹没了。

自行车骑不动,老马就推着走,深一脚浅一脚。

月光惨白,照着四周奇形怪状的荒草和废墟,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确实有点瘆人。

老马心里也发毛,但他一想到那八万八的彩礼,一想到老婆的药费,胆子就壮了起来。

走了快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那片意杨林的轮廓。

那片林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密。

高大的杨树直插夜空,枝叶交错,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林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老马打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手电筒的光,随便往一棵树的树干上一扫,他至少能看到四五个黑影,正在奋力地往上爬。

全是知了猴!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有的树上,甚至挂了十几个,像一串串黑色的葡萄。

老马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知了猴。

他甚至不用费力寻找,只需要站在一棵树下,没过几分钟,就能看到有新的从土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爬上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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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拿出布口袋,开始疯狂地抓捕。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他忘了时间,忘了疲惫,也忘了恐惧。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些在手电筒光下,油光发亮的黑色小东西。

它们不是虫子。

它们是钱,是药,是儿子的彩礼,是一个老男人全部的尊严。

布口袋很快就装满了。

他又脱下身上的外套,把两个袖口扎紧,做成一个临时的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电筒的光都开始发暗,老马才直起酸痛的腰。

他看着鼓鼓囊囊的两个大口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估摸着,这里面,少说也有十斤!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04

老马连夜骑着车,赶到了县城。

他没敢直接去福顺楼,怕被坑。

他找到了一个远房亲戚,在县城农贸市场当管理员。

亲戚看到他那两大袋子知了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亲戚的牵线下,他联系上了一个专门给各大饭店送货的贩子,人称刘老板。

刘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看到货,也是吃了一惊。

他捏起一个看了看,个头饱满,活蹦乱跳。

“你这货,可以啊老哥。”刘老板眯着眼说,“就是量太大了,我一下也吃不下。这样,我也不跟你还价了,一百块一斤,我全要了。你数数,多少斤?”

老马心里盘算着,一百块虽然比一百二低,但胜在省心,不用自己跑。

他带来的秤一称,不多不少,整整六十斤。

六十斤!

那就是6000钱!

老马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活了六十年,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刘老板也很爽快,当场就用手机,把六千块钱转到了马小军的银行卡里。

收到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时,老马拿着手机,反复看了七八遍,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回村的路上,老马骑着车,感觉自己像在云彩上飘。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儿子。

电话那头,马小军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哽咽的语气,轻轻叫了一声:“爸。”

就这一声“爸”,让老马觉得,昨晚所有的辛苦和恐惧,都值了。

而此时此刻,在县城的一家饭店后厨里。

刘老板正美滋滋地看着盆里那一大堆“战利品”。

这批货太好了,个大,新鲜,转手卖给福顺楼,一斤至少能赚三十块。

这一单,净赚一千八。

“小王,赶紧的,把这批货给我洗干净,今天晚上就用!”刘老板对着一个年轻的厨师喊道。

“好嘞,老板!”

年轻厨师端着那一大盆知了猴,走到了水槽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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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清水冲进了盆里。

他伸手进去,准备搅动清洗。

突然,厨房里响起一声划破空气的、无比凄厉的尖叫。

“啊——!!!”

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恶心。

刘老板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你鬼叫什么!?”

他看到那个叫小王的年轻厨师,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水盆,浑身筛糠一样地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老板不耐烦地往盆里看去。

盆里的水,冲掉了一部分泥土,那些黑色的虫子,在水里翻滚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刘老板皱着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觉得是这个新来的厨师没见过世面,胆子小。

他凑近了水盆,为了显示自己的镇定,伸出手,直接从里面捞起一个被冲得干干净净的“知了猴”。

他把它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借着灯光,准备仔细看看这货的成色。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内,褪得一干二净。

水珠,顺着那东西光滑的、带着诡异花纹的甲壳滴落下来,掉在他的手心,冰冷刺骨。

这……这根本就不是知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