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去世了,想请七天丧假。”

面对员工的悲痛,经理张强签了字。

可就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却在员工的桌上发现一张字条。

他瞬间脸色惨白,失声呢喃:“不……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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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张强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车间里那台运转了二十年的老冲床,每天“哐当、哐当”,重复着同样的声音,锤炼着同样的产品,直到磨损、报废。

他今年四十五,是城郊一家小型五金加工厂的车间经理。

说好听点是经理,说难听点,就是个高级管家,手底下管着三十来号人,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产量,催着进度,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破事。

工资不高不低,一个月八千块,在这座不大不小的沿江城市里,勉强够还房贷、养老婆孩子。

所以他活得小心翼翼,对上,要跟老板陪着笑脸,保证利润;对下,要跟工人们板着脸,保证效率。

时间长了,脸上的笑容和怒容,都像是焊在脸上的面具,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了。

厂子不大,工人也大多是附近村镇的,知根知底。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叫陈江,三十出头,是厂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人。

他来厂里三年了,干的是最累的抛光岗,一个月累死累活,到手就三千五百块。

陈江不抽烟,不喝酒,不跟同事们打牌聊天。

别的工友下班了,三五成群地去路边摊喝啤酒吹牛,他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一个人默默地离开。

他不是回宿舍,也不是回那个出租屋。

他要去江边。

厂子后面,就是一条宽阔的大江,江中心,有几个零星的、没通桥的孤岛。

陈江的家,就在其中一座叫“月亮洲”的岛上。

他每天上下班,都靠着一条小小的手划船。

清晨,在晨雾中,他划着船,准时出现在工厂的码头上。

傍晚,在夕阳下,他又划着船,消失在江面的波光里。

这个独特的通勤方式,让他成了厂里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工人们私下里议论他。

“一个月三千五,天天划船上下班,图啥啊?”

“听说那岛上没水没电,跟野人一样。”

“你们说,他是不是在躲什么人?或者,是个逃犯?”

张强也觉得奇怪,但他懒得去八卦。

在他眼里,陈江是个好员工。

他不迟到,不早退,干活从不偷懒,交到他手里的活,永远是完成得最漂亮的。

这就够了。

至于他为什么住在岛上,为什么拿着微薄的工资还愿意在这里干,那是他自己的事。

张强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就像他车间里的每一颗螺丝钉,只要能拧在正确的位置上,发挥它的作用,就没必要去追问它来自哪个熔炉。

直到那天,陈江拿着一张假条,低着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02

“张经理,我想……请个假。”陈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张强正被一张加急的订单搞得焦头烂额,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说:“请假?又有什么事?不知道现在厂里多忙吗?”

“我……我奶奶……去世了。”陈江说这句话的时候,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伤。

张强愣了一下。

他这才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陈江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合过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

张强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消了。

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家里老人去世,是天大的事。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笔,在假条上签了字。

“批了。需要几天?”

“七天。”陈江说。

“七天?”张强皱了皱眉,这个时间有点长,会严重影响生产进度。

但他看着陈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七天就七天吧。家里的事处理好,节哀。”

“谢谢经理。”陈江接过假条,鞠了个躬,然后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看着他那瘦削而佝偻的背影,张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怜悯。

这么个老实本分的年轻人,工资不高,住得又偏,现在家里又出了事,也真是不容易。

陈江请假后的第一天,车间里果然就乱了套。

他负责的抛光岗,是个技术活,没人能立刻顶上。

张强没办法,只好把几个老师傅叫过来,临时凑合着干,但效率和质量都大打折扣。

老板为此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训了一顿。

张强憋着一肚子火,却没处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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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有点后悔,当初不该批那么长的假。

可一想到陈江那张悲伤的脸,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不近人情。

到了第三天,厂里的一台关键设备出了故障。

维修需要一个特殊的定制零件,而那个零件的技术图纸,之前一直是陈江在保管。

张强带着几个工人,在陈江那个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工位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妈的,这小子把图纸放哪了?”张强烦躁地骂了一句。

“经理,要不给陈江打个电话问问?”一个工人提议道。

“打什么打!人家里正办丧事呢,打电话去问工作的事,像话吗?”张强呵斥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比谁都急。

没有图纸,设备修不好,整个生产线就得停摆,这个损失,他承担不起。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那个电话。

他想,再等等吧,等他回来了再说。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开始朝着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向滑去。

03

事情的转折,来自一个闲聊的瞬间。

第五天下午,张强去食堂吃饭,正好跟几个管仓库的老乡坐一桌。

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请假的陈江。

“陈江那小子,真是可惜了,他奶奶我见过,身体挺硬朗的一个老太太,怎么说走就走了。”一个叫老刘的仓库保管员说道。

“你见过?”张强有些意外。

“是啊。”老刘说,“陈江的老家,就在我们镇隔壁村。去年过年我回家,还碰到他扶着他奶奶在村口散步呢。当时老太太还跟我打招呼,精神头好得很。”

“他老家是平安镇的?”张强问。

“对,平安镇,清水村的。”老刘肯定地回答。

张强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管仓库的老刘,和他老婆,正好也是平安镇的人。

晚上回到家,他状似无意地问正在做饭的老婆:“老婆,你们镇上那个清水村,你熟不熟?”

“清水村?熟啊,我表姐就嫁在那村。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张强说,“那村里,最近有没有哪家办丧事啊?”

“办丧事?”他老婆想了想,“没听说啊。我昨天还跟我表姐通电话了,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没听说谁家死人了啊。村子就那么大,谁家要是有红白喜事,不出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张强的后背,窜起了一股凉意。

没办丧死?

那陈江请假干嘛去了?

他为什么要撒谎?

一个老实巴交的员工,为什么要用“奶奶去世”这么恶毒的理由来请假?

张强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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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慰自己,也许是老婆的表姐消息不灵通,也许是陈江家比较低调,没有大操大办。

可这个疑虑,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埋下了。

第二天,他上班的时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他路过陈江空无一人的工位,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他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那个工位前。

他想再找找那份丢失的图纸,也想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别的线索。

陈江的工位,干净得不像话。

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像阅兵的士兵。

地面上没有一丝油污。

桌上,除了一个搪瓷茶杯,什么都没有。

这不像一个蓝领工人的工位,倒像一个有强迫症的工程师的书房。

张强拉开工位下面那个小小的抽屉。

里面也空空如也,只有几张旧报纸垫在底下。

他把报纸拿出来,准备看看底下有没有什么夹层。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张报纸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到,在报纸的底下,用铅笔,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不是字,也不是画。

而是一些像地图一样的东西。

一些不规则的线条,连接着几个圆圈。

其中一个圆圈,被特别标注了出来,旁边写着两个字——“码头”。

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圆圈,则写着“工厂”。

而在它们之间,有一条曲曲折折的,用虚线画出的路线。

张强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脑子里飞速旋转。

这是……陈江每天划船上下班的路线图?

他画这个干什么?自己的路,还需要画地图吗?

张强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触及一个深不见底的秘密。

04

第七天,是陈江假期的最后一天。

按照规定,他明天就该回来上班了。

可张强心里的那份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

一个谎言,一张奇怪的地图。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陈江,会不会不回来了?

他是不是利用这七天假期,跑路了?

可他为什么要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没听说他欠了谁的钱,也没听说他得罪了什么人。

这一天,张强几乎没怎么工作。

他满脑子都是陈江那张沉默的脸,和他每天划着小船,消失在江面上的背影。

他甚至开始回忆,过去三年里,关于陈江的一切细节。

他记起来,陈江好像不止请过一次丧假。

去年,好像是他“外公”去世了。

前年,是他“大伯”?

每一次,都是请假7天。

每一次,回来后,人都憔悴一圈,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沉默地干活。

张强越想,手心里的汗就越多。

这太不正常了。

哪有人家里年年都死直系亲属的?

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七天?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规律,或者说……仪式。

张强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像个悬疑小说家一样,在捕风捉影。

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

也许,陈江家里就是这么不幸。

他努力地想说服自己,可那个盘踞在他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傍晚,工人们都下班了。

张强一个人在空旷的车间里,做着最后的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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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性地走到了陈江的工位旁。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里想着,明天,这个人就会重新坐在这里,继续沉默地打磨着那些金属零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到那个时候,自己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该找他谈一谈?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陈江的工具箱。

那是一个老旧的铁皮工具箱,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

张强注意到,在工具箱的把手缝隙里,好像夹着一张纸。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小小的纸条。

这张纸条,他前几天来翻找的时候,绝对没有看到过。

是新出现的。

张强的心,猛地一跳。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有些潮湿,还有点皱,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很久,又被人悄悄塞到这里的。

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缓缓地,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字。

是用一种很秀气的笔迹写的。

当张强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就停止了。

他死死地盯着纸条上那几个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直窜上后脑。

他手里的纸条,仿佛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猛地撒手。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张强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旁边冰冷的机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常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个无意识的、充满了极度恐惧的音节。

“不……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