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1969年冬天的香港,湿冷。

玛丽医院的病房里,姚克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只说了一句:“我想回去。”

可惜,这句话没能等来回音。

没有讣告,没有报纸消息,甚至没有亲友围在床前。

火葬那天只有一个人送他,连骨灰都没人认领。

最后留在湾仔火葬场后山,一直没人去取。

谁知道,他曾是中国戏剧界响当当的名字。

说起来,姚克这一生,像一出写了一半的剧本。

开头精彩,过程复杂,结尾寂静无声。

出生在1905年,苏州人,后来考入耶鲁大学,主修戏剧。

这在当时可不多见。

那时候,出国留学的大多学科学、学工程,像他这样学戏剧的,算个异类。

他回国那年是1930年。

带回来的不只是学识,还有一个英国妻子。

这事儿在当年的上海滩,可是件稀罕事。

租界林立,洋人不少,但中国男人娶洋妞,不多。

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邻里私下议论,说他“崇洋媚外”,连亲戚都看不顺眼。

母亲更是直接说:“这个洋孙女,我不认。”

说的是孩子。

他和英国妻子生了个女儿,叫莉莉,金发碧眼,朋友都夸漂亮。

他自己倒也得意,说“中西合璧”。

可惜好景不长。

抗战爆发,生活一天天难过。

洋妻子受不了,带着女儿回了英国。

那年,1941年。

从此再没回来过。

姚克没说什么,但朋友知道他痛。

毕竟是亲骨肉。

后来有人问:“女儿还联系你吗?”他不说话,只低头抽烟。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上官云珠。

那是1943年,夏天。

他在剧场做剧本改编,上官云珠是主演。

当时她已经是上海滩最红的女演员,长相冷艳,戏路宽,观众一听她台词,心都化了。

他们因戏结缘。

后来成了夫妻。

婚后没多久,他们有了个女儿,叫姚姚。

那年1944年。

上海的报纸还登了消息,说这是“文坛佳偶”。

可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

姚克才子脾气重,容易自负。

他常讽刺上官云珠:“你就会演戏,剧本你懂吗?”上官云珠也不是好惹的:“你算什么大作家?我不演你能火?”

邻居都习惯了夜里听他们摔杯子的声音。

更大的事发生在1945年。

姚克和南京一位富商千金吴雯传出绯闻,还被当场撞见。

吴家有钱有势,直接给姚克安排了婚事,条件是:离婚,娶吴雯。

上官云珠彻底崩了。

带着女儿连夜搬走,留下一封离婚信,“我和你,完了。”

姚克没挽留。

很快就和吴雯结了婚。

这场婚礼办得体面。

在南京,大行宫到中山陵,一路车队。

吴家人坐满了大厅。

姚克穿着西装,脸上是笑的,眼睛却没光。

那年是1947年。

从此他离开了上海,去了香港。

那会儿的香港正是个局势复杂的地方。

国共斗争、内地南逃者、文人学者,全涌到了这座岛上。

他混在其中,不算显眼,也不算孤独。

家是吴雯安排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生。

三子二女,一屋子全是孩子的哭声。

他不太管孩子,整天写东西。

有人笑他:“落魄了吧?”他说:“养七个孩子,你试试。”

他在香港中文大学教戏剧,成立了自己的出版社“南风”,书自己写,自己出。

剧本改编、电影编剧,什么稿子都接。

甚至把《王昭君》《清宫秘史》这些老剧本重新翻拍,成了他在香港的名片。

但他身体也开始垮了。

五十岁开始打胰岛素,糖尿病、心脏病,常年咳嗽,一坐就是一晚上。

朋友去看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他笑笑:“活着就好。”

他不是没想过回大陆。

1950年代,他托了不少人,送信、找关系,希望能批准他回来。

他说:“我不是政治犯,我就想回家。”

那会儿,国内正经历一轮轮政治运动。

像他这种在海外多年、身份复杂,又和外国人结过婚的,没人敢轻易接纳。

他也明白了。

慢慢地,不再提。

那时候,莉莉已经完全没消息。

最后一封信是1952年寄的,寄出后就像石沉大海。

有人告诉他:“她结婚了,可能不记得你了。”他说:“嗯。”

至于姚姚,成年后改了姓。

她也做了演员,但从不提自己父亲是谁。

有人问起:“你爸是姚克?”她只回一句:“不认识。”

上官云珠也从不再提这个名字。

有人问她:“姚克呢?”她说:“死了。”

姚克晚年越来越沉默。

每晚坐在书房,泡脚、写字、抽烟,咳得厉害。

吴雯知道他病,但他不说细节。

直到1969年,他倒在医院。

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是:“我想回去。”

可没人接他回去。

吴雯看了他的遗书,最后一句写着:“如有可能,骨灰归苏州。”

她说:“我尽力。”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他“姚克”。

顾正秋,《上海滩往事:戏剧人物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8年。

周璇,《民国文艺圈旧闻实录》,中华书局,2012年。

香港中文大学档案馆,《香港文化人名录(1945—1975)》,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1996年。

中国电影资料馆编,《中国电影编剧年表(1930—1990)》,文化艺术出版社,200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