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惊魂
我每天早上八点二十分准时进电梯，这已经成了习惯。
"叮——"
电梯门开了，里面同样站着那个红衣女子。
她总是靠在左边的角落，低着头玩手机。
"几楼？"她问我，虽然明知道答案。
我抬起头，看着她："二十楼。"
电梯继续往上，十二楼的时候那个西装男进来了。
黑色公文包，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按了二十楼的按钮。
"早啊，吴奇。"他冲我点点头。
"早。"我回应道。
十五楼，清洁阿姨拖着垃圾袋挤了进来。垃圾袋看起来特别重，她费了很大劲才拖进来。
"不好意思啊。"阿姨喘着粗气。
没人搭理她。
十七楼，一个小女孩牵着她妈妈的手走进来。
小女孩大概八岁吧，眼神有些呆滞，一直盯着电梯的数字看。
"十八楼到了。"
红衣女子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她的背影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消失了。
就这样，每天都一样。
同样的人，同样的楼层，连说话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01
起初我觉得这只是巧合，毕竟大家都有固定的上班时间。
但是时间久了，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在看一部重播的电视剧。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我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而且更让我害怕的是，我明明记得，昨天进电梯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
红衣女子就站在那里，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还是那身红色的连衣裙。
可是昨天，就在这部电梯里，我亲眼看着她倒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眼睛瞪得老大。
"几楼？"她抬起头问我，声音和往常一样轻。
我的手开始发抖。"二十楼。"
她按了二十楼的按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十二楼，西装男又进来了。
我死死盯着他，心跳快得要炸了。
昨天我也看见他死了，就在十八楼门打开的时候，他突然抽搐倒地，整个人扭曲得不成样子。
"早啊，吴奇。"他冲我点头，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不可能。
人死了怎么可能又活过来？而且他们好像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
十五楼，清洁阿姨又拖着那个沉重的垃圾袋进来了。
明明昨天她也死了，被垃圾袋里突然伸出来的手掐死的。
我靠在电梯壁上，冷汗直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死去的人今天又出现了？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否则我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十七楼，小女孩又进来了。
我盯着她看，手心全是汗。
昨天这个小女孩也死了，她妈妈突然发疯一样掐住了她的脖子，小女孩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可现在她好好地站在那里，牵着她妈妈的手。
"十八楼到了。"
红衣女子走向电梯门。
我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等等！你昨天不是死了吗？"
她回头看我，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先生，你说什么？我好好的啊。"
其他人也都看着我，西装男皱起了眉头："吴奇，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昨天都死了！就在这部电梯里！"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你！"
我指着西装男，"你昨天抽搐死了！还有你！"
我指着清洁阿姨，"垃圾袋里有东西把你掐死了！"
电梯里一片死寂。
小女孩的妈妈紧紧抱着孩子，害怕地看着我。
清洁阿姨往后退了一步。
"先生，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红衣女子轻声说，"要不要看看医生？"
我松开了她的胳膊。
她快步走出电梯，其他人的眼神都很警惕。
电梯门关上了，只剩下我和剩下的几个人。
"吴奇，"
西装男小心翼翼地说，"你确定你没有做噩梦吗？昨天我们都好好的啊。"
做噩梦？
可是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血的味道，死前的惨叫声，扭曲的表情......
"不可能是梦。"我喃喃自语。
我得证明给他们看。明天，明天我要录下来。
02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电梯口，手机已经打开了录像功能。
这次我要记录下一切。
八点二十分，电梯门开了。
红衣女子站在里面，还是那个位置。
"几楼？"她问。
"二十楼。"我一边回答，一边偷偷调整手机角度。
十二楼，西装男进来。
十五楼，清洁阿姨拖着垃圾袋。
十七楼，小女孩和她妈妈。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连对话都没有变。
我紧张地等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制中的红点。
十八楼到了。
红衣女子走向门口，就在她踏出电梯的瞬间——
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她正常地走出去了。
我愣住了。她不是应该在这里死吗？
二十楼，西装男下去了，也是安安全全的。
我急忙查看手机录像。
屏幕是黑的。
什么都没有录到，就像手机坏了一样。
"怎么可能......"
我反复检查，手机明明是好的，为什么录像失败了？
第三天，我决定换个方式。我在口袋里装了一支笔，准备在他们死的时候做记号。
但这一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第四天，还是一样。
第五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直到第六天早上。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平时这个时间红衣女子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我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出现。
十二楼，西装男也没来。
十五楼，清洁阿姨没来。
十七楼，小女孩和她妈妈也没来。
整部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按了每一层楼，挨个查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栋楼好像突然变成了空楼。
我冲到一楼大厅，保安也不见了。
街上车来车往，但这栋楼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03
我开始疯狂地按电梯按钮，想要回到楼上找人。
但电梯突然停在了十八楼，门自动打开了。
我没有按这一层。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越来越近。
红衣女子出现了，但这次她不是走进电梯，而是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我。
"你为什么要录我？"她的声音变得很冷。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你......你知道？"
"当然知道。"
她踏进电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电梯门关上了，但我没有按任何楼层，电梯却开始自己移动。
"我们？"我的声音在发抖。
"对啊，我们。"
西装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明明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
"你看得太仔细了，吴奇。"
他拍拍我的肩膀，"有些事情，不应该被发现。"
清洁阿姨也出现了，她拖着那个沉重的垃圾袋。
这次垃圾袋在动，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放我出去！"我冲向电梯按钮，但所有按钮都不亮了。
小女孩和她妈妈也进来了，但小女孩的眼神不再呆滞，而是带着成年人才有的阴险。
"叔叔，你想知道我们是谁吗？"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说着恐怖的话。
电梯在下降，但数字显示已经到了负十楼、负二十楼......这栋楼根本没有这么多地下层。
"你们到底是什么？"我靠在墙角，全身发抖。
红衣女子笑了，她的脸开始变形，五官逐渐模糊。
"我们啊......我们都是死在这部电梯里的人。"
西装男点点头："我是三年前心脏病发作死在这里的。"
清洁阿姨说："我是被垃圾袋里的老鼠咬死的，流血过多。"
小女孩甜甜地说："我是被妈妈掐死的，妈妈那天精神病发作了。"
我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那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每天......"
"每天重复？"
红衣女子说，"因为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一直在重复死亡前的最后时光。"
"直到你出现。"
西装男的表情变得狰狞，"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电梯突然停了，显示屏上写着：地狱一层。
04
电梯门打开了，外面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红衣女子伸出手，"既然你知道了秘密，就永远留下来吧。"
我拼命摇头："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想象？"西装男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们的死亡？"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对啊，为什么我能看到他们的死亡？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自己。
屏幕里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站在这里，但镜头里是空的。
"不......不可能......"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天早上，我匆忙赶电梯，胸口突然剧痛，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起来了？"小女孩天真地问，"你也死了，吴奇叔叔。就死在这部电梯里。"
我看向电梯的角落，那里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心脏病突发。"清洁阿姨同情地说，"你倒下的时候，撞到了头，血流了一地。"
我跪在地上，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也是死人。
我和他们一样，被困在死亡前的最后时光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到你们的死亡？"
红衣女子温柔地说："因为你刚死不久，还没有完全接受现实。你的意识在抗拒，想要寻找不合理的地方。"
"所以你看到了我们的死亡，看到了循环的破绽。"
西装男说，"但现在，你该接受现实了。"
电梯又开始上升，回到了一楼。
门打开了，外面是熟悉的大厅，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
"明天早上八点二十分，你还会准时进这部电梯。"
红衣女子说，"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
"永远。"小女孩补充道。
我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都对我笑着，那种笑容很温暖，像是在欢迎新成员加入家庭。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分，我准时站在电梯门前。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红衣女子。
"几楼？"她问我，声音轻柔。
我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平静地说："二十楼。"
这次，我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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