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晓妍,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荠菜馄饨,晚上下班回来吃啊。”

我心里一暖,妈妈那温柔的声音传进耳朵,工作的疲惫好似被一阵轻柔的风给吹散了。

可低头瞅了瞅手里还没完成的项目方案,今晚又得加班了。我只好跟妈妈说:“妈,今晚得加班,晚点再联系您。”

挂了电话,就瞧见对面工位的同事兼闺蜜林悦,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好奇地问:“你咋啦,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悦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就是你呗!”

“又吃馄饨,这个月都第六回了,你不烦啊?”

我笑了笑说:“馄饨多好吃啊,咋会烦呢。而且这次是荠菜馅的,上次是鲜肉馅的,再上次是虾仁馅的……”

林悦打断我:“不是说你不该吃馄饨,是你每次回家就只吃馄饨,别的啥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你工作这么累,难得回家一趟,咋不做点海鲜,整几个硬菜呢?”

“难道你就只爱馄饨,不爱那些山珍海味?”

“我觉得,阿姨太抠了,不爱你,就给你吃馄饨。”

这话我可听不下去了。

“别瞎说,这馄饨是妈亲手包的,可费功夫了,外面根本买不到。”

“你知道包馄饨多麻烦不?要和面、擀皮,还得调馅,最后还得包,妈一个人得忙活老半天。”

“要是妈不爱我,能这么费劲给我做吗?”

林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不懂,你这是把自己当成阿姨了。”

我疑惑地问:“啥意思?”

林悦说:“对你来说,每天忙工作,时间宝贵,手工馄饨自然珍贵。”

“但对阿姨一个退休的人来说,每天就忙家里这些事,包馄饨就是家常便饭,对她来说,真正看重的是钱。”

“钱花在哪,她的爱就在哪。”

这话让我一时不知道咋回应,回想起来,每次妈妈叫我回家,好像确实只有馄饨,没有别的菜。

一次两次可能是碰巧,可每次都这样?

我不只是爱吃馄饨,我也爱吃海鲜,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可妈妈几乎没给我做过。

我心里有点动摇了,但还是嘴硬:“我觉得你太武断了,有点阴谋论,吃个馄饨而已,没必要扯到父母爱不爱孩子的问题上吧。”

林悦也来劲了:“旁观者清,你要是不信,咱们打个赌。”

“你跟阿姨说今晚不回家吃,到饭点的时候突击回去,看看只有你哥在家的时候,阿姨给他做啥。”

我觉得这赌注挺可笑的,还能做啥,都包好馄饨了,最多再炒两个菜。

我自信满满地跟林悦打赌,输的人请一个月的午餐。

然后,我给妈妈发了条信息,说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妈妈很快回了信息:“闺女工作辛苦了,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有空来家拿馄饨。”

“今晚,我就和你爸下馄饨吃。”

可能是因为心里想着和闺蜜的赌注,我工作格外有劲,居然在下班前就把活儿干完了。

林悦冲我挤眉弄眼,我麻溜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爸妈家。

出门的时候,林悦还调侃我:“晓妍,说不定你今晚能大饱口福呢。”

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像逃跑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家门口,屋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爸妈和哥哥都在。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想想看,每次妈妈叫我回家吃馄饨,哥哥都不在家。

我曾经问过妈妈,她总是不耐烦地说:“你哥在家哪能待得住,肯定是和外面的那些朋友出去吃了,那些外面的东西他吃得倒香,别管他,咱们吃咱们的馄饨。”

今天咋这么巧,我说不回家,哥哥就在家吃饭了?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也许就是巧合,哥哥回家吃饭也很正常,和我回不回来有啥关系。

这么一想,我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推开门:“爸妈,我回来了!”

屋里的欢声笑语一下子停了,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我看着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心情渐渐沉重起来。

那些我在家从未见过的帝王蟹、海参、大龙虾,龙虾还做了两种口味,还有妈妈一向不赞成吃的生鱼片,说不卫生,咋能吃生的。

现在,这些都摆在哥哥面前。

我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门口,打乱了一家人愉快的晚餐。

妈妈先开口了,两只手不停地搓着围裙:“闺女,你咋回来了?不是说要加班吗,这么突然,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抿了抿嘴唇说:“为了回家吃饭,我提前把工作做完了,咋,不欢迎我吗?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哥哥“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晓妍,你这是咋回事,说话这么冲!没有你,我们就不能吃饭了?”

妈妈赶紧拉了哥哥一把:“别听你哥胡说,他的意思是,你突然回来,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我看着一桌的佳肴,这也叫没准备?

也许是我眼里的讽刺太明显了,妈妈拉着我坐到桌边,让我等等,她现在就去给我煮馄饨。

馄饨很快就煮好了,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放在了我面前。

妈妈一边递给我一双筷子,让我趁热吃,一边默默地把桌上的其他菜往哥哥那边挪了挪。

哥哥撇了撇嘴,继续啃他面前的帝王蟹。

我举着筷子,半天没动,艰难地开口:“妈,我喜欢吃馄饨,但不代表我只想吃馄饨。”

“哥哥喜欢吃帝王蟹、大龙虾、三文鱼这些,我也喜欢。”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妈妈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晓妍,你这是咋了?不打招呼就突然回来就算了,我给你煮馄饨,你还挑三拣四的。”

“你知不知道妈妈这馄饨包了多久,都是为了你!”

“你非得这么小心眼,和哥哥争那口吃的?你就这么看不起妈妈包的馄饨?”

我被妈妈的话气笑了:“难道我只能吃馄饨,桌上的其他菜,我都不能吃吗?”

“还是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给哥哥做的都是这些,只要我在的时候才会煮馄饨?”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骂道:“从小心眼就小得跟针一样,什么都想和哥哥争!真是没出息!”

心眼小?从小到大,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哥哥先挑,我永远只能拿哥哥挑剩下的。

哪怕我只是用手摸一摸,用眼睛看一看,都会被妈妈打断,告诫我要懂事、要谦让。

在妈妈日复一日的训诫中,我渐渐放弃了自己的喜好,做一个不争不抢的好妹妹。

被拴得太久了,真以为自己就该这样。

我紧紧咬住嘴唇,憋着一口气不让眼泪流出来,泄愤似的把手伸向对面的盘子,拿起一只螃蟹。

下一秒,妈妈用筷子狠狠地打在我的手上,我痛得一松手,螃蟹掉到了地上。

“你这是饿死鬼投胎了吗?非得跟我哥抢吃的,你一个女孩子,脸皮怎么这么厚,你还要不要脸啊!”

妈妈一边用力拍着桌子,一边冲我发火。

我的心,就像那螃蟹一样,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哥哥得意地啃着他的大螃蟹,时不时地瞟我一眼,那眼神里既有炫耀也有同情。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眼眶都被泪水浸湿了。

晓妍,你可真丢人,为了一只掉地上的螃蟹就哭成这样!

我指着桌上的菜,擦了擦眼泪,问妈妈:“是不是每次只有我吃馄饨,哥哥在家就吃这些大菜?”

“妈,难道我就不配吃这些吗?你连做菜都要区别对待我和哥哥?”

妈妈不停地敲着桌子,理直气壮地说:“辛辛苦苦包馄饨给你吃,你还不领情,非要馋哥哥那一口,我真是没想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爸爸终于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不就是一顿饭嘛,至于这么计较吗。”

“晓妍,你今天就和哥哥一起吃,别再为了几个菜和你妈吵了,传出去多丢人。”

妈妈急了:“不许吃!那是我给苏阳做的,他一个大男人,这点东西都不够他吃的,晓妍凭什么吃哥哥的东西?你别惯着她,我看你就是故意回来找茬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我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家。临走前,我问了妈妈一句:“今天这桌菜,你花了多少钱?”

妈妈不耐烦地说:“真是小心眼,连这种事也要问,一共不到一千五。”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妈妈经常跟我哭穷,说养老金不够用,现在买菜又那么贵。

我心疼妈妈,每个月都给她打钱,少则四五千,多则七八千,家里添置大件也是我出的钱。

原来这么多年,我都是在给哥哥供伙食费。他都28了,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妹妹的养着?

既然这样,那以后妈妈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了。

这馄饨,我吃够了。

过了整整二十天,我和爸妈、哥哥都没联系。

我和闺蜜的赌局输了,我输了午餐,林悦同情我,大方表示愿意请我吃一个月晚餐,我俩又成了饭搭子。

这天晚上,我和林悦正在吃晚饭,妈妈的电话打过来:“晓妍,这个月的菜金钱,你还没打给妈妈啊,是不是工作太忙忘了。”

我冷冷地说:“没忘,以后都不会再打了,要吃馄饨,我自己会去外面买,一碗25,能吃饱,犯不着一个月出几千块,还被人骂小气。”

对面一噎:“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较真呢,我当时说的也是气话,你别放心上。”

“这样,你今晚回家,妈妈也做一桌好菜。”

裹上糖的砒霜更毒,我是不可能再沾了。

“我不回去吃,留着你的大餐给哥哥吧,我不配。”

“同样,我的钱也不配进你的口袋,菜金钱不够,找哥哥要啊,反正都是他吃的。”

这次,不等妈妈继续,我干脆挂断电话。

对面的林悦朝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早该这样了,吸我的血去供养哥哥,还一个劲PUA我抠门尖酸。

去他姥姥的!

有几千块,我都能找人上门给我做饭吃,还用得着看别人脸色?

坐不住的除了妈妈,还有我那个哥哥。

我下班,哥哥苏阳在公司楼下堵我,伸手找我要钱:“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一万,根本不够我用的,你借我点儿。”

我愣住了,当即质问他:“你胡说什么?妈妈的退休金不是只有三千吗,哪来的一万块?”

我紧紧地盯着苏阳的面庞,逼问道:“你的意思是,咱妈每月退休金一万块,全让你给花光了?”

“但她总跟我唠叨说退休金少得可怜,到手才三千块,连买菜都不够。”

哥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嘴里嘀咕着:“搞混了,我搞混了行了吧,咱妈退休金就三千,哪来的八千,你别在这瞎猜。”

“我现在没空跟你掰扯退休金的事,你赶紧借我点钱,不多,就八万,我有急用。”

我差点气笑了,他还真敢开口,一开口就是八万,他一个月工资才六千,随随便便就是一年多的工资。

以前,他找我借个几千、一两万的,我看着妈妈的面子,也就给了。

我知道,我要是不借,这家伙肯定得去找妈妈要。

我心疼妈妈,想着我多出点,妈妈就能少出点,她那点退休金攒起来也不容易。

现在看来,他们母子俩是合伙来榨我的血汗钱。

我冷笑一声:“我不借,现在不借,以后也不会借。妈妈那么疼你,你找她要去,说不定你要八万,她一心疼,能给你十万。”

“你!”哥哥气得指着我,但转眼间又笑了:“你敢不借给我,我就去告诉老妈,到时候你肯定得被爸妈教训,至少一周,哦,不对,一个月,你别想回家吃馄饨。”

去他的馄饨!

我没空理他,转身就走,把他的咒骂抛在脑后。

现在的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妈妈的退休金到底有多少?

说起来可笑又可怜,我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幻想和侥幸,也许哥哥是为了炫耀妈妈对他好,故意说假话气我呢?

也许是妈妈为了让哥哥毫无负担地拿她的钱用,故意编谎话骗他呢?

我脚步踉跄地回到家,翻开通讯录,深吸一口气,拨通第一个号码:

“李姨,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的,我妈跟我说,她退休工资到账金额不对,好像少了,不知道您那边拿到手的数额对吗?”

“哦哦,好的,我明白了,您那边每个月拿到手的都是一万零五百,没错,谢谢啊,我再去查查看。”

“啪”电话挂断,我心里憋了好久的气差点没提上来。

难道妈妈真的一直在骗我?

我像受虐一样继续拨打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六个电话。

“退休金一直都是一万多,今年还要涨,估计快到一万二啦。”

“咱们退休教师的工资还是可以的,花不完花不完哈,再过两年,估计要上一万五啦。”

“晓妍,你真是好孩子,多亏你一直关心你妈,她还总向我夸你懂事呢。”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我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摔到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么多年,原来我才是那个傻瓜。

从我上班拿了工资后,妈妈就一直和我抱怨退休工资低。

她很聪明,从来不会直接和我要钱,只是一味地卖惨诉苦。

她知道我心软,会体贴她,会自觉主动把钱掏出来,甚至劝她收下。

而她就用喜悦的表情、温情的话语,还有那一碗又一碗的馄饨麻痹我的神经,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是个多么孝顺懂事的女儿。

我躺在沙发上,用手挡着脸,眼泪浸湿了枕头,在只有我的空间内放声大哭。

原来我一直以为的爱,我从未拥有过,而哥哥什么都不做,就拥有了一切。

一小时后,我冷静下来,也暗下决心,乞讨来的爱不是爱,我不稀罕,不如自己爱自己。

这时,妈妈发信息过来:“闺女,妈妈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妈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今晚回家吃饭吧,你爸也想你了。”

我微微一笑,心想,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她好好谈谈,于是立刻回了个“好”。

踏进家门,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映入眼帘,这在我独自回家时是不曾有过的。

妈妈面带笑容对我说:“女儿,工作辛苦了,快去洗个手,坐下来吃饭吧。”

爸爸也附和着:“吃饭吧。”

就连平时总是趾高气扬的哥哥,今天也破例喊了我一声“妹”。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感动得流泪,但现在,我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算计,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麻烦事等着我。

面对满桌的佳肴,我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也不想再继续扮演那个孝顺女儿的角色。

我看着妈妈,笑了笑,问她:“妈,你一个月的退休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