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的风,总带着三分甜意,吹过成片的桃林,也吹过那个躺在树杈上的白发老人。他怀里揣着刚偷来的蜜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边还放着半只啃剩的叫花鸡,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便是周伯通,江湖人称 “老顽童”,此刻还不知道,那片桃林深处,藏着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的回忆,也藏着他用一生 “贪玩” 掩盖的慌张。
周伯通的生平,是一卷写满 “胡闹” 的书。他是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的师弟,出身名门,却半点没有名门弟子的规矩 —— 年轻时跟着王重阳去大理,竟跟段皇爷的贵妃瑛姑动了心;后来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十五年,非但不发愁,反而发明了 “双手互搏术”,左手打右手打得不亦乐乎;再后来闯荡江湖,一会儿跟杨过称兄道弟,一会儿跟小龙女玩捉迷藏,连郭靖都得喊他一声 “周大哥”,他却偏要拉着郭靖的儿子郭破虏比武。有人说他疯疯癫癫,没个正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 “顽童心性”,是他逃避现实的壳 —— 他不敢面对对瑛姑的亏欠,不敢面对师兄王重阳的期望,只能用 “玩” 把那些沉重的情绪,全都压在心底。
若说 “贪玩” 是他的保护色,那武功便是他最得意的玩具。他的武功,从来不是为了争霸江湖,而是为了 “好玩”——“双手互搏术” 是为了跟自己较劲,“空明拳” 是从《道德经》里悟出来的 “以柔克刚”,连后来学会的《九阴真经》,他也只是觉得里面的招式有趣,从来没想过用它去打打杀杀。在绝情谷,他被公孙止的金刀铁剑困住,竟还笑着说 “这玩意儿挺新鲜”,反手就用双手互搏术破了对方的招式;在襄阳城外,他看到蒙古兵欺负百姓,也只是嘻嘻哈哈地冲上去,几下就把蒙古兵打得落花流水,打完还不忘跟百姓讨颗糖吃。他的武功里,没有戾气,只有纯粹的快乐,像个孩子拿着心爱的玩具,既能自己玩得开心,也能在别人需要时,用玩具保护他们。
可再怎么 “顽童”,也有慌了神的时候。那次在黑龙潭,他偶遇瑛姑,当年的俏贵妃已成了满脸风霜的老妇,手里还拿着他当年送的绣花鞋。瑛姑一见到他,就红了眼眶,问他 “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周伯通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转身就跑,嘴里还念叨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好玩”。他跑得越快,心里越慌 —— 他不是不爱瑛姑,只是当年的错,让他不敢面对;师兄王重阳的教诲,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谈 “情”。后来在华山之巅,瑛姑、段皇爷和他三人重逢,段皇爷早已放下过往,劝他 “别再逃避了”,周伯通看着瑛姑眼里的期盼,终于不再逃跑。他挠了挠头,红着脸说 “我错了,以后我陪你”,那一刻,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 “老顽童”,终于像个大人一样,扛起了自己的责任。
有人说,周伯通对瑛姑的感情,是一时冲动;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份感情,藏在岁月的褶皱里,从未褪色。瑛姑为了找他,走遍天涯海角,从青丝等到白发;周伯通为了逃避,躲了几十年,却在每个深夜,想起当年桃花树下的相遇。他们的感情,没有杨过与小龙女的轰轰烈烈,没有郭靖与黄蓉的相濡以沫,却带着最真实的遗憾与和解 —— 年轻时的过错,让他们错过了半生,可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原谅,选择了陪伴。
后来,周伯通带着瑛姑回到桃花岛,昔日的 “老顽童”,竟也学会了养花种草,陪瑛姑看日出日落。有人问他,现在不觉得无聊吗?他笑着说 “有瑛姑在,怎么会无聊”,眼里的慌张早已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终于明白,“玩” 不是人生的全部,有人陪伴的 “玩”,才是真正的快乐;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面对过往,才能活得踏实。
桃花岛的桃林依旧每年盛开,风吹过桃枝,像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周伯通和瑛姑坐在桃树下,一个剥着花生,一个绣着花,偶尔拌几句嘴,却满眼都是笑意。这个曾经的 “老顽童”,终于不再慌张,因为他知道,不管过去有多少遗憾,未来有多少风雨,身边有瑛姑陪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周伯通的故事,不像杨过那样悲壮,不像郭靖那样沉重,却带着最治愈的力量。他让我们明白,人生不必总是端着架子,偶尔 “贪玩”,偶尔犯错,都是常态;重要的是,别让逃避偷走你的人生,别让遗憾变成永远。就像桃花岛的桃花,今年谢了,明年还会开,只要你愿意面对,愿意等待,总有花开的那天。
多年后,有人在桃花岛见到周伯通,他正陪着瑛姑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带着他们的过往,飞向了云端。那一刻,没有人再觉得他是 “老顽童”,只觉得他是个幸福的老人,把遗憾酿成了温柔,把慌张变成了安稳。他的故事,也像这风筝一样,在江湖上流传着,让每个听过的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 原来,人生可以这样活,既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快乐,也可以像个大人一样,勇敢地去爱,去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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