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朝鲜农村的白墙青瓦平房间，已经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腰在田间劳作。他们手中的锄头起落，仿佛不知疲倦，也仿佛永远不能疲倦。

在世界许多国家，老年人退休后可以领取养老金安享晚年。然而在朝鲜，对于广大农民来说，传统的养老金制度几乎不存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者，进入老年后依然不得不继续劳作，依靠自己的双手和有限的家庭支持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01 集体工分制，农民的生存依靠

朝鲜农村仍然实行集体所有制经济模式。一个村庄被分为几个生产小队，农民们每天统一时间出工下地干活，赚取的是生产队的工分，而非货币工资。

在这种体制下，每个农民平均每天可以获得10个工分，每年赚得多的能得到800多工分。每个工分价值仅相当于人民币0.2元，这意味着农民每天努力劳作，所得报酬只有几十元到一百元人民币。

工分制度体现着“多劳多得”的原则，赚的工分越多，年终结算时分配的口粮也就越多。但这套系统对老年人尤其不友好，因为他们体力衰退，难以完成需要强劳动力的任务。

02 定量供应粮，温饱线上的挣扎

朝鲜实行粮食定量供应制度，农民和城市工人一样，每天分配到的粮食基本在700克左右（约1.5斤）。

每月还能分到1斤猪肉和10个鸡蛋。这些供应量只能让人勉强吃饱，远谈不上吃好或营养均衡。

主食以玉米为主，大米仅占一成。饭桌上最常见的是炖菜：白菜、土豆，偶尔加条从河里钓的鱼。

03 自留地与集市，农民的额外希望

朝鲜农民在自家院子前后都有一小块自留地，可以种植自己喜欢的蔬菜和瓜果。这些自留地产出的作物，吃不完的可以拿到当地集市上卖掉，换点钱补贴家用。

这些自留地生产的蔬菜通常没有农药残留，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对于一些有经营头脑的农民来说，这片小小的土地成了他们改善生活的重要依靠。

完成生产任务后剩余的农产品，农民也可以拿来交易，增加一部分收入。有报道提到，朝鲜农民每年通过这样的方式可能获得相当于6000-7000元人民币的收入，甚至高于平壤市区上班族的年收入。

04 家庭支持与自养家禽，老年人的生存智慧

在没有养老金的情况下，家庭支持成为了朝鲜农民老年生活的重要保障。许多老年人不得不依靠子女和自己的积蓄来养老。

很多农民家庭会在家里饲养一些鸡、鹅和狗。鸡鸭鹅可以下蛋，补充一些蛋白质；狗除了看家护院外，缺肉的时候还可以杀掉吃肉——朝鲜族自古就有吃狗肉的习惯。

还有一些农民会去河里钓鱼，或者饲养火鸡等易于存活的禽类，以补充动物蛋白的不足。这些自发的生产活动，成为了老年人获取营养的重要途径。

05 继续劳作，无休止的晚年

在朝鲜农村，老年人持续劳作是普遍现象。很多人到了退休年纪后，依然不得不继续劳动。

甚至六七十岁的老人依然在地里干活，或者在市场上摆摊卖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退休不是休息的时刻，而是要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为生存奋斗。

在朝鲜，女性的退休年纪在55岁左右，而男性则在60岁左右。但这一规定主要适用于国有企业的职工，普通农民往往无法真正享受退休生活。

06 国家福利，有限的社会保障

朝鲜政府提供了一些基本福利，包括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和免费住房。这些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农民的生活负担。

国家统一建造住房，按照人口免费分发给农民。只要提出申请，当地生产队都会无偿分配一套住房，因此朝鲜农村没有无家可归者。

医疗和教育也是免费的。朝鲜实行12年义务教育，孩子们读书不需要支付学费；还实行全民免费医疗，看病不花钱。但这些福利的质量和可用性可能有限。

07 户籍限制与代际困境

朝鲜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农民想要离开居住地去其他地方，需要政府开具介绍信。没有介绍信，人们不能随便走动。

许多朝鲜农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居住的村子，从未去过城市，更别提平壤了。这种流动性限制进一步压缩了老年人改善生活的可能性。

当一个农村家庭中有年轻人幸运地进入城市工作，他们可能会寄回一些钱物支持留在农村的父母。但这种机会并不多见，而且通常需要特殊技能或关系。

在平壤等大城市，退休老人可以享受下棋、钓鱼的休闲生活；而农村老人70多岁仍要下地干活，或者在街头摆摊卖些蔬菜、小吃增加收入。

外界看来，朝鲜农民的生活或许艰辛，但他们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一位游客曾看到，母亲用攒了半年的玉米换回半斤白糖，冲成甜水递给过生日的孩子：“那孩子小口啜饮的样子，像在喝琼浆玉露。”

这种在匮乏中的坚韧，或许正是朝鲜农民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