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爸,您这衣服都穿成什么样了?领子都磨破了!”女儿晓丹一进门就皱起了眉。
“能穿就行,这钱得省下来,以后有大用!”我拍了拍那件穿了十年的厂服,理直气壮。
我做梦也没想到,这笔我像守护生命一样守了一辈子的救命钱,最后却差点成了我妻子婉琴的“催命符”。
01
我叫顾守诚,今年六十岁,退休前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手上那点功夫,在咱们这片工业区里,提起来谁都得竖个大拇指。
可现在,我在街坊邻居眼里,更出名的却是另一个身份——“小区第一抠”。
这个名号,谈不上光彩,我却当成了勋章。
我的每一天,都像我年轻时在车床上加工的零件一样,分毫不差地刻在“节俭”这两个字上。
天刚蒙蒙亮,当小区里大多数人还在梦乡里翻身时,我已经提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开始在小区的各个绿色大垃圾桶旁巡视了。
脚步轻,动作快,这是我几十年早起练就的本事。
这不是捡破烂,在我看来,这是“晨间资源回收与整理”。
我从不碰那些脏污的厨余垃圾,我的目标明确得很。
那些被年轻人随手扔掉的快递纸箱,只要没被汤水浸湿,就是好东西;那些喝空了的饮料瓶、啤酒罐,在我眼里更是叮当作响的“硬通货”。
我用一根自制的长铁钳,熟练地把它们从一堆废弃物中夹出来,抖掉上面的灰,整整齐齐地码在布袋里。
偶尔遇到早起遛狗的邻居,对方总会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不解,也有几分藏不住的鄙夷。
我不在乎,挺直了腰杆,心想:你们笑我一身土,我笑你们看不穿。
这弯腰捡起来的,不止是几毛几块,是踏实,是心安。
一个小时后,布袋装得半满,我心满意足地回到家。
老伴苏婉琴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她对我提回来的“战利品”早就见怪不怪,只是默默地帮我把布袋拿到阳台角落里那个专属的“回收区”。
接下来,我的一系列操作更是让这个家里的每一滴水、每一度电都物尽其用。
淘米的第一遍水,我用一个旧脸盆小心翼翼地接着,那水色微白,带着米糠的清香。
我小心地把它倒进一个专门贴了“浇花”标签的红桶里,这是我那几盆长得蔫头耷脑的吊兰和君子兰的“营养液”。
洗完菜的水,则存进另一个标着“冲厕”的绿桶里,保证绝不让一滴清水白白流进下水道。
家里的灯泡,全是我从五金折扣市场淘换来的瓦数最低的节能灯,每个房间只有一盏。
一到晚上,屋里光线昏暗,墙角和家具底下都积着浓重的阴影,勉强能看清人影,看书读报是甭想了。
苏婉琴眼神不好,好几次晚上起夜都差点被凳子绊倒。
至于客厅里那台崭新的三匹立式空调,更是个威严的摆设。
那是儿子顾晓东结婚那年,硬塞钱给我们装的,说是孝敬。
可从装上那天起,遥控器就被我用塑料袋包好,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除非是儿女夏天带着小孙女回来,小家伙热得满头大汗,苏婉琴在一旁心疼得直念叨,我才会极不情愿地打开一两个小时。
那冷风一吹出来,我心里就像有刀在割我的肉,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飞速转动的电表。
任凭三伏天热得像个蒸笼,汗水浸透了我的旧背心,我也只靠一把奶奶辈传下来的老蒲扇,摇出一阵阵温吞的风。
我身上这件蓝色的旧厂服,是我的“退休制服”。
几十年的工龄,厂里发了多少套,我都留着。
这件是穿得最久的,已经洗得发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袖口和领子都起了厚厚的毛边,胸口的口袋边上,还留着一小块当年不小心溅上的机油印子,怎么洗都洗不掉。
女儿顾晓丹是电视台的编导,最见不得我这副打扮。
这天周末,她又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看我们。
一进门,看到我正穿着这身“宝贝”在阳台上整理纸箱,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爸,你都退休了,还天天穿这个像什么话?人家看了还以为咱们家多困难呢!”
晓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忍不住又开始念叨,“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衬衫呢?牌子的,好几百呢,你怎么一次都不穿?”
“好几百的衣服,那是穿的吗?那是钱!”我把手里的一个矿泉水瓶踩扁,声音比瓶子变形的声音还响亮,“你这孩子,就是不知道过日子!新衣服穿着干活,糟蹋了不心疼啊?”
“谁让你干活了?”晓丹的声音也高了八度,“你那点退休金,我哥每个月给你们的钱,还不够你和我妈花的?非得去垃圾桶里刨食,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丢人?什么叫丢人?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懂什么!”我感觉血一下就涌上了头,把手里的活一扔,走进卧室。
苏婉琴在厨房里听到我们争吵,锅铲的声音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出来。
我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上了锁的军绿色铁皮盒子。
这盒子比我的年纪都小不了多少,上面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了里面的铁皮。
我从脖子上摘下那把从不离身的钥匙,对准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一股旧纸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小心翼翼地拨开里面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从最底下取出一本被蓝色土布包了好几层的存折。
我一层一层地解开布包,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把存折摊开,举到晓丹面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数字上。
“你看看!看清楚!三十六万八千二百一十五块四毛!这都是我一个钢镚一个钢镚,一口唾沫一口钉攒下来的!你以为我图什么?我这是为你们好,为这个家好!以后谁要是摊上大病大灾,这就是救命钱!懂不懂?”我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激动,也是愤怒。
晓丹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眼里的火气慢慢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厨房,大概是去帮她妈了。
我知道她不理解,我儿子也不理解。
他们这一代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没过过一天真正的苦日子,不知道钱的重要性,更不知道没钱的绝望。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股对金钱近乎病态的执念,源自我心底最深的、永不愈合的伤疤和恐惧。
那年我才八岁,还是个只知道满街疯跑的野小子。
我娘得了一场急病,就是肺炎,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病不算绝症,只要有盘尼西林,几针下去就能好。
可家里穷得叮当响,我爹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跑遍了所有沾亲带故的门楣,头都磕破了,借来的钱也只够去镇上的药铺买几剂最便宜的、苦得能把胆汁都呕出来的草药。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昏暗的、弥漫着草药味的房间。
我娘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个破了洞的风箱。
她的咳嗽声一天比一天弱,脸颊烧得通红。
最后那个晚上,外面的风刮得像狼嚎,她拉着我的手,那只手滚烫滚烫的,却没什么力气。
她看着我,眼睛里已经没了光,气若游丝地说:“诚啊……娘不行了……以后……要好好攒钱……别……别像娘一样……没钱……看病……”
从那天起,“没钱=没命”这四个字,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骨头里,一辈子都磨不掉。
我发誓,我顾守诚这辈子,绝不能让我的家人再因为没钱而重蹈覆-辙。
我守护的不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是命!是我老婆的命,是我儿子女儿的命,是我孙女的命!
所以,我心安理得地当着这个家的“守财奴”,一个被金钱囚禁的、孤独的“囚徒”。
我以为我用这三十多万,为这个家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守住的是全家人的未来和保障。
妻子苏婉琴每次看到我这样,只是张了张嘴,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身去厨房忙活。
她的沉默,我一直当成是默许和支持。
02
我以为我用那三十多万的存折,为这个家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这种固若金汤的信念,却在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周末,被我最疼爱的孙女,用最天真的一句话,敲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那天,儿子顾思源带着媳妇和五岁的孙女琪琪回来看我们。
门一开,琪琪就像一只穿花绕树的小蝴蝶,带着一阵香风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爷爷!我好想你呀!”
我那张平日里因为算计水电费而紧绷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高兴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心里比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这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就是我奋斗和节俭的全部意义所在。
可小家伙在我怀里扭了扭,用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子在我身上嗅了嗅。
然后,她皱起了好看的小眉头,仰起那张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脸,用最天真、最清脆的声音,问了一句:“爷爷,您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一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我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连嘴角的肌肉都忘了如何收回。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咯噔”一下,沉下去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没抱着孙女的手臂,把洗得发白的蓝色厂服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混杂着经年不散的汗味、厨房里残留的油烟味、以及旧衣服在潮湿柜子里捂出来的霉味,猛地钻进我的鼻腔。
这股我早已习惯、甚至觉得亲切的“生活的气息”,在孙女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偏见的眼神下,显得如此的刺鼻和难堪。
我活了六十年,当过先进,做过劳模,被人夸过,也被人骂过,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感到无地自容。
那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火辣辣的羞耻感,烧得我一张老脸通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
儿媳妇是个有眼力见的,赶紧走过来把琪琪从我怀里拉了过去,蹲下身子,用不大但足够我听清的声音小声地教育她:“琪琪,怎么跟爷爷说话呢?不许没礼貌。”
琪琪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尴尬地搓着那双因为常年摆弄废品而粗糙不堪的手,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天下午的气氛,始终有些微妙。
为了弥补我的失态,我破天荒地从那个上了锁的零食柜里,拿出了一包孙女最爱吃的山楂片。
琪琪吃了零食,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不快,又在客厅里追逐着一只虚拟的蝴蝶,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看着她快乐的样子,心里的窘迫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祸不单行,琪琪在一次转身追逐中,没注意到墙角的那个老式柜子,小小的身体一下子撞了上去。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哗啦”一阵破碎声。
柜子顶上那个我从旧货市场花了五块钱淘来的老座钟,应声掉了下来,在冰冷的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指针、齿轮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那座钟我买回来就没走准过,基本上就是个摆设。
可在我眼里,那也是“物件”,是“钱”,是五块钱!
我心里那股因为孙女一句话而积压的难堪,和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节俭本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轰然爆发。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着琪琪就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琪琪哪里见过我这副吹胡子瞪眼的凶恶模样,她吓得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她呆呆地看了我两秒钟,然后“哇”一声就哭了出来,那哭声凄厉又委屈,像受了天大的惊吓。
她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她妈妈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客厅里的空气,第二次凝固了,比上一次还要冰冷,还要窒息。
儿子思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快步走过去,把我挡在了后面。
儿媳妇紧紧抱着孩子,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责备和失望。
苏婉琴像救火队员一样,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从儿媳妇手里接过孙女,一边哄一边用一种我看不懂的、充满了无奈和疲惫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着吓坏了的孙女,心里也有些后悔,那毕竟是我心尖尖上的肉。
但嘴上却依旧强硬,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公鸡:“一个女孩子家,疯疯癫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打坏了东西还有理了?”
晚上,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孩子们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思源临走前,把我拉到了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亮着,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异常严肃。
“爸,我想跟您谈谈。”
“什么事?”我梗着脖子,还有些嘴硬。
“关于您的生活方式。”思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说了出来,“爸,您知道吗?琪琪今天回去的路上,在车里小声问我,爷爷是不是不喜欢她了,为什么要那么凶地骂她。”
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您守着那些钱,我们都知道是为了这个家。可是您正在失去我们。您再这样下去,琪琪以后可能都不愿意来这个让她害怕的家了。”
“我那是为你们好……”我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干涩无力。
“为我们好?”思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狠狠地钉进我的心里。
“为我们好,就是让我们大夏天回来看您的时候,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看着琪琪热出一身痱子?为我们好,就是让妈跟着您一辈子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连去参加邻居的婚宴都要挑件旧衣服?为我们好,就是因为一个根本不走的破钟,把您的亲孙女吓成那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我引以为傲的“功绩”,在儿子的话语里,变成了一桩桩罪证。
他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更让我难受:
“爸,我们都知道您小时候吃过苦,怕了。但时代不一样了,钱是挣出来的,不是光靠省就能省出一辈子平安的。您这样,不是节俭,是偏执,是一种病。您正在用您以为的爱,把我们越推越远。”
儿子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也灭了,四周一片黑暗。
我一个人站在那,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儿子刚才的话。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里,看见苏婉琴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对着我,坐在小马扎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在哭,在偷偷地抹眼泪。
那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一下一下地,精准地敲在了我那用金钱和偏执铸造的、坚硬了几十年的心壳上。
“砰,砰,砰。”
那心壳,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03
儿子的那番话和妻子的眼泪,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我开始失眠,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事。
几天后,家里换季,苏婉琴让我把顶柜里存着的一些旧被褥拿下来晒晒。
那个柜子很高,我踩着凳子,在最里面摸索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把它拿出来,是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子,上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认得这个盒子,这是苏婉琴年轻时用的嫁妆。
我有些好奇,她平时都把钱和存折交给我保管,这里面会是什么宝贝?我拿着盒子下了地,找来钥匙串试了半天,才用一把已经生锈的小钥匙打开了它。
盒子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