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房产证是真的假的？”
方志强拿着那张发黄的纸，手都在抖。
“北京的四合院，现在得值多少钱？”赵翠萍瞪大了眼睛。
方桂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就像过去三十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谁也想不到，这个痴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手里竟然握着一张可能价值千万的房产证。
01
七月的河南，热得像个蒸笼。
知了在梧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味道。
方桂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慢慢摇着。她的眼神空洞，嘴角总是微微张着，偶尔会流出一点口水。
这副样子，已经持续了三十五年。
自从1990年丈夫车祸去世后，方桂花就变成了这样。村里人都说她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
方浩然从屋里出来，看着奶奶这副样子，心里总是不好受。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今年刚上大二。暑假回来，看到奶奶还是老样子，心里有些难过。
“奶奶，我帮你收拾收拾房间吧。”
方桂花没反应，继续摇着扇子。扇子是竹子编的，已经很旧了，有几根竹条都断了。
方浩然叹了口气，走进奶奶的房间。
这是个不大的屋子，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一张木床，油漆已经脱落了大半；一个大衣柜，门关不严，总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有个老式的梳妆台，镜子都花了。
房间里有股霉味，混合着樟脑球的味道。
方浩然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开始整理房间。
奶奶的衣服不多，大多数都是很旧的。有几件还是她年轻时候的，现在看起来像是古董。
床底下有个木箱子，方浩然记得小时候经常看奶奶往里面放东西。每次问她放的什么，奶奶总是笑而不答。
现在奶奶变成这样了，也没人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方浩然把箱子拖出来，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箱子挺重的，看起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旧衣服、照片，还有几个发黄的信封。
最上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看起来像是结婚时候穿的。毛衣下面是一些照片，大多数都是黑白的，有奶奶年轻时的照片，还有爷爷的。
方浩然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照片上的奶奶很年轻，眉目清秀，笑得很甜。
真难想象，这个美丽的姑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继续往下翻，有几个信封，里面装着一些信件。字迹工整，看起来像是情书。
最底下，有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方浩然拿起来展开，愣住了。
这是一张房产证。
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
产权人：方桂花。
房屋坐落：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内大街某某胡同17号。
建筑面积：268平方米。
办证时间：1988年7月15日。
方浩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北京的房子？还是四合院？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这样写的。
“这什么情况？”
方浩然拿着房产证走出房间，心里砰砰直跳。
院子里，方志强正在洗他那辆旧面包车。这辆车跟了他十几年了，车身上到处都是锈斑，但他还是很宝贝。
“爸，你过来一下。”
“咋了？洗个车都不让人安静。”方志强放下水管，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看看这个。”方浩然把房产证递给父亲。
方志强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这...这哪来的？”
“奶奶房间的箱子里找到的。”
方志强又仔细看了一遍，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北京的房子？还是你奶奶的名字？”
“对啊，我也觉得奇怪。”
这时，赵翠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们父子俩在那嘀咕什么呢？”
“妈，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方浩然冲母亲招手。
赵翠萍走过来，看到房产证，直接叫出了声。
“我的老天爷，北京的房子？还是四合院？”
她一把抢过房产证，仔细看了又看。
“这是真的假的？”
“看起来像真的。”方志强说。
“真的？那咱们不是发财了？”赵翠萍的眼睛开始发光。
“别高兴得太早，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方志刚从外面回来了。他做废品回收生意，每天都要出去收废品。
看到一家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好奇地走过来。
“看啥呢？这么热闹。”
“二哥，你看看这个。”方志强把房产证递给弟弟。
方志刚比大哥稳重一些，做事情比较谨慎。他接过房产证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浩然在妈房间找到的。”
“妈有北京的房子？什么时候的事？”
“1988年办的证，你看这个日期。”
方志刚又看了一遍，摇摇头。
“这事太奇怪了，妈什么时候去过北京？”
四个人围着房产证研究了半天，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方浩然想起来用手机查一查。
“我搜搜这个地址，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方浩然在手机上输入地址，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看着手机屏幕，眼睛越瞪越大。
“我的天，这地方现在的四合院，随便一套都要几千万。”
“几千万？”赵翠萍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没看错吧？”
“妈，你自己看。”方浩然把手机递给母亲。
赵翠萍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房价信息，腿都有点软了。
“真的？几千万？”
“爸，你看这些照片，跟房产证上的地址一模一样。”方浩然指着手机屏幕。
方志强也凑过来看，看完后整个人都有点晕。
几千万，对于这个普通的县城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他开饭馆，一年也就赚个十几万。方志刚做废品生意，收入也差不多。
如果这个房产证是真的，那他们一夜之间就成了千万富翁。
“这房产证会不会是假的？”方志强还是不敢相信。
“看起来挺真的，纸张都发黄了，像是有年头的。”方志刚拿着房产证对着光看。
“而且你看这个印章，很清楚，不像是假的。”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家人都静了下来。
院子里又响起了知了的叫声，方桂花还在那里慢慢摇着扇子。
“得问问妈，这房子怎么来的。”方志强说。
四个人一起看向方桂花。
老太太还是坐在藤椅上摇扇子，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02
“妈，这房产证怎么回事？”方志强蹲在母亲面前大声问。
方桂花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摇扇子。
“妈，这是北京的房子，你知道吗？”
没有回应。
“妈，你年轻的时候去过北京吗？”
方桂花突然停下了摇扇子，看着方志强，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北京...”她慢慢地说了两个字。
这是她这些年来少有的反应。
“对，北京。妈，你去过北京？”方志强有些激动。
“北京...很远...”方桂花又说了几个字。
“妈，你在北京干什么了？”
方桂花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一家人轮流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
第二天一早，方志强就去找了村里的老人。
村东头住着个李大爷，今年八十多了，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人。他见多识广，村里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李叔，我问你个事，我妈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去过北京？”
李大爷正在门口下象棋，听到这话，抬起头想了想。
“你妈？去过，好像是八十年代的事。”
方志强心里一动。
“真的？她去北京干什么？”
“那时候改革开放刚开始，很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你妈也跟着去了。”
“她在北京干什么？”
“好像是给人当保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她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
“衣服啊，化妆品啊，还有一些北京的特产。那时候这些东西可稀罕了。”
方志强又问了一些细节，李大爷能想起来的不多，但基本确认了方桂花确实去过北京。
回家后，方志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看来妈真的去过北京。”赵翠萍说。
“那这房产证就有可能是真的了。”
“但是她怎么会有房子？给人当保姆能得到房子？”方志刚还是觉得奇怪。
接下来几天，一家人轮流问方桂花，慢慢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有时候方桂花会突然说出几个词：
“宋奶奶...”
“好人...”
“给钱...”
“不要...”
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大家推测出方桂花在北京是给一个姓宋的老太太当保姆，那个老太太对她很好。
“妈，那个宋奶奶叫什么名字？”方浩然问。
“雅琴...宋雅琴...”方桂花缓缓地说。
“她人怎么样？”
“好人...好人...给我吃好的...穿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结婚...要结婚...”
“结婚的时候，宋奶奶给你什么了吗？”
方桂花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然后不说话了。
方浩然又去翻那个木箱子，这次翻得更仔细。
在一个小布包里，他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工整的字写着：桂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以后生活幸福。谢谢你这三年来对我的照顾，你就像我的亲孙女一样。——宋雅琴
字迹很工整，用的是钢笔，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
“你们看这个。”方浩然把纸条拿给大家看。
“这字写得真好看。”赵翠萍看着纸条说。
“看来这房产证是真的。”方志刚说。
“那个宋雅琴把房子给了妈。”
“三年？妈在北京待了三年？”方志强算了算时间。
从各种信息来看，方桂花大概是1985年去的北京，1988年回来结婚。正好三年时间。
“那这房子现在还在不在？会不会被人占了？”方志强担心地问。
“不知道，得去看看才知道。”
“去北京？”赵翠萍有些兴奋，“我还没去过北京呢。”
“去肯定要去的，房产证都在这里，怎么也得去看看。”
但是去北京不是小事，一家人商量了好几天。
“万一房子没了怎么办？”方志刚比较谨慎。
“没了就没了呗，去看看总比在这里瞎猜强。”方志强比较乐观。
“就是，说不定咱们真的发财了呢。”赵翠萍做梦都想着那几千万。
“妈也得带着，房产证是她的名字。”方浩然提醒。
“对，妈不去不行。”
经过一番商量，一家人决定开车去北京。
方志强的面包车虽然旧，但跑长途还是可以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全家人都睡不着。
赵翠萍一直在算账：“如果房子真的值几千万，咱们就发财了。志强的饭馆可以扩大，志刚也可以不用收废品了，浩然上大学也不用愁学费了。”
“别想得太美，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方志刚泼冷水。
“怎么说话呢？就不能往好处想？”
“我是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方浩然躺在床上，也在想这件事。
如果奶奶真的有这么一套房子，那家里的生活就彻底改善了。
他现在上大学，每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家里的负担。爸爸为了供他上学，饭馆从早忙到晚。妈妈为了省钱，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如果有了钱，这一切都会改变。
但他也担心，万一房子不存在了怎么办？
或者房产证是假的怎么办？
一夜无眠。
0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全家人就起床了。
方志强把面包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加满了油，又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
方桂花被搀扶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她似乎知道要出远门，显得有些不安。
“妈，咱们去北京，去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方志强安慰母亲。
方桂花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开出村子的时候，很多村民都出来看热闹。
“方志强家要去哪啊？”
“听说去北京，他妈有套房子在那边。”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一家人都去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怀疑。
车上除了方桂花，其他人都很兴奋。
“爸，咱们多长时间能到北京？”方浩然问。
“八九个小时吧，中午能到。”
“我还是第一次去北京呢。”赵翠萍有些激动。
“北京可大了，人特别多。”方志刚说，他以前去过一次北京收废品。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方志强开得很稳。
路上，赵翠萍一直在看手机上关于北京房价的信息。
“你们知道吗？北京的四合院现在都是文物了，国家保护的。”
“那更值钱了。”
“就是，而且越来越少，越来越贵。”
“咱们家这套要是真的，少说也得五六千万。”
“五六千万？”方浩然听了都害怕，“这么多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傻孩子，钱哪有嫌多的。”赵翠萍笑着说。
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了河北境内。
方志强有些累了，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
“妈，你饿不饿？”方志强问方桂花。
方桂花摇摇头，看着窗外发呆。
“给她买点水吧，天这么热。”赵翠萍说。
方浩然买了几瓶水，还买了一些点心。
“奶奶，吃点东西吧。”
方桂花接过点心，慢慢地吃着。
休息了半个小时，继续上路。
下午两点，终于到了北京。
一进入北京市区，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北京真大啊。”方浩然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废话，这是首都。”
按照导航，他们先找了个地方住下。
是个小宾馆，条件一般，但价格不便宜。
“北京的消费真高。”赵翠萍看着房价直咋舌。
“将就一晚上吧，明天就去看房子。”
晚上，一家人在附近吃了顿饭。
北京的菜味道跟家里不一样，方桂花吃得不多。
“妈，明天咱们就去你以前住过的地方。”方志强说。
方桂花听到这话，眼神里有了一些变化。
“宋奶奶...还在吗？”她突然问。
“不知道呢，妈。咱们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按照房产证上的地址，他们开始寻找那个胡同。
北京的胡同很多，弯弯绕绕的，很容易迷路。
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越往里走，方志强心里越没底。
这条胡同看起来很有历史，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街上还有不少游客在拍照，看起来是个景点。
“这地方看起来挺值钱的。”赵翠萍小声说。
“废话，这是北京市中心，随便一套房子都得好几千万。”方浩然一边走一边用手机拍照。
“你看那个四合院，门口还有说明牌呢。”
确实，有些四合院门口立着牌子，介绍这个院子的历史。
“名人故居什么的。”
“咱们家这套要是也是名人故居，那更值钱了。”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了17号。
这是一座保存得很完好的四合院，红色的大门，门上还有铜环。
门楣上有雕花，虽然有些斑驳，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从外面看，就知道这房子价值不菲。
“就是这儿了。”方志强看了看房产证，又看了看门牌号。
“我的天，这房子太漂亮了。”赵翠萍激动地说。
“而且保存得这么好，肯定值大钱。”
方浩然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咱们真的要发财了。”
但是方志刚比较冷静。
“先别高兴得太早，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呢。”
“那现在怎么办？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这是咱们家的房子。”赵翠萍说。
“等等，万一里面住着人怎么办？”方志刚拉住了哥哥。
“住着人也不怕，房产证在咱们手里。”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声音。
小孩子的嬉笑声，还有大人的说话声。
“爸爸，咱们家这院子住了多少年了？”
“从你爷爷那辈就住这儿，快一百年了。你太爷爷当年就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
“那咱们家祖祖辈辈都住这儿？”
“对啊，这就是咱们的老宅子。”
听到这些对话，方志强愣住了。
里面明明住着人，而且听起来像是世代居住。
那这房产证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会不会咱们找错地方了？”赵翠萍有些怀疑。
“不会，门牌号对的。”方志强又看了一遍房产证。
“那里面的人是谁？”
“不知道啊。”
院子里的声音更清楚了。
“妈，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
“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太好了，我最爱吃妈妈做的红烧肉了。”
“那你写完作业再吃。”
听起来是一家三口，很温馨的样子。
方志强心里更没底了。
人家在里面过得好好的，自己一家人突然出现，说房子是自己的，这像话吗？
“要不咱们先回去，找个律师问问？”方志刚建议。
“问什么律师，房产证就是最好的证明。”赵翠萍不同意。
“可是人家明明住在里面...”
“那也不行，房子是咱们的就是咱们的。”
方浩然在一边听着，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爸，会不会房产证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这是1988年办的，都三十多年了。”
“可是听里面人说话的意思，他们家祖祖辈辈都住这儿。”
“那就更奇怪了。”
一家人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想出个结果来。
路过的行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一家人在门口干什么。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敲门问问吧。”方志强最终下定决心。
“问什么？”
“问问里面的人，看看是什么情况。”
“万一人家不承认怎么办？”方志刚还是担心。
“不承认也没关系，房产证在咱们手里。”
方志强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
04
方志强站在大门前，手里攥着房产证，犹豫了好一会。
院子里还传来谈话声，听起来很平静，很温馨。
“爸爸，你说咱们家这院子以后会不会拆迁？”
“不会的，这是保护建筑，国家不让拆。”
“那咱们就能一直住下去了？”
“当然，这是咱们家的祖宅。”
听到这些话，方志强更加犹豫了。
人家世代居住，突然有人拿着房产证来说房子是自己的，怎么想都不合适。
“爸，你倒是敲门啊。”方浩然在后面催促。
“我...我在想该怎么说。”
“有什么好想的，直接问就行了。”赵翠萍有些急躁。
“可是人家...”
“人家什么人家，房子是咱们的。”
方志刚拉了拉哥哥的衣服。
“要不咱们再想想？”
“想什么？来都来了。”
正在这时，大门突然开了。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就敲门问问吧。”方志强下定决心，走向大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老婆孩子。男人看到门口站着一家外地人，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
“你们找谁？”男人问。
方志强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房产证。
“这位大哥，我问你个事，这房子...”
看到房产证的那一刻，男人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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