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再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求,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林巧午后的宁静。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白,窗外明媚的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她没有问原因,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的温和。

“知道了。”

她只回答了三个字。

但就是这三个字,将她推向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黑暗与恐惧交织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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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巧把最后一口糖醋里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那个新项目谈下来了?看把你给乐的,眼睛都快挂到天上去了。”

坐在她对面的徐曼,正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剔着一只清蒸大闸蟹的蟹腿。

闻言,她抬起眼,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慵懒而迷人的笑意:“什么都瞒不过你。成了,下周就得飞一趟米兰,做前期交接。”

说着,她将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林巧面前。

“喏,上次去布拉格给你带的。忘了给你。”

林巧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捷克水晶项链,在餐厅的灯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林巧咋舌:“徐曼女士,你这是在包养我吗?太大手笔了。”

“就当是你帮我照顾‘卡米’的报酬。”徐曼轻描淡写地说,随即又埋头于那只螃蟹,仿佛那才是世界上最值得专注的事情。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徐曼永远是那个光芒四射、走在前面的角色,她是国际艺术品拍卖行的策展总监,生活被奢侈品、跨国航班和高端晚宴填满。

而林巧,一个安于现状的平面设计师,生活简单而规律。

她们是大学起就形影不离的闺蜜,性格迥异,却又契合得天衣无缝。

徐曼负责乘风破浪,林巧负责做她最安稳的港湾。

林巧收好项链,看着低头认真吃蟹的徐曼,总觉得她今天的笑容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疏离。

或许是错觉,毕竟,徐曼总是这样,习惯将一切心事都包裹在华丽的外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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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林巧对徐曼家的那条柴犬卡米,比对自己的办公桌还熟。

第一次帮徐曼照顾卡米,还是三年前。

那时徐曼刚刚升职,第一次被派去纽约出差半个月。

她几乎是哭丧着脸把卡米的狗绳塞到林巧手里的,说卡米认生,宠物店它待不住。

林巧看着那只缩在徐曼身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自己的小柴犬,心一下子就软了。

从那以后,徐曼的“临时出差”变成了家常便饭。

巴黎、伦敦、东京……她的飞行里程越来越多,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林巧的身份,也从“偶尔帮忙的朋友”变成了卡米的“第二监护人”。

她有徐曼家的备用钥匙,知道卡米的狗粮放在哪个柜子,习惯用哪个牌子的磨牙棒,甚至连它一天要上几次厕所都一清二楚。

每次林巧拖着行李箱来,卡米都会兴奋地绕着她打转,又是摇尾巴又是舔手心,亲热得好像她才是它的正牌主人。

徐曼的家很大,一百八十平的江景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冷峻、空旷,像个一尘不染的样品间。

唯独卡米的角落是温暖的。

柔软的狗窝,散落的玩具,还有一个专门放零食的小柜子,这些都是林巧一点点添置的。

她常常在喂完卡米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象着徐曼此刻正在地球的另一端,穿着精致的套装,用流利的英语和各国的人唇枪舌剑。

她为闺蜜的成功而骄傲,也隐隐为她感到一丝孤独。

03.

“她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了,”林巧曾经对自己的同事这样解释,“不是普通的出差,有时候是护送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有时候是去见一些身份很神秘的私人藏家。安保要求极高,手机经常要关机,甚至不能对外透露行程。”

同事听得一愣一愣的,感叹道:“这不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太酷了。”

林巧只是笑笑。

她知道这背后没有那么酷。

她见过徐曼在一次“成功”的拍卖会后,回到家,脱下高跟鞋,一个人蜷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是任何名牌包和高级时装都无法掩盖的。

渐渐地,林巧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徐曼从不提前打招呼,总是一个电话打来,语气匆忙:“巧巧,帮我。三天。”“巧巧,一周。”最长的一次,是两个月。

那次徐曼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血丝藏都藏不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林巧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来二去,林巧和卡米之间建立了一种超越宠物的默契。

有时候,林巧工作累了,不想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也会自己跑到徐曼家,抱着卡米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卡米很安静,只是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温顺地陪着她。

在那个充满高级香水味和孤独感的房子里,只有卡米的存在,让林巧觉得,这里还像一个“家”。

04.

那个周三的下午,林巧正在公司和甲方为了一个logo的颜色吵得不可开交,手机突兀地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徐曼”两个字,让她的心莫名一紧。

她走到走廊,接起电话。

“你必须再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紧绷、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求。

“又出差?”林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嗯,临时任务,很重要。”徐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钥匙在老地方,卡米的狗粮刚买,够吃一个月的。拜托了。”

“知道了。”林巧没有多问。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挂断电话,林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

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也许只是又一次棘手的交易,对于徐曼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当晚,她像往常一样,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输入密码,打开了徐曼家的门。

“卡米,我来啦!”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卡米听到声音,从卧室里摇着尾巴跑出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腿。

一切都和过去上百次一样,熟悉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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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林巧在徐曼家住了两天。

第三天是周五,她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准备给家里做个大扫除。

她哼着歌,把卡米的狗窝整个端起来,想把下面的浮毛和灰尘清理一下。

就在她挪开那个柔软的圆形狗窝时,一个东西从窝底的夹层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那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黑色U盘,没有任何logo和装饰。

林巧有些奇怪,徐曼一向有洁癖,而且东西都收纳得井井有条,怎么会把U盘随手丢在狗窝下面?

或许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她没有多想,弯腰捡了起来。

也许是徐曼忘了带走的工作资料。

出于好奇,也出于一丝想更多了解闺蜜世界的心理,她拿着U盘走到了书房,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识别了设备,弹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林巧移动鼠标,双击点开。

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声音,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偷拍的。

最初的三秒钟,林巧的表情是疑惑。

第五秒,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第十秒,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第十五秒,她猛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类似干呕的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呼吸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才像一个提线木偶般,颤抖着、几乎是痉挛地拔下了U盘。

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手机滑掉了两次才抓稳,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我…”她的声音破碎、不成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半小时后,两名警察出现在徐曼家门口。

他们看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林巧,起初还带着程序化的安抚和询问。

但当他们在林巧的笔记本电脑上,看完那个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后,两名见惯了场面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林巧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几个词:“重大发现…特级…立刻上报…技术科…定位…”

U盘被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带走了。

两个小时后,市局技术科成功锁定了视频拍摄的地点——城西一处老旧的商住两用公寓楼。

数辆警车无声地抵达楼下。

一组全副武装的特警在两名技术人员的指引下,迅速冲上了七楼。

他们停在704房间门口,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但门内毫无回应。

“破门!”带队的队长低吼一声。

金属门锁应声而断,门被猛地撞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警察,以及紧随其后的技术人员,都在看清门内景象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