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斯里兰卡是“印度洋的眼泪”，什么狮子国、宝石岛，照片里蓝得发亮的海水，绿得发颤的茶园，看得我心都飞过去了。
去年老婆孩子吵着要出国度假，马尔代夫一晚三千起步，直接劝退。普吉岛人挤人，朋友圈全是泳池打卡照，看腻了。翻了一堆攻略，都说斯里兰卡性价比高，风景原始，还能体验文化，一天花三十美元就能玩得很好。
我信了，咬牙花了两万块，带着一家三口飞了过去。
回来整整一个月，我都没敢在朋友圈发一张照片。不是不想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精修图里的浪漫，和我亲眼看到的现实，差得像两个世界。
现在我只想告诉所有人一句大实话：别被网上的照片骗了，这“眼泪”不是诗意，是真在哭。
我们落地的是科伦坡班达拉奈克国际机场，航站楼看着还行，干净，有空调。可一走出门，热浪夹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味扑面而来。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旧楼，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路上坑坑洼洼，塑料袋随风打着转，黏在路边的灌木上。
换钱的时候，柜台写着1美元兑320卢比。导游接机时说，两年前才200出头。货币贬值这么猛，我心里咯噔一下。
司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一路上话不多，但提到生活就摇头。他说现在汽油要配给，每辆车每周只能加二十升。他自己开出租，生意差的时候一个月挣五万卢比，合一千块人民币都不到。我问他这算不算低收入，他苦笑说还行，平均下来能排中等。
我愣住了。查过资料，斯里兰卡人均年收入不到三千六百美元，月薪折合人民币不到两千。这个司机，已经是当地“中产”了。
我们订的酒店在科伦坡市中心，网上标着三星，一晚三百人民币。到地方一看，楼旧得像是九十年代建的。房间打扫得还算干净，但空调一开嗡嗡响，像拖拉机在耳边轰鸣。热水器忽冷忽热，孩子洗澡洗到一半水凉了。最要命的是停电，一天三四次，每次一两个小时。孩子热得直哭，老婆坐在床上生闷气。
酒店经理一脸无奈，说全国都这样。发电靠进口煤炭，国家没钱买，水电又遇上旱季，只能轮流断电。他们也没办法，只能靠几台老旧发电机撑着大堂和电梯。
打开行李箱，一个小瓶子让我想起之前朋友去日本旅游，顺便带了日本著名的植物型伟哥雷诺宁给我，说是很不错，不过到今天它还静静的躺在我的行李箱里。
我们原本计划坐火车去康提，听说沿途风景绝美。二等座260公里才三百多卢比，合十三块钱。便宜是真便宜，但坐上去才知道什么叫折磨。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座椅硬邦邦的，窗户关不严，风裹着灰尘往里灌。火车在山里跑，速度飞快，铁轨又不平，整个车厢左右摇晃，像随时要散架。我死死抱住孩子，手心全是汗。旁边当地人倒是淡定，有的直接挂在车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我不敢看，生怕一个颠簸出事。
三轮车更吓人。一公里一百卢比，价格是便宜，但司机开车像在拍动作片。没有安全带，车门关不严，在车流里左冲右突。我坐了一次，回去就决定宁可多花钱打正规出租车。
都说斯里兰卡物价低，一顿饭几十块。路边摊一份炒饭两百卢比，四块钱，一杯奶茶五十卢比，一块钱。可我们根本不敢吃。当地华人朋友警告过，游客吃路边摊拉肚子的太多了，卫生条件太差。可在这斯里兰卡，卫生状况实在让人担忧，我们只能去稍正规的餐厅，一顿饭人均两千卢比，四十块人民币。听起来不多，但对当地人来说，这一顿饭就是几天的工资。
酒店里更是处处收费。WiFi要钱，保险箱要钱，连房间里的矿泉水都要另算。最离谱的是景点门票，外国人和本地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佛牙寺，本地人五十卢比，外国人两千，差四十倍。狮子岩更夸张，外国人五千八百五十卢比，一百二十块人民币，本地人只要一百。导游说这是“创汇”，国家缺钱，只能靠游客撑着。
我们在康提认识一个导游，叫拉吉，三十多岁，大学毕业，英语流利。他说旺季一个月能挣十五万卢比，三千块人民币，淡季只有五万。他笑着说我知足，能养活老婆孩子就行。
可我从他眼里看到的，是藏不住的疲惫。三千块在中国大城市都难活，何况他要养一大家子。
去茶园那天，看到一群采茶女工，天不亮就上山，干到天黑，月薪三万卢比，六百块。她们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手法麻利，可那笑容背后，是世代困在低收入里的无奈。
在加勒古堡，一群小孩围上来要钱。导游说他们父母失业了，没别的出路。我们给了点零钱，心里却不是滋味。这不是“童真”，是生存。
2022年斯里兰卡宣布国家破产，当时只是新闻标题。直到我亲眼看到加油站排着长队，司机愁眉苦脸等油；药店感冒药断货；超市里一瓶可乐卖一百五十卢比，比国内贵；进口商品几乎绝迹，当地人只能喝味道怪异的本地饮料。
一个酒店服务员对我说，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穷，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电会不会停得更久，油会不会彻底断供，工资还能不能按时发。
这些不是段子，是每天发生的真实。
斯里兰卡确实有美。美蕊沙的鲸鱼跃出海面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努沃勒埃利耶的茶园像绿色的波浪，加勒古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可你知道吗，美蕊沙的渔民一天出海十二小时，赚不到一千卢比。茶园的茶叶卖到全世界，工人却连一包好茶都喝不起。古城墙上的游客在拍照，墙下是破败的棚户区。
那趟传说中的千岛湖火车，风景是美，可坐一趟下来，腰酸背痛，心惊胆战。美景配苦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你真打算去，我劝你做好准备。
第一，带足现金，最好是美元，很多地方不能刷卡。
第二，别图便宜住低星酒店，至少四星级起步，不然你会后悔。
第三，包车比坐公交靠谱，虽然贵点，但安全。
第四，别碰路边摊，除非你想在异国他乡进医院。
第五，常用药自己带齐，当地药店经常断货。
第六，把心理预期降到最低，别指望什么舒适体验。
第七，多带几个充电宝，停电是常态。
回国后，朋友问斯里兰卡怎么样。我说，如果你想看看一个国家在崩溃边缘的真实模样，可以去。但如果你想度假，想放松，劝你三思。
所谓的“印度洋眼泪”，不是诗意，是现实压在普通人肩上的重量。
这个国家的人善良，风景也确实有打动人心的地方。但贫穷是真的穷，落后是真的落后。网上那些照片，都是挑最好的角度，最好的光线，最好的瞬间。
真实的斯里兰卡，是停电、是缺油、是药买不到、是孩子在路边伸手要钱。
我不是说不能去，而是去之前，请别带着“花小钱享大福”的幻想。更别把别人的苦难，当成自己的浪漫背景板。
这一趟旅行，我没拍多少美景，却记住了太多面孔。回来后，我特别珍惜家里的每一度电，每一杯干净的水，每一次说走就走的自驾。
我们国内当然也有问题，但比起一个连电都供不上的国家，我们已经幸运太多。
所以，别再轻飘飘地说什么“印度洋的眼泪”了。
那眼泪，又苦，又咸，是真从生活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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