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可我爸二话不说就借给了姑姑买房。可当我妈查出病需要手术，同样需要这笔钱救命时，我爸却支支吾吾说家里没钱了。
姑姑推三阻四不肯还钱，我妈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都借不到足够的手术费。
就在全家陷入绝望的时候，我妈突然变了。
她不再哭闹，不再央求，而是异常平静地换上最好的衣服，拎着一个神秘的小包出门了。
“你们等着，我有办法。”她丢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三天后，我姑姑哭着给我爸打电话：“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
我妈到底做了什么？
01
我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六层楼房里。三室一厅，不算大，但也够我们一家三口住了。
我爸妈都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加起来能拿七千多块钱。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为了钱发愁。
去年春天的时候，我姑姑突然找上门来。
她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我妈泡的茶，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急切表情。
“老二啊，姐姐有件事想求你帮忙。”她开门见山地说。
我爸放下手中的报纸：“姐，你说。”
“我看中了南区的一套房子，首付还差二十万。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用用？等我把手头的一些事情处理完，马上就还给你。”
这话说得很轻松，好像借的不是二十万，而是二百块。
我妈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停了下来。她走到门口，擦着手上的水珠，眉头轻皱。
“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她说话很小心，但我能听出她心里的不情愿。
姑姑看了我妈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我爸：“老二，咱们是亲姐弟。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开这个口。”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姐，这钱我借给你。”
“真的吗？”姑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不过我们家也没有现成的二十万，得把定期存款取出来。”
我妈的脸色变了。那些定期存款是我们家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取就取吧。”我爸站起身，“明天我就去银行。”
姑姑激动地握住我爸的手：“老二，你真是我的好弟弟。等我房子买下来，手头宽裕了，马上就把钱还给你。”
“不急，姐。你慢慢来。”
我妈回到厨房，但洗碗的声音明显重了许多。
那天晚上，我爸妈在卧室里说了很久的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能听出我妈的不高兴。
“二十万啊，这是咱们家全部的积蓄。”
“她是我姐，有困难我能不帮吗？”
“我不是说不帮，但这么大一笔钱，你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万一她还不上怎么办？”
“不会的。姐这人我了解，说话算话。”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爸真的去了银行，把我们家所有的定期存款都取了出来。整整二十万，装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姑姑来拿钱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
“老二，嫂子，你们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她拍着胸脯说，“最多半年，我就把钱还给你们，还要加利息。”
“不用利息，姐。”我爸摆摆手，“都是一家人。”
我妈站在一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姑姑拿到钱后的一个月，她的新房子就买下来了。
她专门请我们全家去看了新房。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米，装修得很漂亮。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卧室铺着实木地板。
“怎么样？不错吧？”姑姑得意地介绍着每一个房间。
我爸连连点头：“好，真好。姐，你有眼光。”
我妈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
在回家的路上，我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这房子起码得花八十万，咱们借给她的二十万只是零头。”
“那又怎么样？”我爸有些不耐烦，“人家买房子是好事。”
“我是说，她既然有钱买这么好的房子，应该也有钱还咱们的二十万了。”
“你急什么？姐说了最多半年就还。”
02
时间一天天过去。半年到了，姑姑没有来还钱。
我妈等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给姑姑打了电话。
“喂，大姐，是我。”
“哦，弟妹，有什么事吗？”姑姑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
“就是那个...上次借的钱，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还一下？”我妈的语气很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弟妹，不好意思，我最近手头确实紧。买了房子之后，装修又花了不少钱。你们再等等，我一有钱就还给你们。”
“那...大概要等多久？”
“这个不好说，可能还要几个月吧。”
挂了电话，我妈坐在沙发上发愁。
我爸从外面回来，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
“我给你姐打电话了，问她什么时候还钱。她说还要等几个月。”
“那就等等吧。姐不是说了，手头紧吗？”
“可是我们家也紧啊！”我妈的声音有些急了，“这二十万是咱们的全部积蓄。现在家里一点存款都没有，万一有个急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急事？”
“万一有人生病了呢？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我爸摆摆手：“你就是爱瞎操心。天塌不下来。”
又过了三个月，姑姑还是没有提还钱的事。
我妈又打了一次电话。这次姑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一些。
“弟妹，我知道你们着急用钱。但我真的没办法，手头确实困难。”
“大姐，我们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知道个大概时间。”
“这样吧，再等等，等我年底把一些事情处理完，肯定还给你们。”
年底到了，还是没有动静。
我妈这次没有再打电话。她开始在家里唉声叹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就说不该借这么多钱。”她对我说，“你爸就是心太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毕竟二十万对我们家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今年开春的时候，我妈去做了例行体检。
结果出来的那天，她拿着化验单回到家，脸色苍白。
“怎么了？”我爸看她的表情不对。
“医生说我肚子里长了个东西，要做手术。”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别人听见。
我感觉心里一沉。
“长了什么东西？”
“医生说可能是肿瘤，但要手术了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那一刻，整个家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爸接过化验单看了半天，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他一个都看不懂。
“那...要花多少钱？”
“医生说大概十五万左右。如果情况复杂一些，可能要更多。”
我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看着他的样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我...”我爸结结巴巴的，“家里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什么叫没有这么多钱？咱们不是有二十万的积蓄吗？”
“那钱不是借给你姑姑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接着声音就大了起来。
“借给她了？那你现在去找她要回来啊！”
“这...这不好吧。”
“什么叫不好？那是咱们的救命钱！”
我爸搓着手，一脸为难。
“姐她现在也有困难...”
“她有什么困难？她住着新房子，过着好日子，能有什么困难？”
“你不懂，买房子之后开销大...”
我妈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怒火。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我现在要做手术，可能要死了，你还在替你姐姐找借口？”
“别乱说话！”我爸也站了起来，“医生不是说了可能是良性的吗？”
“可能！什么叫可能？万一是恶性的呢？万一我死了呢？”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这样哭过。那种绝望的哭声让我心里难受得要命。
“妈，你别哭。”我走过去想安慰她。
“你爸为了你姑姑，连我的命都不要了。”她推开我，“我跟他二十年，不如他姐姐一句话管用。”
“你说什么呢？”我爸的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不要你的命了？”
“那你去找你姐要钱啊！现在就去！”
“我...我明天去找她谈谈。”
“明天？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太晚了。”
“太晚了？”我妈冷笑一声，“对你姐来说永远不会太晚，对我来说什么时候都太晚了。”
那天晚上，我们家没有人睡好觉。
03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出门去找姑姑了。
我和我妈在家里等着。我妈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去阳台上看看，根本静不下心来。
“你说你爸能要回钱来吗？”她问我。
“应该能吧。毕竟是这么紧急的情况。”
“我看悬。”她摇摇头，“你不了解你姑姑。这个人从小就自私，什么事都先想自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我的印象里，姑姑对我们家还算不错，逢年过节都会带礼品过来。
下午三点多，我爸回来了。
他一进门，我和我妈就看出来了。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事情没有成功。
“怎么样？”我妈的声音很紧张。
我爸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姐说她确实有困难。房贷压力大，手头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妈的眼睛里又开始冒火了。
“拿不出？她买房子的时候怎么拿得出？装修房子的时候怎么拿得出？”
“装修是分期付款的。”
“分期付款？那我们的钱她为什么不能分期还？”
我爸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妈继续追问：“她到底说什么时候还钱？”
“她说...她说可能要到明年。”
“明年？”我妈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就要做手术，她让我等到明年？”
“她说如果实在着急，可以先还一部分。”
“多少？”
“五万。”
我妈一下子就炸了。
“五万？二十万她只能还五万？那剩下的十五万呢？”
“她说会慢慢还的。”
“慢慢还？我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慢慢还？”
我妈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心里，你姐姐比我重要，比这个家重要。”
“你别胡说八道！”我爸也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姐比你重要？”
“那你为什么不逼她还钱？”
“我怎么逼？她现在确实拿不出来，我能把她怎么样？”
“拿不出来？”我妈冷笑，“她拿不出来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房子？为什么要装修得那么豪华？”
他们越吵越凶。我妈开始翻旧账，从借钱这件事一直说到结婚这么多年来的各种不满。
我爸一开始还会反驳，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只是闷头抽烟。
“你倒是说话啊！”我妈看他不吭声，更加生气了。
“我说什么？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听不进去？我听不进去什么？你有替我考虑过吗？二十万啊，那是我们的救命钱，你说借就借了。现在我要用这钱救命，你又说要不回来。你让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我妈又哭了。
这次哭得更伤心，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抱住她。
“妈，别哭了。我们想其他办法。”
“什么其他办法？”她在我怀里哽咽着说，“借钱？谁会借给我们十五万？卖房子？来得及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爸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来。
“我再去找找别的亲戚，看能不能借到一些。”
我妈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第二天，我妈主动给姑姑打了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找姑姑要钱。
“喂，大姐，是我。”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哦，弟妹，有事吗？”姑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是这样的，我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做手术。想问问你，能不能先把借的钱还一部分？”
“什么毛病？严重吗？”
“医生说可能是肿瘤，要手术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需要多少钱？”
“十五万左右。”
又是一阵沉默。
“弟妹，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我现在也没有钱。老二昨天不是来过了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
“大姐，这是救命钱。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我要是有钱，早就还给你们了。”
“那...你能不能先还十万？剩下的十万以后慢慢还？”
“十万？”姑姑的声音提高了，“我哪有十万？”
“你不是说可以还五万吗？”
“五万都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而且我还得想办法才能拿出来。”
我妈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但声音还是很平静。
“大姐，我求你了。这真的是救命钱。”
“我知道是救命钱，但我也没办法啊。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什么其他办法？”
“找其他亲戚借借，或者...或者卖房子？”
“卖房子？”我妈苦笑了一声，“房子卖出去要多长时间？我的病能等吗？”
“那我也没办法了。”
电话挂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流着。
04
当天下午，我爸又去了姑姑家。
这次他去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怎么样？”我问他。
他摇摇头：“姐说她真的拿不出来。她老公最近生意不好，家里确实困难。”
“那五万呢？”
“她说要想办法，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我妈听到这话，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进了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开始联系其他亲戚。
先是打电话给我们的叔叔伯伯，姨夫姨妈。
大家听说要借十万块钱，都找各种理由推辞。
“最近手头紧。”
“家里孩子要结婚，正在攒钱。”
“刚买了房子，还房贷都困难。”
理由五花八门，但意思都一样：不借。
我爸又试着联系了几个要好的朋友。
结果也差不多。三万五万的大家还能帮忙，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没人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们只筹到了不到三万块钱。
距离十五万还差得很远。
医院那边催得很紧，说我妈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我妈开始每天晚上失眠。她总是躺在床上想事情，想到半夜还在翻身。
白天的时候，她变得很沉默，什么话都不愿意多说。
有时候我看见她坐在阳台上发呆，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我爸也变了。
他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动不动就发脾气。
有一次，我只是问了一句筹钱的事情进展如何，他就冲我吼了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钱长腿了自己能跑回来吗？”
我知道他心里压力很大，但看到我妈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
姑姑说的五万块钱，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我爸又去催了一次，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她说还在想办法。”
“想办法？都一个星期了，还在想什么办法？”我妈终于忍不住了，“她根本就不想还钱！”
“别乱说。”
“我乱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爸不说话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姑姑不是拿不出钱，而是不想拿。
五万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钱，但她就是不愿意拿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医院又催了。
医生说我妈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可是我们的钱还差得太远。
就在我们全家陷入绝望的时候，我妈却开始频繁出门。
我问她去做什么，她只说：“你们别管了，我自己的命自己救。”
但具体要做什么，她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我妈出门后，我和我爸都很担心。
她这几天的状态很不正常，我们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我爸想跟着她，但被她拒绝了。
“你别跟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坚决，不容反驳。
直到三天后的上午，家里突然接到了姑姑的电话。
她愤怒地朝我吼叫：“你妈是不是疯了？她这是要逼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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