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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分摊三万块，这聚会才配得上咱们老同学的身份！”

陈志远端着红酒杯，眼神扫过全场，落在李清明身上时带着几分施压。

“陈总，同学聚会哪有让大家掏钱的道理？

我孩子突然发烧，这聚会我不参加了！”

李清明抓起外套要走，张磊却拽住他胳膊：

“别给脸不要脸，三万块都掏不起？”

李清明挣脱纠缠，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满是攀比的宴会厅，心里还暗怪聚会变了味。

可谁能想到，第二天一早，两名警察站在他家门口。

沉声道：“昨晚聚会的十八人全遇难了，你是唯一幸存者。”

01

李清明今年四十二了，在一家国企干了快二十年，不上不下的，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周六傍晚，他刚把车停进小区车库，手机就响了，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他琢磨着，别是推销电话吧，可又怕错过正经事，还是接了。

“喂，是李清明吗？我是王强啊！

高中时候的班长，你还记得不？”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亮又冲，带着股子说不清的兴奋劲儿。

李清明愣了一下，王强？

脑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当年爱咋咋呼呼、总爱管闲事的班长。

高中毕业十年了，除了跟同桌还有联系，其他同学早断了来往，连联系方式都没了。

“王强？哎哟，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这声音，我差点没听出来。”

“可不是嘛，一晃十年，快得很！”

王强在电话里笑。

“跟你说个事儿，咱们班要聚聚，陈志远你还有印象不？

就是当年总坐在最后一排，戴个厚眼镜，不爱说话那小子。

现在可出息了，在深圳开了家科技公司，这次聚会就是他张罗的，说要好好请请老同学。”

陈志远？李清明的记忆一下子清晰了些。

那孩子确实内向，身子骨也弱，班里调皮的男生总爱逗他，他也不吭声，就低着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混得这么好。

“陈志远？记得记得，他现在这么厉害？”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陈总了！”

王强的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次聚会定在下周六晚上，地点在郊区的华山度假村。

听说那地方老高档了，陈志远把整个宴会厅都包了，说要给咱们一个惊喜。

你到时候可得来啊，十年没见，大家都想看看你现在啥样。”

李清明心里有点犯嘀咕，十年没联系的同学。

突然聚在一起，还是这么高档的地方，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可转念一想，都是老同学，人家好心组织，不去也不太好。

再说他也确实想知道，当年的同学们现在都过得怎么样。

“行，下周六是吧？我到时候一定去。”

02

挂了电话，李清明上楼，老婆张慧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跟谁打电话呢，聊这么久？”张慧问。

“高中班长王强，说要组织同学聚会。

下周六在华山度假村，陈志远张罗的，你还记得陈志远不？”

张慧想了想，摇摇头：

“没印象了。

不过，十年没联系的同学突然聚会，还选那么远的地方，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现在有些人啊，混好了就爱显摆，指不定是想搞什么名堂。”

李清明知道老婆是为他好，可他觉得，老同学应该不至于。

“应该没事吧，就是聚聚，陈志远都说了要请大家，总不能让咱们掏钱。”

话是这么说，可张慧的话还是让他心里有点打鼓。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同学加他微信，拉他进了一个叫“十年同窗再相聚”的群。

群里挺热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陈志远的厉害。

还有人发了陈志远现在的照片，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锃亮，跟当年那个瘦小的男生判若两人。

有人在群里开玩笑，说这次要好好宰陈志远一顿。

陈志远也回复，说保证让大家满意，吃好喝好。

看着群里热闹的样子，李清明心里的顾虑少了些，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周五，王强又在群里发消息，说第二天下午三点在度假村集合，让大家早点去，先聊聊天。

李清明看了看日历，第二天正好没事，就跟张慧说：

“我明天下午三点就走，估计得开两个小时车，你跟孩子在家好好的。”

张慧点点头：“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要是感觉不对劲，别硬撑，早点回来。”

“知道了。”

李清明应着，心里却想着，但愿这真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别出什么岔子。

可他没料到，这场看似平常的聚会，会变成一场让他终生难忘的噩梦。

03

周六下午三点，李清明准时从家里出发。

他开的是辆开了五年的家用车，性能还算稳定。

就是隔音不太行，走在市区主干道上，外面的车流声听得清清楚楚。

出发前，张慧还特意追出来，把一瓶矿泉水塞进他手里：

“路上渴了喝，到了记得发消息，别让人惦记。”

李清明笑着应了，心里暖乎乎的。

可一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度假村，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导航显示到华山度假村要两个小时，前一个小时走的都是市区和快速路，车多但还算顺畅。

可过了收费站之后，路就开始变了。

先是双向四车道变成两车道，后来连柏油路都不太平整，坑坑洼洼的，车开上去颠得厉害。

李清明心里犯嘀咕：

这陈志远到底怎么想的？

聚会选这么个偏僻地方，来回折腾不说，万一晚上回来天黑路滑，多不安全？

走了大概半小时山路，手机信号开始时断时续。

张慧发来的微信消息半天加载不出来。

李清明想给她回个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断了，再拨直接没信号。

他心里更沉了点，这地方也太偏了，真要是出点事儿，想找人帮忙都难。

好不容易熬到快五点，前面终于出现了度假村的大门。

老远一看，确实挺气派，仿着古代宫殿的样子建的，红墙琉璃瓦，门口还立着两个石狮子。

可走近了才发现，大门两边的路灯都没亮，门口也没个保安。

就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有点冷清。

李清明把车停进停车场，扫了一眼，里面大概停了十几辆车。

有几辆看着还挺贵，估计是同学们开的。

他刚锁好车，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李清明！这边！”

回头一看，是张磊和刘洋。

张磊还是老样子，肚子挺得老大，穿了件花衬衫，离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

刘洋倒比高中时瘦了点，戴了副金边眼镜，看着像个生意人。

这俩人高中时就爱凑一块儿，上课传纸条。

下课跟人起哄，当时跟李清明关系不算近，也就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哎哟，可算着你了！”

张磊上来就拍李清明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李清明差点趔趄。

“你这车可该换了，你看陈总，人家开的是奔驰大G，就停那儿呢！”

他指了指停车场角落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语气里满是羡慕。

李清明没接话，他对车没什么讲究，够用就行。

04

刘洋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李清明，你现在混得咋样？还在原来那国企？

听说国企现在待遇不行啊，不如出来自己干。”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李清明应付着：

“还行，安稳日子过惯了，不想折腾。”

他想问问俩人，这地方这么偏，陈志远为啥选在这儿聚会。

可话还没说出口，张磊就拉着他往大堂走：

“别站这儿聊了，进去看看，陈总包的宴会厅老气派了！”

大堂里倒是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地上的大理石能照见人影。

可奇怪的是，除了前台一个小姑娘，没别的客人，连服务员都没见着。

前台姑娘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几位是来参加陈总聚会的吧？

牡丹厅在三楼，电梯在那边。”

声音甜得发腻，可眼神里总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进了电梯，张磊还在念叨陈志远多厉害。

说他这次回来是衣锦还乡，要不是看在老同学面子上，这种级别的聚会根本轮不上他们。

刘洋也跟着附和，说以后得跟陈志远多走动，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李清明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这哪是同学聚会，倒像是来巴结人的。

电梯到了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牡丹厅门口放着个签到台，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看见他们就递上笔：

“麻烦签个名，方便统计人数。”

李清明拿起笔，看见签到本上已经写了十几个名字。

都是当年班里比较活跃的同学，可他记得的几个脾气好。

不爱凑热闹的同学，名字一个都没有。

他忍不住问那小伙子：

“请问，这次聚会是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我记得班里还有几个同学，怎么没见着名字？”

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不清楚呢，我是陈总临时雇来的，只负责签到。”

这话答得模棱两可，李清明心里的疑虑又多了一层。

好好的同学聚会，怎么连谁来谁没来都不清楚？

推开牡丹厅的门，里面确实热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手里都端着酒杯。

可李清明扫了一圈，总觉得这热闹有点假。

大家脸上都笑着，可眼神里好像都藏着点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人喊他：

“李清明来了！快过来坐！”

他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朝着人群走过去。

可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像潮水一样，慢慢往上涌。

05

李清明刚走到人群里，就被当年的学习委员赵雪给拉住了。

赵雪现在混得不错，听说开了家律师事务所，穿得一身职业装，看着干练得很。

她上下打量了李清明一番，笑着说：

“李清明，你这十年没怎么变啊，还是老样子，看着踏实。”

李清明刚想接话，就听见有人喊陈总来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看过去。

只见陈志远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名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跟当年那个缩在角落、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瘦小子比，简直是两个人。

他手里端着个红酒杯，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间。

脸上挂着笑，可那笑看着有点假，不像是真心的高兴。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劲儿。

“今天能把大家聚到一块儿，我特别开心。

这地方虽然偏了点，但环境好、私密性强。

咱们老同学好好聊聊，不受外人打扰。”

大家纷纷附和，说陈总有心了，还有人故意拔高嗓门。

说“还是陈总厉害，现在都是大老板了”。

听着就像在拍马溜须。

李清明站在边上，看着这阵仗，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

以前同学聚会，大家都是随便唠唠家常，哪有这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

陈志远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突然话锋一转，手里把玩着酒杯。

慢悠悠地说：

“对了，有个事儿跟大家说一下。

今天这场地、酒菜，还有后面安排的娱乐项目。

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米其林大厨掌勺，喝的是82年的拉菲，算下来成本不低。

我琢磨着，大家都是老同学，也别让我一个人掏腰包，每人分摊三万块，不算多吧？”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瞬间就冷了场，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