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的陈念,被同校五个女生堵在厕所的隔间里,欺凌了整整五个小时。
当她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屈辱回到家时,她的父亲陈浩,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修车厂老板,只是平静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问出了那几个女生的名字。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去学校讨要说法,甚至没有一句愤怒的咒骂。
他只是对女儿说:“明天,你不用上学了。”
01.
陈浩的人生,看起来平淡如水。
他在城北开了一家半死不活的汽车修理厂,叫“浩瀚汽修”。每天穿着一身油污的工装,和各种汽车零件打交道。邻居们对他的印象,是一个沉默寡言、脾气温和的中年男人,独自拉扯着一个女儿,很不容易。
他的女儿,陈念,今年十四岁,在市立三中读初二。或许是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陈念的性格有些内向,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人群后面。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她的画板上,总是充满了各种温暖的色彩,与她灰色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女俩的生活,就像修理厂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总在固定的频道,播放着波澜不惊的日常。
直到李瑶的出现,将这平静撕开了一道裂口。
李瑶是班上的“大姐大”,父亲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开发商,母亲是教育局的领导。优越的家境和被宠溺的性格,让她在学校里向来横行无忌。她身边,总跟着四个唯唯诺诺的“跟班”。
冲突的起因,是一件小事。
一次美术课上,老师将陈念的一幅风景画当作范本,在全班面前展示表扬。那幅画,色彩明亮,构图巧妙,充满了灵气。老师的赞扬,同学们的惊叹,让一向是众人焦点的李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忽视。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她暗恋的校篮球队队长,也在看到那幅画后,主动向陈念搭话,希望能为校队的海报画几张宣传画。
那一刻,李瑶看着角落里那个低着头、脸颊微红的瘦弱女孩,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敌意。
放学后,李瑶带着她的跟班,在走廊的拐角处,堵住了陈念。
“喂,你就是陈念?”李瑶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陈念抱着画板,点了点头。
“画画得不错啊?”李瑶冷笑一声,“拽什么拽?不就是会画几笔破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身边的一个短发女生立刻会意,上前一把抢过陈念怀里的画板,狠狠地摔在地上,还用脚尖碾了碾。
“瑶瑶姐不喜欢的东西,就不配存在。”
画板的木框裂开了,干净的画纸上,印上了一个肮脏的鞋印。
陈念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蹲下身,想去捡起那破碎的画板,那是她爸爸省吃俭用一个月,才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捡什么捡?”李瑶一脚踩在画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拿回去?可以啊,跪下来,求我。”
陈念的身体僵住了,她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李瑶,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这是她无声的反抗。
而这反抗,在李瑶看来,却是最刺眼的挑衅。
02.
从那天起,陈念的校园生活,就堕入了地狱。
李瑶的欺凌,如影随形。
她的课本会“不小心”被水浸湿,她的文具盒会“离奇”地消失,她的椅子上会被涂满胶水。走在路上,会有人故意伸出脚绊倒她,然后在一片哄笑声中扬长而去。
班上的同学,没有人敢为她说话。李瑶的家境,足以让所有人心生忌惮。曾经和陈念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同学,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陈念成了班级里的一座孤岛。
她想过告诉老师,但班主任张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教师,性格懦弱。有一次,他看到了李瑶把陈念的作业本撕掉,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批评了李瑶两句“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然后劝陈念“大度一点,不要计较”。
这种和稀泥的态度,让李瑶更加有恃无恐。
陈念也想过告诉爸爸陈浩。但每次看到爸爸拖着疲惫的身体,满身油污地从修理厂回来,为她做饭,洗衣服,她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爸爸已经够辛苦了,她不想再让他为自己的事操心。
她开始学着忍耐,学着躲避。她走路总是沿着墙边,下课了也绝不离开座位,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人。
但她的退让,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
这天,是学校的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第一名,还会是靠着昂贵家教资源堆砌起来的李瑶。
可当成绩单贴出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年级第一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名字——陈念。
而李瑶,因为最近心思都花在了如何欺负陈念上,成绩一落千丈,掉出了前十名。
这个结果,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瑶的脸上。她看着成绩单上,自己那刺眼的名次和陈念高高在上的名字,脸色变得铁青。
她觉得,陈念不仅抢走了她的风头,现在,更是用成绩,公开羞辱了她。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李瑶心中那颗恶毒的炸弹。
放学后,她对身边的几个跟班冷冷地说了一句:
“今天,我要让那个贱人,知道死字怎么写。”
03.
欺凌,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升级到了最残暴的程度。
那天下午,是最后一节体育课。陈念借口肚子不舒服,提前回了教室,想避开放学的人流,早点回家。
她没想到,这恰好给了李瑶一个绝佳的机会。
当她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李瑶带着四个女生,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门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想走?”李瑶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今天不把账算清楚,你哪也别想去。”
陈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门跑,但另外两个女生已经绕到了后面,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拖走!”
李瑶一声令下,两个女生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陈念的胳膊。陈念拼命挣扎,但她瘦弱的力气,在两个比她高大的女生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她们强行拖出了教室,一路拖向了教学楼顶层那个早已废弃、无人使用的女厕所。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方。
“砰”的一声,厕所的铁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这里,成了与世隔绝的行刑场。
五个女生,把陈念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兴奋而残忍的笑容。
“瑶瑶姐,怎么处置她?”一个女生问。
李瑶走到陈念面前,伸出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念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第一,你不该在美术课上出风头,抢我的男人。”
“啪!”又是一个耳光。
“第二,你不该考第一名,让我丢脸。”
“啪!”
“第三,我就是看你不爽,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瑶每说一句,就扇一个耳光。陈念的头被打得嗡嗡作响,眼冒金星,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的哭泣,似乎更激发了她们的施暴欲。
她们把陈念推倒在地,用脚踹她的身体。她们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她们从肮脏的拖把桶里,舀出黑色的污水,从她的头顶,一点一点地浇下去。
冰冷恶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也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哭泣,只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那些拳脚和辱骂,落在自己身上。
“求我啊!像条狗一样求我,我就放了你!”李瑶踩着她的手,得意地笑着。
陈念紧紧地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李瑶。
这场单方面的凌虐,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她们打累了,骂累了,才终于觉得无趣。
临走前,李瑶蹲下身,拍了拍陈念肿胀的脸,威胁道:“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告诉老师或者家长,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说完,她们打开门锁,扬长而去。
又过了很久,陈念才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冰冷的地上,一点点地爬了起来。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厕所。
04.
当陈念拖着一身伤痕,回到那个小小的修理厂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修理厂的灯还亮着,陈浩正坐在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像一尊雕塑,安静地等着她。
看到陈念的身影,他立刻站了起来。可当女儿走近,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她脸上的伤痕、红肿的眼睛和身上那又脏又破的衣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女儿的脸,却又怕弄疼她,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陈念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父亲的怀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决堤,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浩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女儿瘦弱的身体,将她抱回了家。
他沉默地打来热水,用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污渍和血痕。当他掀开女儿的袖子,看到她手臂上那一片片青紫的掐痕和淤青时,他擦拭的动作,停顿了。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幽深,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滔天的风暴。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给女儿处理好身上所有看得到的伤口,又给她煮了一碗热腾騰的鸡蛋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下去。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一句“我们去报警”。
直到陈念吃完面,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坐到女儿对面,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是谁?”
陈念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陈浩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念念,告诉爸爸,是谁?”
看着父亲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陈念不知为何,生出了一股勇气。她颤抖着嘴唇,说出了那个带头的名字。
“李瑶。”
“还有呢?”
“周倩、王思思、刘美琪、孙燕。”
她一连说出了五个名字。每说一个,陈浩就缓缓地点一下头,像是在心里,给每个人,都刻上了一个记号。
问完了名字,他站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好了,没事了。你今天受了惊吓,早点去睡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你不用去上学了,在家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爸爸来处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我们吃米饭”一样。
可陈念却觉得,这个平日里温和寡言的父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可怕。
05.
安顿好女儿睡下后,陈浩并没有休息。
他拿上自己那台用了好几年的、屏幕上还有裂痕的旧手机,没有在屋里,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修理厂旁边那片漆黑的空地。
夜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衫,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挺直得像一杆标枪。
陈念从自己的卧室窗户,只能看到父亲那个模糊的轮廓。她看见他把手机举到耳边,不知道在跟谁通话。她听不见父亲说了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个平日里有些佝偻的背影,此刻却散发着一股让她心安、又让她感到陌生的强大气场。
那个电话,打了很久。
挂断电话后,父亲没有立刻回来,只是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根烟。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一夜,陈念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市立三中的校园里,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喧嚣。
李瑶和她的四个跟班,正聚在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你们说,陈念那个贱人今天还敢来上学吗?”短发女生周倩不屑地问。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李瑶得意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快意,“昨天被我们教训成那样,我猜她现在正躲在家里哭呢。那个窝囊废,活该!”
“就是!瑶瑶姐,还是你厉害!”
几个人围着李瑶,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李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正要再说几句关于陈念的笑话,忽然,校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越来越大的骚动和惊呼声。
“怎么回事啊?”
“快看!校门口!”
“天哪!那些车是干什么的?”
好奇心驱使下,李瑶带着她的跟班,也朝着校门口挤了过去。她们仗着自己不好惹,推开了好几个挡在前面的学生,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呆住了。
八辆黑色的金杯面包车,像八只沉默的钢铁巨兽,整整齐齐地横在校门口,将本就拥堵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唰”地一声同时拉开,每一辆车上,都下来了三四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男人。他们个个身材壮硕,神情冷漠,有的脖子上有纹身,有的脸上带着疤。他们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靠在车身上,冷冷地注视着校门里每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那股肃杀的气场,让整个校门口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学校的保安队长吓得脸色发白,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却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第一辆金杯车的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身材并不算高大,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正是陈念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陈浩。
李瑶和她的跟班们,都认出了他。她们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又放松下来,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
“切,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念她那个修破车的爹。”李瑶撇了撇嘴,“叫这么些人来,想干嘛?吓唬谁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陈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惊慌的人群,像两道精准的探照灯,一瞬间就锁定了正交头接耳的李瑶五人。
那是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被那个眼神盯住,五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陈浩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对着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个刀疤脸,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
“我女儿今天请假了。我来替她,跟这几位同学,把昨天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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