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分数够了，面试过了，资格审查材料也齐了，怎么就不符合条件了？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电话里，张建军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他的儿子张宇航，高考考出 701 分的好成绩，位列全省第三，第一志愿填报了中国科学院大学，不仅分数远超往年录取线，还顺利通过了校方的面试和资格审查，全家都以为这桩喜事板上钉钉。
可 7 月 14 日录取结果公布时，屏幕上 “退档” 两个字像晴天霹雳 —— 张宇航被国科大退档了。
焦急等待中，国科大招生办的邮件来了，理由却让一家人如坠冰窟......
01
傍晚六点半，江城的天慢慢浸成了墨蓝色，街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客厅的茶几上。
张建军把手里的《江城晚报》折了两折，放在茶几角上，视线又落回窗外 —— 楼下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他年轻时在工厂里听惯的机器运转声。
他在国营机械厂当工程师快三十年了，从学徒做到技术骨干，手里画过的图纸能堆满半个储藏室。
但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二十岁那年没考上中国科学院大学。
那会儿他成绩不算差，可赶上厂里赶工期，父亲让他先上班顶职，等后来想再考，精力早被柴米油盐磨没了。
“宇航，过来一下。” 张建军朝着儿子的房间喊，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爸，啥事啊？” 十八岁的张宇航从房间里探出头，额前的碎发有点乱，手里还捏着支黑色水笔。
他刚过完生日，个子蹿到了一米八，比张建军还高小半头，眉眼随他妈刘敏，周正，看着就精神。
张建军指了指茶几上那本招生简章 —— 是他上周去省教育厅办事，特意在门口的咨询台拿的。
红色封面，烫金的 “中国科学院大学” 几个字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你看看这个，中科院大学，多好的学校。”
张宇航走过来，拿起简章翻了两页。
扉页上是学校的校门照片，白色的教学楼前立着块石碑，刻着 “格物致知，笃志力行”。
他眼睛亮了亮：“中科院大学…… 这是国内顶尖的研究型大学吧？我同桌说过，他们的实验室比好多大学的教学楼都大。”
“那当然！” 张建军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触到的肩膀骨硬邦邦的，“我年轻时候就想考这学校，可惜当时成绩不够，又赶上家里有事。现在你有机会，可得抓紧。”
张宇航的手指在 “物理学专业” 那栏顿了顿：“但爸，中科院大学的分数线不低吧？我听老师说，去年咱们省的录取线比清北就低几分。”
“你这次模拟考成绩咋样，年级排第几？” 刘敏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
她在市三中教语文，教了快二十年，对学生的成绩向来敏感。
“上次模拟考是年级第五，670 分。” 张宇航把草莓往嘴里塞了一颗，含糊地说。
“670 分？” 张建军猛地坐直了，眼睛亮得像车间里的探照灯，“那有希望啊！中科院大学去年在咱们江城的录取线是 690 分，你再加把劲，多刷点题，肯定能行！”
刘敏把草莓盘往儿子面前推了推：“670 分确实不错，但也别太松劲。你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总丢分，物理的实验题步骤不规范，这些都得再磨磨。”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这是我昨天看你试卷记的，你看看，这道电磁题，公式用对了，单位写错了，白白丢了两分。”
张宇航接过本子，红着脸点头：“妈，我知道了，今晚就把这几道题再做一遍。”
从那天起，张宇航书桌上的台历旁边，多了张中科院大学的校门照片。
是他从招生简章上剪下来的，用透明胶带贴在木质书桌上，边角有点卷。
每天晚上学到十一点，眼皮打架的时候，他就抬头看一眼照片，好像那白色的教学楼里藏着股劲，能顺着目光爬过来，撑着他再做一套理综选择题。
张建军做事向来规律。
在厂里时，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岗，三十年没迟到过。
对儿子，他也把这规律劲儿用了上来 —— 每天早上六点，他准定起床，先去厨房烧上水，然后淘米、切菜，给儿子做早饭。
这天早上五点五十，张建军已经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了。
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泡，他把两个鸡蛋打进碗里，加了点温水搅匀，正要往锅里倒，忽然想起儿子昨天说想吃水蒸蛋，又赶紧把火调小了点。
六点整，他走到儿子房门口，轻轻敲了敲：“宇航，起床了！”
“来了，爸！”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到一分钟，张宇航就推门出来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个习惯他保持两年多了，高一开始，张建军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就再没睡过懒觉。
父子俩坐在餐桌前时，刘敏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枸杞菊花茶。
“宇航，喝点这个，败败火。” 她把杯子往儿子面前推了推，“昨天的物理小测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拿 90 多分。” 张宇航舀了勺水蒸蛋，嫩得像豆腐，“最后一道大题，我用了您上次教我的辅助线法，一下子就解出来了。”
“那就好。” 张建军扒着粥，“想考中科院大学，理科必须得强，数学、物理、化学，哪科都不能落下。我前阵子去北京出差，特意绕到中科院大学门口转了转，那校园里的学生，走路都带着股钻研劲儿。”
“爸，我知道。” 张宇航放下勺子，表情认真，“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张建军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心里暖烘烘的。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三岁时自己吃饭，五岁就能帮着倒垃圾，学习上更是从没让家里操心。
小学考双百，初中进重点班，高中在尖子班稳居前十，奖状贴满了客厅的半面墙。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滴滴答答转得飞快。
张宇航除了完成学校的作业，还托同学在网上买了中科院大学近五年的自主招生题。
厚厚的三大本，他用红笔圈出重点，蓝笔写解题思路，绿笔标易错点，没多久就翻得卷了边。
张建军也没闲着。
他托以前的老同学 —— 就是那个在省教育厅当科长的老赵，找了些 “内部资料”。
那天老赵把资料送过来时，特意在楼下的小饭馆请张建军吃了顿饭。
“建军，这可是我托我侄女找的，她前年考上中科院大学了，这些都是她当年整理的笔记。” 老赵把一叠厚厚的纸递给张建军，纸页边缘都泛黄了，“你看，这里面不光有各科的重点总结，还有面试时老师常问的问题，连资格审查要带啥材料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建军接过资料，翻了两页，里面的字迹娟秀，重点句子用荧光笔标着：“太谢谢你了老赵，这可真是帮大忙了。”
“跟我客气啥。” 老赵喝了口酒，“宇航这孩子我见过，从小就机灵，肯定能考上。等他去了北京，我让我侄女多照看着点。”
张建军把资料带回家时，张宇航正在做一套物理真题。
他把资料往儿子桌上一放：“宇航，这是我同学给的资料，他闺女前年考上中科院大学了，你看看有用没。”
张宇航放下笔，拿起资料翻着。
里面有一页写着 “资格审查注意事项”，列了七八条，比如 “需提供父母单位开具的政审证明”“考生本人无违纪记录证明需由学校盖章”。
他眉头皱了皱：“爸，这上面说资格审查挺严的啊。”
“咱们家有啥好担心的？” 张建军笑着说，“我在国企上班，年年评先进；你妈是老师，市级优秀班主任；家里三代都是工人、教师，清清白白，资格审查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 张宇航松了口气，把资料放进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和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转眼就到了高考前最后一个月。
张宇航的成绩稳得像块磐石，几次模拟考都在 690 分以上，最高一次考了 698 分，全家人都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这天下午，班主任陈老师把张宇航叫到了办公室。
陈老师教数学，带了五届高三，经验足得很，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宇航，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现在感觉咋样？” 陈老师往他手里塞了颗水果糖，橘子味的。
“老师，我感觉还行，就是有点紧张。” 张宇航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
“紧张很正常，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是近三年各省的高考分数线，“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个好大学没问题。对了，你的目标学校定了吗？”
“中国科学院大学。” 张宇航想都没想就说，嘴里的糖好像更甜了点。
陈老师点点头，手指在表格上敲了敲：“中科院大学是好学校，但竞争挺激烈。你看，去年咱们省就招了 25 个人，今年说不定更少。你得有心理准备，也可以考虑几个备选学校，比如上海交大、南京大学，都是好学校。”
“我知道，老师。我已经选了几个其他的重点大学当保底。” 张宇航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三所备选学校的名字和去年的录取线。
“那就好。” 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高考不光考知识，也考心态。平常心对待，肯定能发挥出最好水平。”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张宇航沿着教学楼的走廊慢慢走。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他做过的数学题。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要是顺利，九月开学时，他就能走进中科院大学的校门，在那些白色的教学楼里听课，去传说中很大的实验室做实验。
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父母在客厅里小声说话。
“…… 我昨天去问了，北京的房租不便宜，要是宇航考上了，咱们提前去租个房子，陪他待半个月，熟悉熟悉环境。” 是刘敏的声音。
“行啊，我请个年假。” 张建军说，“对了，你把家里的存折找出来，学费、生活费都得提前准备好。”
“爸妈，你们在说啥呢？” 张宇航换了鞋，走进客厅。
刘敏赶紧把手里的计算器合上：“没啥，就是商量着高考后带你出去旅游放松放松。你想去哪儿？云南？还是新疆？”
“对，” 张建军也笑着说，“等你考上中科院大学，咱们全家去北京转转，提前熟悉下环境。故宫、长城，都带你去看看。”
张宇航看着父母眼角的笑纹，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父母比他还紧张这次高考。
从小到大，他们为了他的学习付出了太多 —— 刘敏放弃了评优的机会，就为了早点下班给他做饭；张建军把厂里发的奖金攒着，全给他买了辅导资料。
“爸妈，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张宇航站得笔直，像棵挺拔的小树。
02
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张建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妻儿，连拖鞋都没敢穿，光着脚走到客厅。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他盯着指针从五点三十五挪到五点四十，又从五点四十挪到五点五十，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锅里的水烧开时，刘敏也醒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头发有点乱：“哎呀，我昨晚紧张得没咋睡好，醒了三四回。宇航呢？”
“还睡着呢，让他再歇会儿。” 张建军把鸡蛋打进锅里，“我煮了六个鸡蛋，你和宇航各吃两个，剩下的带着路上吃。”
“行，我去看看他醒没醒。” 刘敏走到儿子房门口，手刚要敲，又缩了回来。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张宇航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
七点钟，张宇航准时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已经挺亮了，他坐起来，摸了摸额头，有点汗。
其实他也没睡好，梦里全是做不完的数学题。
“宇航，醒了？” 刘敏端着杯温水走进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张宇航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妈，我有点紧张。”
“紧张正常，” 刘敏帮他理了理枕头，“你爸当年考大学，紧张得把准考证都忘在家里了，最后还是我骑车给他送去的。”
“妈，你又说这个。” 张宇航笑了，心里的紧张好像少了点。
早餐摆上桌时，张建军特意在盘子里摆了两个煮鸡蛋，旁边放着一根油条。
“你看，这叫‘100 分’。” 他得意地说。
张宇航拿起鸡蛋，刚剥了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一看，楼下停着辆红色的轿车，车身上贴着 “高考直通车”，几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正帮考生搬东西。
“爸，楼下有志愿者。” 张宇航说。
“咱们不用，我和你妈送你去考场。” 张建军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吃完早点走，别堵车。”
张宇航努力想多吃点，可胃里像塞了团棉花，吃了半个鸡蛋、半根油条就吃不下了。
“咋不多吃点？” 刘敏有点担心，“上午考语文，要写作文，耗体力。”
“妈，我不饿，吃太多反而不舒服。” 张宇航放下筷子，“我把这杯牛奶喝了就行。”
八点整，一家三口出门。
张建军开着家里那辆半旧的国产车，特意绕了条平时不怎么走的路 —— 他昨天下午特意开车探过路线，这条路红绿灯少，车也少。
“宇航，考试的时候要注意啥，我再跟你说一遍。” 刘敏在后座上，手里拿着张纸条，上面是她昨晚写的 “考试注意事项”。
“妈，你都说好几遍了，我都记住了。” 张宇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那你再说一遍。” 刘敏不依不饶。
“行。” 张宇航清了清嗓子，“先做会做的题，遇到难题别死磕，留到最后再做。选择题拿不准的，相信第一感觉。作文好好审题，别跑题。写名字、准考证号的时候多检查两遍，别写错了。”
“对，就是这样。” 刘敏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这里面是巧克力，考完一门吃一块，补充能量。”
到了考场门口，才八点半，已经挤满了人。
市一中的校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写着 “祝全体考生金榜题名”。
家长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个阿姨穿了件大红色的旗袍，说是 “旗开得胜”；还有个叔叔手里举着串粽子，见人就说 “高中（粽）”。
“宇航，把准考证、身份证拿出来再检查一遍。” 刘敏比他还紧张，手都有点抖。
张宇航从透明文件袋里掏出证件，递给她看：“妈，你看，都在呢。”
“考试的时候别想太多，就当是平时的模拟考。” 张建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有点汗，“考完一门扔一门，别跟同学对答案，听见没？”
“爸，我知道。” 张宇航背起书包，“你们回去吧，不用在这儿等我。”
“我们就在附近的树荫下等着，有啥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刘敏把巧克力塞进他书包侧袋，“中午咱们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饺子馆。”
张宇航点点头，转身走进考场。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 父母站在人群里，正望着他，像两棵守在路边的老槐树。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张建军和刘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老张，你说宇航能考好吗？” 刘敏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肯定能考好，” 张建军嘴上说得肯定，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 他戒烟三年了，今天却突然想抽一根，“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这些年学习一直很努力，模拟考次次拔尖，肯定没问题。”
“可我还是担心。” 刘敏从包里掏出个小扇子，扇了两下，“你看那边那个家长，手里拿着佛经在念呢。”
张建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老太太，手里捧着本佛经，嘴里念念有词。
他忍不住笑了：“别瞎操心，咱们宇航心里有数。”
上午考语文，时间过得格外慢。
张建军和刘敏没走远，就在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坐着。
旁边有几个同校的家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你家孩子是几班的？” 一个戴眼镜的家长问。
“三班的，张宇航。” 刘敏说。
“哦，张宇航啊！我知道，年级前五的那个！” 眼镜家长眼睛一亮，“这孩子肯定能上名牌大学。”
刘敏笑了笑，心里的紧张好像缓解了点。
十一点半，考场的铃声响了。
没过多久，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张建军和刘敏赶紧站起来，踮着脚往人群里看。
“宇航！” 刘敏先看见了儿子，挥了挥手。
张宇航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咋样？语文难不难？” 张建军迎上去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行，作文写得挺顺的。” 张宇航接过母亲递来的水，喝了一口，“题目是‘故事的力量’，我写了爷爷给我讲他年轻时修水库的故事，应该没跑题。”
“那就好，那就好。” 刘敏松了口气，“走，去吃饺子。”
一家人找了家离考场不远的饺子馆，店里坐了不少考生和家长。
张建军特意点了盘虾仁馅的 —— 宇航从小爱吃这个。
“下午考数学，别紧张。” 张建军给儿子夹了个饺子，“你数学是强项，正常发挥就行。”
“嗯。” 张宇航点点头，慢慢嚼着饺子。
他其实有点担心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模拟考时总做不出来，但他没说，怕父母担心。
下午考数学，两点进考场，五点半出来。
张建军和刘敏还是在树荫下等着，这次没聊天，就那么坐着，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圈圈转。
五点半一到，刘敏就拉着张建军往校门口跑。
这次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张宇航 —— 他脸上带着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爸妈，数学考得不错！” 张宇航老远就喊，“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步骤应该没问题，估计能考 135 分以上。”
“真的？” 张建军高兴得一拍大腿，“我就说你能行！”
“太好了！” 刘敏拉着儿子的手，感觉手心都是汗，“走，回家给你炖鸡汤，补补脑子。”
第二天考英语和理综。
英语是张宇航的强项，他从初中就上英语补习班，口语流利得像外国人，理综他也有把握，物理、化学、生物，每次模拟考都在 280 分以上。
考完理综出来，张宇航长长地舒了口气，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终于考完了！”
“感觉咋样？” 张建军接过他的书包，掂量了一下，挺沉。
“还不错，基本都会做。” 张宇航伸了个懒腰，“要是不出意外，应该能考 700 分以上。”
“700 分以上？” 刘敏眼睛都亮了，“那中科院大学肯定没问题了！”
“别高兴太早，还得等成绩出来才知道。” 张建军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回家的路上，张宇航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三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半夜才睡觉，做过的试卷堆起来比他还高，现在突然闲下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爸，妈，考完了我能打会儿游戏吗？” 他小声问 —— 高三这年，他几乎没碰过手机游戏。
“玩！当然能玩！” 张建军大手一挥，“考完了就该放松放松，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接下来的日子，张宇航终于过上了 “梦寐以求” 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偶尔约同学出去打打篮球。
但张建军和刘敏却闲不住。
刘敏每天抱着手机，刷各种高考资讯，一会儿说 “今年理综难度增加，分数线可能降”，一会儿又说 “中科院大学今年扩招了，招 30 个人”。
张建军则翻出了家里的地图，研究起北京的地铁线路：“你看，中科院大学在海淀区，离颐和园不远，周末可以去逛逛。”
他还托北京的战友打听学校附近的住宿，说等宇航开学，他们去送他，顺便在北京玩几天。
“老张，你看这个，” 刘敏拿着手机跑过来，“中科院大学去年在咱们省招了 25 个人，今年可能更少，说是要优先招竞赛获奖的学生。”
“竞赛获奖的毕竟是少数，” 张建军安慰她，“宇航这成绩，肯定没问题。”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就要公布了。
全家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张宇航也不打游戏了，整天捧着课本翻 —— 其实也看不进去，就是心里慌。
03
六月二十二日，查分的日子。
张宇航凌晨四点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坐在书桌前，翻着以前的错题本。
其实他啥也看不进去，眼睛盯着本子，心里却在想：要是考不到 690 分咋办？要是中科院大学录不上咋办？
六点半，张建军和刘敏也起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是张建军在做早饭。
刘敏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手机，刷新着查分网站的页面 —— 虽然要到九点才能查，但她就是忍不住。
“宇航，出来吃早饭了！” 张建军在厨房喊。
张宇航走出房间，看见餐桌上摆着油条、豆浆、煮鸡蛋，和高考那天一模一样。
“爸，你咋又做这个？” 他笑了。
“讨个好彩头。” 张建军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吃，吃完有力气查分。”
刘敏从冰箱里拿出瓶牛奶，倒进杯子里晃荡了一下：“宇航，喝这个，有营养。”
早餐吃得安安静静，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八点半，张建军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的茶几上，连上网线 —— 他怕手机信号不好，特意提前接好了网线。
刘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抹布，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擦椅子。
张宇航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他打开查分网站的首页，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就等着九点一到，点 “查询” 按钮。
八点五十九分，刘敏突然站起来：“我去趟厕所。”
其实她刚去过，就是心里太紧张了。
九点整，张宇航深吸一口气，鼠标箭头移到 “查询” 按钮上，轻轻一点。
网页加载的圈圈转了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咋这么慢？” 张建军忍不住说，声音有点哑。
“可能查的人太多了，系统卡。” 张宇航刷新了一下页面，圈圈又开始转。
这次转了三圈，页面突然跳了出来。
张宇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啪” 地掉在地毯上，幸好没摔坏。
“咋了？多少分？” 张建军和刘敏一起凑过去，声音都在抖。
张宇航的声音有点抖，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树叶：“七…… 七百零一分！”
“啥？你再说一遍！” 张建军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米。
“701 分！” 张宇航大声说，这次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不敢相信的高兴。
刘敏抢过鼠标，凑近屏幕看 —— 语文 128 分，数学 138 分，英语 135 分，理综 290 分，总分 701 分。
“701 分啊！” 刘敏一下子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的好儿子，你真考了 701 分？”
张宇航点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这三年的辛苦，好像都在这一刻化成了眼泪。
张建军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他想笑，又想哭，最后一把抱住儿子和妻子：“好小子，你真是爸爸的好儿子！”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快，给你姥姥打电话报喜！” 刘敏擦着眼泪说，手还在抖。
张宇航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姥姥今年七十多了，在乡下住，最疼他。
“姥姥，我考了 701 分！” 他对着电话喊。
“啥？701 分？” 电话那头传来姥姥激动的声音，夹杂着 “咚咚” 的走路声，“我的好外孙，姥姥太为你骄傲了！我这就去给你姥爷上柱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挂了姥姥的电话，张建军接过手机，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
“老周，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家宇航考了 701 分！” 他第一个打给了住在对门的老周，俩人是几十年的邻居。
“啥？701 分？” 老周在电话那头喊得跟打雷似的，“老张，你家要出高材生了啊！中午我请客，必须庆祝庆祝！”
“老王，宇航考了 701 分，比去年咱们省的理科前十名还高呢！” 张建军又打给厂里的同事老王。
“真的假的？” 老王的声音里满是惊讶，“老张，你们家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啊！回头我让我家小子跟宇航学学，也考个好大学！”
张建军的老同学老赵也打来电话，语气里全是羡慕：“建军，我刚在教育厅的系统里看到了，宇航全省排名第三！厉害啊！”
“真的？全省第三？” 张建军更高兴了，“那上中科院大学肯定没问题了吧？”
“那还用说！去年中科院大学在咱们省的录取线是 690 分，宇航这分数，稳了！” 老赵说，“等填完志愿，我请你们吃饭！”
中午张建军说啥也要请全家去市里最好的饭店吃饭。
那家饭店叫 “锦绣阁”，平时他们舍不得去，一盘菜就要好几十。
“宇航，你想吃啥就点啥，今天爸爸请客！” 张建军把菜单往儿子面前推，大气得很。
“爸，不用这么破费。” 张宇航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有点舍不得。
“啥破费不破费的，” 刘敏拍了拍他的手，“儿子考了 701 分，这比啥都值！你看那道‘红烧肘子’，你不是最爱吃吗？点一个。”
服务员过来点餐，见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忍不住问：“大哥大姐，有啥喜事啊？看你们高兴的。”
“我儿子高考考了 701 分！” 张建军想都没想就说，声音洪亮。
“701 分？” 服务员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顶尖学霸吗？我们经理的儿子去年考了 650 分，就够吹半年了。”
“差不多吧！” 张建军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菜上来了，红烧肘子、油焖大虾、糖醋排骨…… 满满一桌子。
张宇航吃得真香，这半年来，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宇航，填志愿的事，你想好了吗？” 张建军喝了口啤酒，问。
“第一志愿肯定是中科院大学，这没问题。” 张宇航夹了块排骨，“我想选物理学专业，以后搞科研。”
“好，有志向。” 张建军点点头，“那第二志愿呢？虽然你的分数上中科院大学肯定没问题，但还是得有个保险。”
“我想填上海交通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也是顶尖学校。” 张宇航说，“我同桌说，上交大的计算机专业全国排名前三。”
“行，这样比较稳妥。” 刘敏也点头，“第三志愿可以填南京大学，离家近点，电子信息工程专业也不错。”
一家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走出饭店时，阳光正好，张宇航觉得天特别蓝，云特别白，连路边的花都比平时好看。
回到家，张宇航把中科院大学的招生简章找出来，趴在桌上仔细研究专业设置。
物理学、计算机科学、化学、生物学……
每个专业后面都写着培养目标和课程设置。
“爸，你觉得我选啥专业好？” 他抬起头问。
张建军走过去，指着 “物理学” 那栏：“以你的兴趣和成绩，我觉得物理学或者计算机科学都不错。物理学能搞基础研究，计算机科学就业面广，将来发展都挺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宇航点点头，在 “物理学” 三个字下面画了条横线。
就在这时，张宇航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北京的区号。
“喂，你好，请问是张宇航同学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点北京口音。
“是的，我是张宇航。” 他心里 “咯噔” 一下，有种预感。
“我是中国科学院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我姓王。恭喜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701 分，全省第三，很优秀。” 王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想邀请你参加一个优秀考生座谈会，就在这周六上午，在省教育宾馆，你方便来吗？”
张宇航的心跳得像打鼓，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方便！方便！我一定参加！”
“好，那我把时间和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你注意查收。” 王老师说，“到时候会有几位教授过来，和你们聊聊专业选择和大学生活，对你填志愿也有帮助。”
“谢谢王老师！谢谢！” 张宇航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他手舞足蹈地跑到客厅：“爸妈！中科院大学招生办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参加优秀考生座谈会！”
“真的？” 张建军也激动得站了起来，“这说明他们已经看上你了！好事！大好事！”
“是啊，701 分的成绩，他们肯定想要！” 刘敏忙着给儿子找衣服，“周六去参加座谈会，得穿得正式点，我给你找那件蓝色的衬衫。”
晚上，张建军特意去超市买了瓶好酒，说要和儿子 “庆祝庆祝”。
“宇航，虽然你还没成年，但今天是特殊日子，爸爸允许你喝一小杯。” 他给儿子倒了小半杯啤酒，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谢谢爸爸。” 张宇航接过酒杯，有点紧张 —— 他从没喝过酒。
“来，为了宇航的 701 分，为了他马上要进中科院大学，干杯！” 张建军举起酒杯，眼睛亮亮的。
“干杯！” 刘敏也举起茶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啤酒有点苦，还有点涩，但张宇航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饮料。
那一刻，客厅里的灯光好像格外暖，映着一家人的笑脸，满是幸福和希望。
04
第二天一早，张宇航的手机就响了，是班主任陈老师打来的。
“宇航，恭喜你啊！701 分，全省第三！你这是要给咱们学校争光啊！” 陈老师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眯着眼睛笑的样子。
“谢谢老师，这里面也有您的功劳。” 张宇航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您总给我讲数学题，我数学考不了这么好。”
“哪儿哪儿，主要还是你自己努力。” 陈老师笑着说，“对了，志愿填报的事准备得咋样了？省里的志愿填报系统后天就开通了，你可得抓紧。”
“第一志愿肯定是中科院大学，第二志愿准备填上海交通大学。” 张宇航说。
“很好，这样搭配挺合理的。” 陈老师说，“不过还是得提醒你，虽然你分数很高，但填志愿的时候还是要仔细点，专业代码、学校代码都得看准了，别填错了。”
“我知道，老师，我会仔细检查的。”
挂了电话，张宇航打开电脑，开始查更多关于中科院大学的信息。
他登录学校官网，看了各个学院的介绍，还看了学长学姐写的 “新生攻略”。
他发现，中科院大学今年在他们省计划招 22 个学生，比去年少了 3 个。
但官网的 “历年录取数据” 里写着，去年录取的最低分是 690 分，平均分是 698 分，他的 701 分比平均分还高，应该稳稳在招生计划里。
“宇航，你快看这个！” 刘敏拿着份《江城日报》跑过来，头版头条就是 “2024 年我省高考成绩公布，理科状元 703 分”。
张宇航接过报纸，标题下面是状元的照片，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来自省城一中。
报道里说，她考了 703 分，比张宇航多 2 分。
“只差 2 分就是状元了！” 张建军凑过来看了看，“不过能考 701 分也已经很厉害了！全省第三，多少人羡慕呢！”
“是啊，” 刘敏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等你以后有孩子了，这报纸还能给他看看，说‘你爸爸当年可是全省第三’。”
张宇航不好意思地笑了。
接下来几天，张宇航成了学校的 “名人”。他去学校拿档案时，一路遇到的老师同学都跟他打招呼。
“张宇航，恭喜啊！701 分，太牛了！” 教物理的李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李老师。”
“宇航，你能给我们说说你的学习方法吗？” 几个高一的学弟围上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得有目标，然后朝着目标努力。” 张宇航认真地说，“我从高二就定下要考中科院大学的目标，所以一直有动力。”
“那你平时咋安排学习时间的？” 一个学弟问。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记公式；上课认真听讲，记笔记；课间十分钟做两道选择题；午休时做一套英语阅读；晚上放学先写作业，然后刷真题，一般学到十二点睡觉。” 张宇航说，“周末也不休息，去图书馆自习。”
学弟们听得咋舌：“学到十二点？太拼了吧！”
“想考高分，就得付出努力啊。” 张宇航笑了笑，“不过也别熬太晚，保证睡眠也很重要。”
周六上午，张宇航穿着那件蓝色的衬衫，跟着父母去了省教育宾馆。
座谈会在三楼的会议室，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全省各地的高分考生，还有他们的家长。
张宇航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个男生，胸牌上写着 “李明浩，695 分”。
“你好，我是张宇航，701 分。” 张宇航主动打招呼。
“701 分？” 李明浩眼睛一亮，“你就是全省第三的那个张宇航？久仰大名！我妈昨天还让我向你学习呢。”
“别这么说，你 695 分也很厉害。” 张宇航有点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中科院大学的几位老师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胸前的牌子写着 “物理系，王教授”。
座谈会开始了，王教授先介绍了学校的情况，讲了科研成果、师资力量，还放了段校园风光的视频。
然后是互动环节，考生们可以提问。
“王教授，请问物理系的学生能进国家实验室吗？” 张宇航举手问。
“当然可以。” 王教授笑着说，“我们和很多国家重点实验室都有合作，本科生就有机会参与科研项目，表现好的还能跟着导师做课题。”
张宇航听得眼睛发亮，心里更向往了。
座谈会结束后，招生办的王老师单独找了张宇航。
“张宇航同学，你的成绩很优秀，我们学校很欢迎你。” 王老师说，“不过还有些流程要走，比如面试和资格审查。”
“老师，我需要准备啥材料吗？” 张宇航问。
“面试我们会统一安排，就在下周末，具体时间地点会通知你。” 王老师递给张宇航一张清单，“资格审查需要这些材料：你的身份证、准考证复印件；父母的工作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你的学籍证明、获奖证书复印件。你按清单准备就行，下周一交到省教育厅的招生办公室。”
张宇航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1. 考生本人身份证、准考证复印件各 2 份；
2. 考生学籍证明（由学校开具并盖章）；
3. 考生高中阶段获奖证书复印件（如有）；
4. 父亲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及政审材料；
5. 母亲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及政审材料；
6. 父母及考生本人的无犯罪记录证明（由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开具）。
“这些材料都不难准备。” 张宇航说。
“是的，主要是为了确认考生的基本情况。” 王老师说，“你家庭背景清白，成绩优秀，没问题的。”
回到家，张宇航把清单给父母看了。
“这些材料都很简单，咱们家的情况完全没问题。” 张建军看了清单说，“我明天就去厂里开证明，让你妈去学校开学籍证明，下午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开无犯罪记录证明。”
“对，资格审查对咱们家来说就是走个流程。” 刘敏也很有信心，“你爸在厂里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我也是‘优秀教师’，肯定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张建军就去了机械厂。
厂长听说他儿子考了 701 分，要上中科院大学，高兴得亲自给他开证明。
“老张，你可真有福气，养了这么个好儿子！” 厂长在证明上盖了章，递给他，“这证明上我多写了几句，说你工作认真负责，思想进步，肯定能帮上忙。”
“谢谢厂长！” 张建军心里热乎乎的。
刘敏去学校开学籍证明也很顺利。
陈老师早就准备好了，还在证明上写了句 “该生品学兼优，多次获得校级奖学金”。
下午，一家三口去了派出所。
负责户籍的是小李，和张建军住一个小区，平时常打招呼。
“张叔，听说宇航考了 701 分？太厉害了！” 小李一边给他们开证明，一边说，“我家孩子明年也要高考，到时候还得请宇航给指导指导。”
“没问题，等他上了大学，放假回来就让他去给你家孩子讲讲。” 张建军笑着说。
小李很快就把证明开好了，递给他们：“都齐了，你们看看没问题吧？”
张建军接过来看了看，每张证明上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清清楚楚。
“没问题，谢谢你啊小李。”
“不客气，应该的。祝宇航早日拿到录取通知书！”
一周后，所有资格审查材料都准备好了。
张建军把材料整理好，装进档案袋，送到了省教育厅的招生办公室。
负责接收材料的老师翻了翻，说：“材料很齐全，没问题。等审核通过了，我们会通知你参加面试。”
面试定在下周末，在省教育宾馆的同一个会议室。
张宇航有点紧张，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 他查了中科院大学的校训、校史，还准备了几个关于科研兴趣的问题。
面试那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面试官有三位，都是学校的教授，其中就有王教授。
“张宇航同学，你为什么想报考物理系？” 一位女教授问。
“因为我对宇宙的起源和物质的本质很感兴趣，” 张宇航说，“我想搞清楚‘时间是什么’‘黑洞里面有什么’，中科院大学的物理系在这方面有很强的科研实力，所以我想来这里学习。”
“如果遇到科研难题，你会怎么解决？” 王教授问。
“我会先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前人研究过类似的问题；然后和老师同学讨论，听听他们的想法；如果还是解决不了，就暂时放一放，换个思路，可能突然就有灵感了。” 张宇航说，“我高中时做物理题遇到难题，就是这么解决的。”
三位教授听了，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面试结束后，王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面试通过了。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张宇航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走出会议室，看见父母在走廊里等着，赶紧跑过去：“爸妈，面试通过了！”
“太好了！” 刘敏拉着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录取结果了。
张宇航每天都登录录取查询网站，刷新好几次，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他甚至梦到自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好看极了。
05
七月十四日，重点大学录取结果公布的日子。
张宇航凌晨五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他悄悄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录取查询网站。
页面上显示 “录取结果尚未公布，请于今日上午九点后查询”。
他关掉页面，又打开，反复好几次，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宇航，咋起这么早？” 刘敏也醒了，端着杯热水走过来，“再去睡会儿吧，九点才出结果呢。”
“睡不着，妈。” 张宇航挠了挠头，“我再看看学校的官网。”
张建军也起来了，他没说话，默默地去厨房做早饭。
煎鸡蛋时，手一抖，鸡蛋壳掉进了锅里，他赶紧用筷子夹出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早饭是油条和豆浆，和查分那天一样。
但这次，张宇航一口都吃不下，就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
八点五十九分，他的手指放在鼠标上，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刘敏和张建军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九点整，张宇航点击 “查询” 按钮。
页面加载中……
一秒，两秒，三秒……
页面跳出来了。
张宇航的眼睛一下子直了，脸色 “唰” 地变得惨白，像纸一样。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咋了？录取了吗？” 张建军急忙问，声音都变了调。
张宇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被…… 被退档了……”
“啥？” 张建军和刘敏同时叫了起来，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敏抢过鼠标，把脸凑到屏幕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考生张宇航，报考院校中国科学院大学，录取状态：退档。退档原因：不符合录取条件。”
“这一定是搞错了！” 张建军激动地说，“701 分怎么可能被退档？肯定是系统出问题了！”
他抢过鼠标，刷新页面，又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张宇航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701 分，全省第三名的成绩，竟然被中科院大学退档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书桌上的那张校门照片，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宇航，别着急，咱们马上给招生办打电话问清楚。” 张建军强压着心里的慌乱，拿起手机，翻出之前王老师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您好，中国科学院大学招生办。” 还是王老师的声音，温和依旧。
“王老师！我是张宇航的父亲张建军！” 张建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我儿子张宇航，701 分，报了你们学校，为啥被退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老师略显为难的声音：“张先生，您先别激动。张宇航同学的情况我们了解，确实很优秀。但录取是按流程来的，他不符合录取条件，所以我们只能退档。”
“不符合录取条件？” 张建军几乎是在吼，“他分数够了，面试过了，资格审查材料也齐了，怎么就不符合条件了？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张先生，具体原因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王老师的声音低了些，“建议让张宇航同学发邮件到我们招生办的官方邮箱，我们会给书面回复。”
“邮箱地址是啥？” 张建军追问。
“zsb@ucas.ac.cn。” 王老师说，“请他把个人信息和疑问发过来，我们会尽快回复。”
挂了电话，张建军的手还在抖。
刘敏抱着张宇航，眼泪哗哗地流：“宇航，没事的，肯定是搞错了，咱们问清楚就好了。”
张宇航没哭，就是傻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 “退档” 两个字，像被冻住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神，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抖得厉害，打错了好几个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邮件标题改了三次，最后定为 “关于考生张宇航被退档原因的询问”。
邮件内容：
尊敬的中国科学院大学招生办：
我是 2024 年高考考生张宇航，准考证号：24XXXX0005，身份证号：XXXXXX1996XXXX0015。我的高考成绩是 701 分（语文 128 分，数学 138 分，英语 135 分，理综 290 分），在本省排名第三。
我第一志愿报考贵校物理学专业，但在录取查询系统中显示 “退档，不符合录取条件”。
我想了解具体的退档原因：
1. 我的高考成绩为 701 分，远超贵校往年录取分数线（2023 年为 690 分）；
2. 我参加了贵校组织的面试，面试结果为 “通过”；
3. 资格审查材料我已按要求提交，包括：
4. 本人身份证、准考证复印件；
5. 学校开具的学籍证明；
6. 父亲张建军（国营机械厂工程师）的工作证明及政审材料；
7. 母亲刘敏（市三中教师）的工作证明及政审材料；
8. 全家的无犯罪记录证明。
我的家庭背景清白，父母均为遵纪守法的公民，本人无任何违纪记录，高中阶段多次获得校级、市级奖学金。
请贵校详细说明退档的具体原因，我的家人对此非常不解，也非常着急。
期待您的回复。
此致敬礼！
张宇航2024 年 7 月 14 日
张宇航把邮件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点击 “发送”。
“发送成功。” 屏幕上弹出提示。
“现在就等他们回复了。” 张宇航说，声音还有点哑。
“他们啥时候会回复？” 刘敏着急地问，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不知道，王老师说会尽快。” 张宇航刷新了一下邮箱，收件箱还是空的。
时间过得像凝固了一样。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张建军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 他已经三年没抽烟了，今天却忍不住。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老张，你说…… 会不会是材料有问题？” 刘敏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猜测。
“不可能，材料都是我亲手交的，招生办的老师说没问题。” 张建军掐灭烟头，“会不会是有人顶替了宇航的名额？”
“不会吧？现在都是电脑录取，哪能顶替啊？” 刘敏摇摇头，又开始掉眼泪，“那到底是为啥啊？701 分啊，咋就退档了呢……”
张宇航没说话，就坐在电脑前，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邮箱。
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上那张中科院大学的照片上，突然觉得很陌生。
中午，刘敏想给儿子做点吃的，走进厨房，看着灶台，却不知道该做啥，最后只煮了三碗面条，谁都没吃几口。
下午，张宇航的手机响了，是班主任陈老师打来的。
“宇航，查到录取结果了吗？考上中科院大学了吧？” 陈老师的声音很高兴。
张宇航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宇航？咋了？” 陈老师听出不对劲。
“陈老师…… 我被退档了。” 张宇航的声音带着哭腔。
“啥？退档了？” 陈老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怎么可能？701 分怎么会被退档？是不是搞错了？”
“不知道，我们给招生办打电话了，他们让发邮件问，现在还没回复。”
“别急，宇航，肯定是有误会。” 陈老师安慰道，“我这就给教育局的朋友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你保持电话畅通，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挂了陈老师的电话，张宇航心里稍微安定了点。
下午三点，四点，五点…… 邮箱还是没动静。
刘敏忍不住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说宇航被退档了，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咋回事。
亲戚们都很惊讶，说从没听说过这么高的分数会被退档，有的说帮忙问问，有的说让他们再等等。
傍晚七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宇航习惯性地想去开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电脑 “叮” 地响了一声 —— 有新邮件。
张宇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点开邮箱。
发件人：中国科学院大学招生办公室zsb@ucas.ac.cn
邮件主题：回复：关于考生张宇航被退档原因的询问
是学校的回复！
“爸妈，学校回邮件了！” 张宇航的声音带着颤抖。
张建军和刘敏像触电一样，一下子冲到电脑前。
“快打开看看！” 刘敏的声音都在抖。
张宇航的手指放在鼠标上，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点中 “打开” 按钮。
终于邮件打开了。
“不…… 不可能……” 张建军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猛地攥紧的拳头把桌角的笔筒震得跳起来，钢笔滚落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刘敏倒吸一口冷气，后背 “咚” 地撞在墙上，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宇航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指甲几乎要掀起来。
屏幕上的字不多，黑色宋体像淬了冰的锥子，一个个凿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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