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客厅里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苏桑榆蜷缩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有些浮肿的脸上。客厅里弥漫着外卖盒子散发出的油腻味道，茶几上堆放着好几天没收拾的快餐残骸。
"桑榆，你今天有没有投简历？"母亲林春芳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洗碗水。
苏桑榆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着："投了投了，都没回音。"
林春芳看着女儿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无力感。自从桑榆大学毕业回家，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整整三年。
"那你至少出去走走，老窝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林春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外面那么热，出去干嘛？"苏桑榆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妈，你别管我了行吗？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林春芳咬了咬下唇，转身回到厨房。她看着水池里那些只有她一个人用过的碗筷，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只有她彻底"消失"，女儿才会真正长大。
01
夜深人静时，林春芳独自坐在卧室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已经翻得发黄的医学杂志。
台灯下，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的章节描述。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在她眼中变得格外清晰：记忆力减退、认知功能障碍、人格改变……
"春芳，你怎么还不睡？"丈夫曾宇推门进来，看见妻子专注的样子有些诧异。
林春芳迅速合上杂志，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就是睡不着，随便翻翻。"
曾宇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又为桑榆的事情烦心了？"
"也不全是。"林春芳避开他的眼神，"老曾，你说人老了会不会真的糊涂？"
"怎么突然说这个？"曾宇有些困惑，"咱们才五十出头，还早着呢。"
林春芳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的雏形。她想起今天下午桑榆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起这三年来女儿越来越理直气壮的依赖，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苏桑榆照例睡到十点多才起床。她走到客厅时，发现母亲正对着电视发呆，遥控器掉在地上。
"妈，你怎么了？"苏桑榆捡起遥控器。
林春芳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啊？没什么，就是想不起来刚才在看什么台了。"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苏桑榆难得关心了一句。
"可能是吧。"林春芳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给你热早饭。"
看着母亲略显蹒跚的背影，苏桑榆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被手机上的短视频转移了注意力。
中午，曾宇下班回家，发现林春芳坐在餐桌前发愣，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条。
"春芳，怎么不吃饭？"
"我在想……"林春芳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这面条是谁下的？"
曾宇心里一紧："你下的啊，刚才我走的时候你说要给自己下碗面。"
"是吗？"林春芳困惑地看着碗里的面条，"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桑榆从沙发上探过头来："妈，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没事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林春芳摇摇头，端起碗慢慢吃起面条。
但她的手在轻微颤抖，这个细节被细心的曾宇捕捉到了。他开始回想最近妻子的种种异常：忘记关火、找不到钥匙、叫错人名……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串联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02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春芳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她开始频繁地忘记日常琐事：出门忘记带钥匙，做饭忘记放盐，有时候看着苏桑榆会愣神好几秒，仿佛在努力回忆这个人是谁。
"妈，你今天又忘记买菜了。"苏桑榆站在空荡荡的冰箱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春芳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买菜？我出门了吗？"
"你上午不是说要去菜市场吗？"
"我说了吗？"林春芳用手按着太阳穴，"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桑榆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她已经习惯了母亲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从来不需要自己操心任何生活琐事。现在母亲开始"糊涂"，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那我点外卖吧。"苏桑榆拿起手机，嘴里嘟囔着，"真是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健忘。"
林春芳听到女儿的抱怨，心里五味杂陈。她清楚地记得今天上午确实准备出门买菜，但在门口故意折返了回来，然后把这件事从记忆中"删除"。
晚上，曾宇回家后发现客厅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他快步走向厨房，发现炉子上的锅已经烧干了，锅底黑乎乎的一片。
"春芳！"他关掉炉火，大声喊道。
林春芳从卧室里慢慢走出来，看到厨房的情况，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在煮什么东西吗？"曾宇指着烧糊的锅子。
"我煮东西了吗？"林春芳皱起眉头，"我怎么不记得？"
曾宇看着妻子茫然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想起最近林春芳的种种异常，决定第二天就带她去医院检查。
苏桑榆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厨房的情况后，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妈，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林春芳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最近总是忘记很多事情。"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曾宇搂住妻子的肩膀，"可能就是太累了，检查一下放心。"
苏桑榆站在一旁，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母亲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自己的生活会发生怎样的改变。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恐慌压了下去。
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可能都是母亲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03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春芳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手心微微出汗。
曾宇在旁边不停地看表，焦急地等待着检查结果。苏桑榆也难得地放下手机，陪在父母身边。
"林春芳家属。"护士叫道。
三人一起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
"从初步检查来看，患者确实存在一些记忆和认知方面的问题。"医生看着化验单，"不过具体的病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曾宇紧张地问："医生，会不会是……那个病？"
他不敢说出"老年痴呆"这四个字，仿佛说出来就会成真。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医生推了推眼镜，"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症状继续加重，我们再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林春芳听着医生的话，心里既紧张又愧疚。她知道自己在欺骗所有人，包括这位专业的医生，但为了女儿能够真正独立，她觉得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沉默。
苏桑榆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妈，你别担心，医生说可能只是暂时的。"
"嗯。"林春芳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春芳的"病情"似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她开始在熟悉的街道上迷路，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年龄，甚至偶尔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妈，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门了？"苏桑榆在小区门口找到了林春芳，她正茫然地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碎花的睡衣。
"我要去买菜。"林春芳看着女儿，眼神中带着困惑，"你是谁？"
苏桑榆的心猛地一沉："妈，我是桑榆，你的女儿。"
"桑榆？"林春芳重复着这个名字，过了几秒钟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桑榆，我想起来了。"
这一幕被小区里的邻居看到了，消息很快传到了曾宇那里。当天晚上，他特意请假早回家，看到妻子正常地在厨房做晚饭，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春芳，今天白天怎么样？"曾宇试探性地问。
"还好啊，就是觉得有点累。"林春芳回答得很自然。
"你还记得今天都做了什么吗？"
林春芳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想了想："上午……上午我好像睡了很久，下午……下午做了什么呢？"
她的困惑看起来如此真实，让曾宇心里的担忧更加浓重了。
但林春芳清楚地记得今天的每一个细节，包括苏桑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恐慌表情。
04
苏桑榆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母亲的病情似乎在快速恶化，从最初的健忘发展到现在的认知混乱，这个过程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更让她不安的是，父亲曾宇也因为照顾母亲而显得疲惫不堪。
"桑榆，你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你妈？"曾宇站在女儿房门口，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疲惫，"我今天必须去公司开会，不能请假了。"
苏桑榆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听到父亲的话，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我又不懂怎么照顾病人。"
"就是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出门。"曾宇的声音里带着恳求，"拜托了，桑榆。"
看着父亲憔悴的样子，苏桑榆心里涌起一丝愧疚。这些年来，她只顾着自己的安逸，从来没有关心过父母的感受。
"好吧。"她勉强答应了。
曾宇离开后，苏桑榆走到客厅，发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发呆。
"妈，你在看什么？"苏桑榆坐到母亲身边。
林春芳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迷茫："这个小女孩是谁？很可爱。"
苏桑榆看了一眼照片，那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心里一阵酸楚："那是我，妈，你忘记了吗？"
"你？"林春芳仔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苏桑榆，"不像啊，这个小女孩多可爱，你看她的眼睛多亮。"
苏桑榆愣住了。母亲的话虽然无心，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憔悴了？什么时候眼神中失去了光彩？
"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吗？"苏桑榆轻声问道。
林春芳放下照片，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记得一些，你小时候很乖，成绩也好，我和你爸爸都很骄傲。"
"那现在呢？"苏桑榆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林春芳看着女儿，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现在的你让我很担心。"
这句话说完，林春芳又恢复了迷茫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只是错觉。
但苏桑榆听到了，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母亲即使在病中，依然在为自己担心，而自己却一直在逃避现实。
下午，林春芳突然站起身要出门。
"妈，你要去哪里？"苏桑榆连忙跟上。
"我要去接孩子放学。"林春芳穿上外套，"不能让孩子等太久。"
"什么孩子？"苏桑榆困惑地问。
"我的女儿，桑榆。"林春芳理所当然地说，"她今年七岁，在上小学。"
苏桑榆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母亲把她当成了七岁的孩子，那个需要接送、需要照顾的小女孩。而现在的她，二十五岁了，却依然像个孩子一样需要父母照顾。
"妈，我已经长大了，不用接了。"苏桑榆轻轻拉住母亲的手。
林春芳看着女儿，眼中再次闪过那种短暂的清明。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苏桑榆的手。
这一刻，苏桑榆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05
夜里，苏桑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母亲今天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下学，想起生病时母亲整夜不睡地守在床边，想起每一次考试前母亲准备的营养餐……
而现在，角色似乎要颠倒了。
第二天早上，苏桑榆破天荒地早起了。她走到厨房，发现母亲正站在炉子前发呆，锅里的鸡蛋已经煎糊了。
"妈，我来吧。"苏桑榆关掉火，接过锅铲。
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主动下厨。动作虽然生疏，但她认真地煎着鸡蛋，小心翼翼地不让它再糊掉。
林春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的计划似乎开始奏效了，但看到女儿笨拙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要伸手帮忙。
"桑榆，你会做饭了？"林春芳问道，声音里带着惊喜。
"就是简单的煎蛋。"苏桑榆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都是你做，我从来没学过。"
"没关系，慢慢学就好了。"林春芳温柔地说，"我可以教你。"
苏桑榆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她突然意识到，和母亲一起做饭是一件多么温馨的事情，而她却错过了这么多年。
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桑榆开始尝试承担一些家务。虽然做得不好，经常把衣服洗坏，把菜炒咸，但她没有放弃。
林春芳看在眼里，心里既欣慰又心疼。她知道女儿正在努力改变，但这种改变对一个二十五岁的人来说，是多么困难和痛苦。
"妈，你的病会好吗？"一天晚上，苏桑榆坐在母亲床边问道。
林春芳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强烈的愧疚感。她想要告诉女儿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林春芳轻声说，"但是我希望在我还能记住你的时候，看到你真正长大。"
苏桑榆握住母亲的手："我会努力的，妈。我不想让你担心了。"
"真的吗？"林春芳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真的。"苏桑榆坚定地点头，"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听到这句话，林春芳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转过身，不让女儿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一刻，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但女儿的改变让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苏桑榆真的出门了。她换上了很久没穿的正装，认真地梳理了头发，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妈，我去面试了，你在家要小心。"临出门前，苏桑榆对母亲说。
林春芳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她的计划成功了，但代价是什么呢？
她开始意识到，有些谎言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了。
06
苏桑榆的求职之路并不顺利。
三年的空白期让她在面试中处处碰壁，许多公司一听到她的情况就直接拒绝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弃，而是继续坚持着。
"妈，我今天又面试了两家公司。"晚上回家后，苏桑榆对母亲汇报着自己的情况，"虽然还没有结果，但我觉得比昨天表现好一些。"
林春芳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涣散："面试？你要去工作了吗？"
"是的，妈。"苏桑榆耐心地解释，"我要找一份工作，这样就能照顾你和爸爸了。"
"工作……"林春芳重复着这个词，"那你还会在家吗？"
"会的，下班后我就回家陪你。"苏桑榆握住母亲的手，"我不会离开你的。"
林春芳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女儿的改变让她欣慰，但同时也让她感到深深的愧疚。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计划，但现在已经很难收手了。
一个星期后，苏桑榆终于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录用通知。虽然只是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薪水也不高，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妈，我找到工作了！"苏桑榆兴奋地跑回家，"下周一就可以上班了。"
林春芳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她想要为女儿高兴，但内疚感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真是太好了。"林春芳努力挤出笑容。
苏桑榆注意到母亲的异样："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林春芳站起身，"我去休息一会儿。"
她走向卧室，关上门后，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她意识到自己的谎言已经深深伤害了家人，但现在要如何收场呢？
与此同时，曾宇也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
作为和林春芳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他对妻子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很敏感。虽然林春芳的"症状"看起来很真实，但总有一些地方让他感到疑惑。
比如，林春芳在"糊涂"的时候，眼神中偶尔闪过的清明；比如，她对一些重要事情的记忆总是恰好模糊，而对另一些事情却记得很清楚。
"春芳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曾宇私下问苏桑榆。
"好像比之前严重了一些，但是……"苏桑榆犹豫了一下，"有时候我觉得她好像又很清楚，特别是在教我做家务的时候。"
曾宇点点头，心里的怀疑更加浓重了。
他开始暗中观察妻子，想要找出真相。而林春芳也感觉到了丈夫的怀疑，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可能瞒不了多久了。
一场关于真相的较量，即将在这个家庭中上演。
07
苏桑榆上班的第一周，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努力。
她每天早出晚归，虽然工作内容简单，但她都认真对待。下班后，她会买菜回家，和母亲一起做晚饭，然后陪父母看电视聊天。
这种规律的生活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三年来浪费了多少时间。
"桑榆，你变了很多。"一天晚上，曾宇对女儿说道。
"是吗？"苏桑榆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更有意义。"
"你妈妈看到你的变化，一定很高兴。"曾宇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林春芳。
"希望她能记住现在的我。"苏桑榆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让她带着失望离开。"
曾宇心里一动，女儿的话让他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当天晚上，他找到了一个机会和妻子单独谈话。
"春芳，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怎么了？"曾宇直视着妻子的眼睛。
林春芳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迷茫的表情："什么实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的病，是不是假的？"曾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春芳心里。
林春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在坚持："老曾，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装病？"
"因为桑榆。"曾宇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成长，对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破了林春芳所有的伪装。
她看着丈夫的眼睛，突然感到无比疲惫。这些日子来的演戏，让她身心俱疲，而现在被丈夫拆穿，她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春芳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从一开始就有怀疑，但直到今天才确定。"曾宇坐到妻子身边，"春芳，你这样做值得吗？"
林春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看到桑榆现在的变化了吗？她找到工作了，开始承担家务了，开始关心我们了。如果不是这样，她永远不会长大。"
"但你欺骗了她，也欺骗了我。"曾宇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感。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林春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能看着她一辈子都这样下去。"
曾宇伸手抱住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他理解妻子的苦心，但也为她承受的压力感到心疼。
"那现在怎么办？"曾宇问道。
"我也不知道。"林春芳靠在丈夫肩膀上，"如果现在说出真相，桑榆会不会恨我？"
"她会理解的。"曾宇轻拍妻子的背，"她已经长大了。"
但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苏桑榆正站在门外，听到了这段对话的全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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