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中的小木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杨思妍抱着刚满月的龙凤胎,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却从未想过要离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身穿制服的民警破门而入。
"杨思妍,我们是来救你的!"
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获救的喜悦,反而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我不走。"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而湖底深处埋藏着的真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复杂。
01
雨后的江西赣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杨思妍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求职传单。二十二岁的她刚刚从师范毕业,却因为家里的贫困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
"思妍,你真的要去广州打工吗?"邻居王桂芳大娘担忧地看着她,"那么远的地方,一个姑娘家..."
杨思妍勉强笑了笑:"王奶奶,我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
她的父亲三年前因病去世,母亲体弱多病,弟弟正值高三关键期。作为家中长女,她必须承担起这个家的重担。
村头驶来一辆面包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你就是杨思妍吧?"男人操着一口粤语腔调的普通话,"我是劳务中介的,姓曹,叫我曹哥就行。"
曹刚上下打量着杨思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姑娘长得清秀,气质文静,正是他们需要的那种类型。
"曹哥,工作的事情..."杨思妍有些紧张。
"放心,都安排好了。"曹刚拍了拍胸脯,"电子厂的工作,包吃包住,一个月五千块,比你在这里当老师强多了。"
杨思妍心中一动。五千块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支撑家里的开销还能给弟弟攒学费。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车上还有其他几个姑娘,大家一起有个照应。"曹刚热情地帮她把行李搬上车。
面包车内已经坐着三个年轻女孩,都是附近村子的,看起来和杨思妍年纪相仿。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气氛倒也轻松。
车子缓缓启动,杨思妍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村庄,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别,竟是永别。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后,在一个偏僻的服务区停下。曹刚下车买水,杨思妍也跟着下来透气。
"曹哥,我们还要开多久?"她问道。
"快了快了,就是路有点绕。"曹刚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杨思妍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有点苦涩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
"这水..."
"山区的水就是这味道,习惯就好。"曹刚笑着说道。
十分钟后,杨思妍开始感到头晕目眩。车厢内的其他女孩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一个接一个地昏睡过去。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杨思妍看到曹刚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墙壁是石头砌成的,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线微弱。
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痕。
"醒了?"男人的声音粗哑,"我叫陈大山,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杨思妍惊恐地往墙角缩去:"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陈大山冷笑一声:"报警?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是大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你往哪里跑?"
杨思妍环顾四周,透过小窗看到的确实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心中一片绝望。
"你们要钱我可以给,我家里会想办法的..."她哭着哀求。
"钱?"陈大山摇摇头,"我要的不是钱,是个媳妇。我四十八了还是光棍,村里人都看不起我。现在好了,有了你,我也能传宗接代了。"
杨思妍瘫坐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求职决定,竟将她推入了深渊。
02
山村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声让这份寂静显得更加诡异。
杨思妍蜷缩在床角,已经在这间囚室里度过了三天三夜。陈大山每天只给她送一顿饭,是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勉强维持她的生命。
第四天早晨,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陈大山,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姑娘,我是大山的娘,你叫我婶子就行。"薛玉芳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来,趁热喝了。"
杨思妍警惕地看着她:"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我有家人,他们会报警找我的。"
薛玉芳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姑娘,你就认命吧。大山这孩子命苦,三十多岁的时候娶过一回,媳妇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从那以后就一直单着,村里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
"那也不能这样做!"杨思妍愤怒地说道。
"哎,你不懂。"薛玉芳摇摇头,"我们这里是深山老林,交通不便,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像大山这样的,不这么办法子,这辈子就真的绝后了。"
杨思妍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更大的绝望。在这些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村里还有其他像我这样的吗?"她小声问道。
薛玉芳犹豫了一下:"有几个,都已经安家立业了,还生了孩子呢。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里虽然穷点,但民风纯朴,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杨思妍意识到自己陷入的不是个案,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罪恶网络。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思妍开始观察这个村庄的布局。透过小窗,她能看到对面山坡上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偶尔有村民经过,但距离太远,她的呼救声根本传不到。
陈大山每天都会来看她一次,有时候带点水果或者肉菜,态度倒不算恶劣。
"思妍,你别总是愁眉苦脸的。"陈大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点燃一支烟,"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就是命。你安心在这里过日子,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梦想!"杨思妍声嘶力竭地喊道。
"梦想?"陈大山苦笑一声,"我何尝不想过体面的生活?可是你看看我,一个山里的农民,没文化没技术,除了种点庄稼还能干什么?好不容易攒点钱想娶媳妇,人家一听是山里的就摇头。"
杨思妍看着陈大山脸上的苦涩,心情复杂。她能理解他的处境,但这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
"那你们为什么不搬出去?"
"搬出去?"陈大山摇摇头,"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根在这里,坟也在这里。再说,出去了又能做什么?我这个年纪,除了出苦力还能干什么?"
陈大山的话揭示了一个悲哀的现实:贫困和闭塞造就了这样的悲剧,但这不能为罪恶开脱。
一个月后,杨思妍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薛玉芳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颤抖着声音。
"姑娘,这是好事啊!"薛玉芳高兴地说,"有了孩子,你就真正是我们家的人了。大山高兴得不得了,说要给孩子取个好名字。"
杨思妍瘫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她想到了远在家乡的母亲和弟弟,他们一定在焦急地寻找她,却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更不知道她即将成为母亲。
生命的到来本该是喜悦的,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痛苦。
03
怀孕后的杨思妍待遇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陈大山不再限制她的活动范围,甚至允许她在院子里散步。薛玉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生怕营养跟不上。
"思妍,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可不能再闹情绪。"薛玉芳一边给她炖鸡汤,一边絮叨着,"孩子是无辜的,你得为他着想。"
杨思妍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情五味杂陈。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是罪恶的产物,但母性的本能却让她对腹中的生命产生了保护欲。
村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对她友善起来。邻居王桂芳大娘经常过来串门,和她聊些家长里短。
"思妍啊,我看你读过书,会写字,不如你教教村里的孩子们?"王桂芳提议道,"这些娃娃们都没怎么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
杨思妍心中一动。教书育人一直是她的梦想,虽然环境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但能够发挥自己的专长,也算是一种慰藉。
"可以吗?"她看向陈大山。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只要不跑远了就行。"
从那天起,杨思妍开始在村里的小学校教孩子们读书写字。这是一间只有一个教室的学校,条件简陋,但孩子们学习的热情很高。
教学的日子里,杨思妍仿佛找回了一些自己的价值,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痛苦。
孩子们很喜欢这位温柔的老师,常常围着她问东问西。
"老师,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吗?"十岁的小男孩李小虎眨着大眼睛问道。
"嗯,很大很大。"杨思妍摸摸他的头,"有高楼大厦,有大海,有很多你们没见过的东西。"
"那老师为什么来我们这里?"另一个小女孩好奇地问。
杨思妍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告诉孩子们自己是被拐来的。
"因为...因为老师觉得这里的孩子们需要我。"她勉强笑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思妍发现自己对这个村子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她依然痛恨自己被拐卖的事实,但对村里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天真的孩子们,她却产生了真挚的感情。
怀孕七个月时,杨思妍在散步时遇到了另一个被拐女子。
"你是新来的那个老师吧?"对方主动打招呼,"我叫曹沛玲,也是江西人,来这里五年了。"
杨思妍震惊地看着她。曹沛玲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边跟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你...你也是..."
"被拐来的?"曹沛玲苦笑一声,"是啊,当年我也和你一样绝望过,想过逃跑,想过自杀。但后来有了孩子,慢慢就接受了现实。"
杨思妍看着曹沛玲脸上的平静,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不恨吗?"
"恨有什么用?"曹沛玲摇摇头,"恨不能改变现状,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我现在只想好好养大我的孩子,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曹沛玲的话让杨思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是坚持反抗还是接受现实?这个选择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两个月后,杨思妍在村里的卫生所顺利产下了龙凤胎。
看着怀中粉嫩的两个小生命,她的心彻底软了。无论这两个孩子的出生背景多么复杂,他们都是无辜的,都需要母亲的爱护。
"思妍,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可爱!"薛玉芳高兴得合不拢嘴,"儿子像爸爸,女儿像妈妈,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啊!"
陈大山站在一旁,眼中满含泪水。四十八岁的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那种激动和喜悦无法言喻。
"思妍,谢谢你。"他哽咽着说道,"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对你和孩子们。"
杨思妍抱着孩子,心中的情感如潮水般复杂。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04
龙凤胎的到来给整个山村带来了喜悦。
村民们纷纷前来祝贺,有的带来鸡蛋,有的送来小孩的衣服。在这个缺少新生命的山村里,两个婴儿的出生就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大山,你这下可有福了!"村长许长寿笑着说道,"一下子就是两个,儿女双全啊!"
陈大山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许叔,这都是思妍的功劳。"
杨思妍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女儿,看着围在身边的村民们。这些朴实的山里人脸上的喜悦是真诚的,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她开始明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她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更是这个家庭、这个村庄希望的延续。
月子期间,薛玉芳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每天变着花样做月子餐,半夜孩子哭了也是她第一个起来查看。
"婶子,您年纪大了,别这么操劳。"杨思妍心疼地说道。
"哪里话!"薛玉芳摆摆手,"这是我的孙子孙女,我不照顾谁照顾?再说,看着这两个小宝贝,我这老骨头都年轻了十岁!"
孩子满月后,杨思妍重新回到村里的小学校教书。她把龙凤胎带到教室里,一边教学一边照顾孩子。
孩子们对这两个小婴儿充满了好奇,下课时总是围着他们看。
"老师,小弟弟好可爱啊!"李小虎轻轻摸着男婴的小手,"他长大了也会来上学吗?"
"当然会。"杨思妍温柔地说道,"到时候你们就是他的大哥哥大姐姐了,要好好照顾他们。"
孩子们郑重地点头,仿佛接受了一个神圣的使命。
在这些纯真的孩子面前,杨思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她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更是为了这些需要她的孩子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思妍发现自己对陈大山的感情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个男人虽然用了错误的方式得到她,但在日常生活中却表现出了真诚的关爱。他会在农忙时节早出晚归,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她和孩子们。晚上孩子哭闹时,他也会起来帮忙哄睡。
"思妍,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恨。"一天晚上,陈大山坐在床边,语气诚恳,"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
杨思妍看着他满脸的真诚,心中的坚冰开始松动。
"大山哥..."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需要时间。"
"我等得起。"陈大山郑重地说道,"不管多久,我都等得起。"
这一夜,杨思妍失眠了。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选择。
一年后,龙凤胎已经会走路了。小男孩活泼好动,总是满村子乱跑;小女孩文静乖巧,喜欢黏着妈妈。
村里人都说这两个孩子聪明,将来一定有出息。
"思妍啊,你教书教得这么好,不如把你的孩子也培养成老师?"王桂芳建议道。
杨思妍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她希望孩子们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但在这个偏远的山村,教育资源极其有限。
"我会尽我所能的。"她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村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自称是政府派来的扶贫干部,要在村里待一段时间,了解情况。
"我叫张明辉,是县里派下来的。"年轻人彬彬有礼地向村民们介绍自己。
杨思妍远远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
外面世界的介入,会给她现在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05
张明辉的到来给平静的山村带来了波澜。
作为县里派来的扶贫干部,他需要深入了解村里的情况,制定帮扶计划。在走访过程中,他很快注意到了在小学校教书的杨思妍。
"你是这里的老师?"张明辉看着正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杨思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杨思妍心中一紧,但表面保持平静:"我是江西人,嫁到这里的。"
"江西?那可真够远的。"张明辉笑了笑,"能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教书,真是难得。这些孩子们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幸福。"
杨思妍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波澜起伏。这个年轻的扶贫干部让她想起了外面的世界,想起了她曾经的梦想和追求。
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原本也应该是像张明辉这样的人,用知识改变命运,而不是被困在这深山之中。
张明辉在村里待了一个星期,详细了解了村里的经济状况、教育水平、医疗条件等各个方面。他发现这个村子虽然贫穷,但民风淳朴,特别是杨思妍的教学工作开展得很好。
"杨老师,我想和你单独聊聊。"一天下午,张明辉找到了杨思妍。
两人坐在学校外的石阶上,远山如黛,夕阳西下。
"我看你的教学很有方法,孩子们也很喜欢你。"张明辉说道,"不过我有个疑问,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好的地方工作,为什么选择这里?"
杨思妍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因为这里需要我。"
张明辉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能有这样的觉悟,很了不起。"
但杨思妍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有着某种探究的光芒,仿佛看透了什么。
晚上回到家,陈大山注意到了杨思妍的异常。
"思妍,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就是那个扶贫干部问了些问题。"杨思妍抱着女儿,心不在焉地说道。
陈大山皱了皱眉:"他问什么了?"
"就是关于教学的事情。"杨思妍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陈大山看着她,眼中有些担忧。他能感觉到,张明辉的到来给杨思妍带来了某种冲击,这让他感到不安。
第二天,张明辉再次来到学校,这次他带来了一些教学用品和书籍。
"这些是县里给孩子们的,希望能帮到你的教学。"他把东西放在讲台上。
杨思妍翻看着这些书籍,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这些都是她梦寐以求的教材,能让孩子们接触到更广阔的知识世界。
"谢谢你。"她真诚地说道。
"应该的。"张明辉停顿了一下,"杨老师,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不介意吧?"
杨思妍心中一紧:"你说。"
"你...真的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杨思妍的心上。
她看着张明辉真诚的眼神,内心挣扎激烈。她想说出真相,想告诉他自己的遭遇,但又担心这样做会给陈大山和孩子们带来什么后果。
"我...我是自愿的。"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张明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杨思妍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的平静生活,可能要被打破了。
当晚,村里召开了村民大会,张明辉向大家汇报了他的调研结果,并提出了一些扶贫建议。
"我们计划在这里建设一条山路,改善交通条件。同时,会加大对教育的投入,提高教师待遇。"张明辉的话让村民们很兴奋。
散会后,许长寿找到了陈大山:"大山,那个干部好像对你媳妇很关注啊。"
陈大山脸色阴沉:"许叔,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小心点。"许长寿压低声音,"万一他查出什么来..."
这话让陈大山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他开始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会不会就此失去?
06
张明辉在村里的最后一天,他再次找到了杨思妍。
这次,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杨老师,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谈谈。"他说道。
两人走到村外的小河边,流水潺潺,鸟儿啁啾。这本该是个美好的场景,但杨思妍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些资料。"张明辉直视着她的眼睛,"三年前,江西赣州确实有一个叫杨思妍的女孩失踪了,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杨思妍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而且,根据我的了解,这个村子里不止你一个外来的女性。"张明辉继续说道,"我有理由相信,这里存在拐卖妇女的问题。"
真相终于被揭开了一角,杨思妍感到既解脱又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声问道。
"我想帮助你。"张明辉的语气变得温和,"如果你是被拐卖来的,那么你有权回到自己的家乡,回到你的家人身边。"
杨思妍看着他,眼中涌出泪水:"你不懂,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思妍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说出真相。她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被骗、被拐的经过,以及这三年来在山村的生活。
张明辉听完后,愤怒地握紧了拳头:"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我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杨思妍急忙阻止,"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张明辉不解,"他们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惩罚!"
杨思妍看向远方的村庄,眼中满含复杂的情感:"因为我的孩子们,因为这里的村民们。如果你报警了,陈大山会被抓走,薛婶子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我的孩子们...他们会怎么办?"
她的话让张明辉陷入了沉思。
"而且,"杨思妍继续说道,"这些村民们虽然做错了事,但他们对我很好。特别是那些孩子们,他们需要我这个老师。如果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张明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真的决定留下来?"
"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我不能抛下他们。"杨思妍坚定地说道,"而且,我在这里也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能够帮助这些山里的孩子们。"
"可是你的家人呢?他们一定很担心你。"
杨思妍的眼中闪过痛苦:"我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与其让他们看到一个破碎的我,不如让他们记住我最初的样子。"
这个选择是痛苦的,但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张明辉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我随时可以帮助你。"
杨思妍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真的。"
"不过,"张明辉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不能对拐卖妇女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我会想办法从其他角度来解决这个问题,确保不再有无辜的女孩受害。"
杨思妍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当天晚上,张明辉离开了村子。临走前,他给了杨思妍一张名片。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他说道。
杨思妍握着那张名片,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获救机会,但她不后悔。
陈大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没有多问。他能感觉到,那个年轻的扶贫干部给杨思妍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留下。
这一夜,杨思妍抱着熟睡的龙凤胎,心中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创造价值,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
07
三个月后的一天,平静的山村突然被打破了宁静。
一队武装警察突然包围了整个村子,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警察。
"我是县公安局的邓高飞,现在怀疑这里存在拐卖妇女的犯罪行为,所有人不许乱动!"
村民们惊慌失措,陈大山脸色煞白,薛玉芳更是差点晕厥过去。
杨思妍抱着龙凤胎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但让她意外的是,自己心中竟然没有获救的喜悦,反而有种莫名的不安。
邓高飞径直走向杨思妍:"你就是杨思妍吧?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是被拐卖到这里的。"
杨思妍看着他,沉默不语。
"杨思妍,我们是来救你的!"邓高飞的语气很坚决,"你的家人这三年来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你母亲因为担心你,身体越来越差,你弟弟也因为这件事受到很大打击。"
听到家人的消息,杨思妍的眼中涌出泪水,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你还在犹豫什么?"邓高飞不解,"这些人犯了法,必须受到制裁!你是受害者,应该回到家人身边!"
"我不走。"杨思妍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这里是我的家,这些是我的孩子。"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邓高飞更是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人拐卖了你,你怎么还要保护他们?"
"因为..."杨思妍看着怀中的孩子们,眼中满含慈爱,"因为我已经是母亲了,我不能抛下我的孩子。"
"可是这些孩子是在犯罪环境下出生的!"邓高飞试图说服她,"你应该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他们是无辜的!"杨思妍的声音提高了,"无论他们的出生背景如何,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他们!"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陈大山跪了下来:"警察同志,要抓就抓我吧,不要为难思妍。是我做错了事,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薛玉芳也颤抖着跪下:"求求你们,不要拆散我们这个家。思妍和孩子们离不开我们,我们也离不开他们。"
村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跪下,为陈大山一家求情。
"大山是个好人,他只是想要个家!"
"思妍老师是我们村的恩人,她教育了我们的孩子!"
"求求你们,不要带走她!"
看着这一幕,邓高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从事警察工作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案件,但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害人不仅不愿意离开,还要保护加害人,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杨思妍,你冷静一点。"邓高飞试图劝说,"我知道你对孩子有感情,但是法律就是法律,犯罪就是犯罪。你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就包庇罪犯。"
杨思妍抬起头,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请你们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这三年来,虽然我是被迫来到这里的,但我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教育了这里的孩子们,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已经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可是你的家人..."
"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杨思妍的声音哽咽了,"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我只希望能够在这里好好生活,好好教育我的孩子和这里的孩子们。"
邓高飞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作为一名警察,他有义务执行法律,但作为一个人,他能够理解杨思妍的选择。
这个案件变得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杨思妍,我需要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最终,邓高飞做出了决定,"至于其他的事情,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后再决定。"
"我可以协助调查,但我不会离开我的孩子。"杨思妍坚持道。
邓高飞看了看怀中的龙凤胎,最终点了点头:"好,孩子可以跟你一起走。"
就这样,杨思妍抱着孩子们被带离了山村,但她的坚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案件的结局可能不会像预想的那样简单。
08
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杨思妍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龙凤胎。
孩子们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有些不安地哭泣着。杨思妍轻拍着他们的后背,温柔地哼着摇篮曲。
邓高飞坐在她对面,桌子上放着录音设备和厚厚的案卷。
"杨思妍,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被拐卖的经过。"邓高飞开门见山地说道,"这对于我们定罪量刑很重要。"
杨思妍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讲述了当年的遭遇。从曹刚的欺骗,到被迷晕,再到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困在山村,她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个叫曹刚的人贩子,我们已经抓获了。"邓高飞说道,"他交代了整个犯罪网络,涉案人员很多。"
杨思妍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根据他的交代,陈大山确实是买主之一,涉嫌拐卖妇女罪。"邓高飞继续说道,"按照法律,他将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听到这里,杨思妍的身体微微颤抖:"警察同志,我想为陈大山说句话。"
"你说。"
"虽然他用了错误的方式得到我,但这三年来,他对我和孩子们很好。"杨思妍的语气很诚恳,"他没有打骂过我,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当我怀孕后,他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邓高飞皱了皱眉:"杨思妍,你要明白,无论他后来对你多好,都不能改变他犯罪的事实。"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希望能够从轻处理。"杨思妍恳求道,"他如果被判重刑,薛婶子怎么办?她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好。"
邓高飞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这个女人的善良让他感动,但也让他困惑。
"还有一个问题,"邓高飞拿出一份文件,"关于孩子的抚养权。按照法律,这两个孩子是在犯罪环境下出生的,需要进行相关的处理。"
杨思妍紧紧抱住孩子们:"什么意思?"
"我们建议进行DNA鉴定,确认孩子们的生父。"邓高飞解释道,"然后根据情况决定抚养权的归属。"
"不需要鉴定!"杨思妍激动地说道,"他们就是我的孩子,我是他们的母亲!"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程序需要。"邓高飞的语气变得温和,"我们不会强行分离你们母子,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实。"
杨思妍看着怀中的孩子们,心如刀割。她知道,一旦进行DNA鉴定,就意味着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但她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震惊还在后面。
第二天,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热门跟贴